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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阳双手托着小妮子，往泳池岸上送。 “林教练！” 年轻女人弯腰，抱起爬上岸的女儿，用干爽的浴巾将她裹住，笑靥如花地问:“我们家小汤圆，表现怎么样？” 林耀阳微微喘息着，抹了一把滴水的俊脸，在脸上堆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说:“小汤团妈妈，小汤圆很厉害哦！蛙泳动作基本掌握的差不多了，下次来，可以不用浮板了。” “哇！太好啦！” 小汤圆的妈妈兴奋地抱起女儿，用力地亲了一下女儿糯叽叽的面颊说:“小汤圆，谢谢，林教练。” “妈妈！我喜欢游泳！我喜欢林教练带我游泳！我还要来！” 小汤圆圆睁着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天真烂漫地说。 “好呀！那么我们下周末再来！” 小汤圆妈妈亲了亲女儿说。 “那下周见咯！” 林耀阳不失时机地加了一句。 督促学员多上课，也是卖课的技巧之一。 “嗯！林教练，我们先走了！下周见！” 小汤圆妈妈乐呵呵地对女儿说:“跟教练说再见！” “林教练！再见！” 小汤圆奶声奶气地说，笑出两个酒窝。 “再见！小汤圆！” 林耀阳在泳池里挥挥手。 目送着小汤圆母女渐行渐远的背影，林耀阳垂下湿漉漉的睫毛，长叹一口气。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林耀阳习惯性的双手一撑泳池边沿，想要飞身跃出水面。 谁知，他双臂一晃，竟然发觉自己浑身无力，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仰，“噗通”一声掉进了游泳池里。 林耀阳彻底被这无力感击败，仰面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林教练，你没事吧？” 岸上传来一道年轻男孩明朗高亢的声音。 林耀阳抬眸看向岸边。 一个皮肤黝黑，圆脸大眼，身材结实，穿着一条黑色泳裤，戴着印花泳帽的年轻男孩，正站在岸边看着他。 “哦……我没事……” 林耀阳嘟哝了一声，翻身站起，向着岸边走去。
第73章 一言难尽 林耀阳认出眼前这个男孩，是刚入职不久的游泳馆救生员。 至于叫什么名字，他倒是不记得了。 “没事就上来吧！” 男孩蹲下身子向着林耀阳伸出手，笑着说:“马上闭馆了！” “嗯！” 林耀阳深吸一口气，左手撑住岸沿，右手拉住男孩的手，脚下一蹬泳池壁，一个跨步，跳上了岸。 “谢谢！” 林耀阳笑着抖抖身上的水，向年轻男孩致谢。 “我是你的粉丝。” 男孩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林耀阳顿时愣在原地。 一年前，自己的确有个几万人的微博账号，还有个几千人的粉丝群。 但是，现在想来，都是很遥远，仿佛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是看了你在全运会上的表现，才喜欢上游泳的。简直太帅了！你那个转身的动作！简直太丝滑，太漂亮了！” 男孩笑着说。 “谢谢。” 林耀阳的狭长凤眸飘过一缕阴霾，缓缓垂下浓密的长睫。 “我帮你清理泳池吧！” 林耀阳顾左右而言他，不想提起往事。 “好呀！我是虞城体育学院二年级学生，体育教育系学生，我叫董天悦。” 男孩兴奋地双眸闪亮，向着林耀阳伸出手。 林耀阳伸手，轻轻握住董天悦的手说:“我是虞城体育学院，竞技体育系四年级学生——林耀阳。” “有你这样的学长，是我的荣幸啊！” 董天悦兴高采烈，紧紧握住林耀阳的手晃了晃。 林耀阳帮着董天悦清理好泳池，撒了消毒粉，盖上遮蔽膜，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更衣室走去。 “咦，你身上这个疤？” 董天悦盯着林耀阳肩胛骨下的伤痕，喃喃自语。 “哦……意外事故。” 林耀阳神经一紧，连忙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难怪没再见你参加过比赛了。” 董天悦长叹口气说:“好可惜。” 林耀阳咬了咬唇，沉默不语。 两个人脱了泳衣，走进浴室冲澡。 董天悦“哗啦啦”地洗着头发，隔着板壁问林耀阳:“学长，你打算以后就做游泳教练吗？” “这个……我还没想过。” 林耀阳愣了一下答。 目前父亲的病情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心思，根本没有精力想毕业之后的事情。 太遥远了。 现在的日子，像是漂泊在一望无际的苦海上，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只能熬一天，算一天。 “你不觉得这样赚钱很辛苦吗？” 董天悦停顿了一下，问林耀阳:“我看你一天到晚都泡在泳池里，看起来好累。” 林耀阳的确看起来脸色苍白，非常疲惫。 董天悦看着自己少年时的偶像，沦落成这个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没办法啊！” 林耀阳叹口气，低下头，无奈地说:“我需要钱！” 两个人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背上包，打完下班卡，走出游泳馆。 林耀阳对董天悦挥挥手说:“再见！” “学长，你不回体院吗？” 董天悦停下脚步，看着林耀阳问。 “我爸在市中心医院住院。” 林耀阳回头道:“我要去医院陪床。” 董天悦微蹙眉头，若有所思。
第74章 命运的齿轮 晚饭时间。 林耀阳正坐在教练休息室里，抱着一桶泡面狼吞虎咽。 “学长……” 头顶传来董天悦的声音。 “嗯？天悦？” 林耀阳抬起头来，看着董天悦。 “你就吃这个啊？” 董天悦浓眉紧蹙，看着那桶方便面道。 “嗯。” 林耀阳脸红了一下，嗫嚅着说:“好久没吃泡面了，还挺馋这一口的呢。” “学长！你撒谎！” 董天悦在林耀阳身边坐下，盯着林耀阳说:“我都看见了，你连着三天都在吃泡面！” 林耀阳尴尬一笑，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舍不得去外面饭馆吃饭。 贵不说，还费时间。 在游泳馆对付一口，不仅省钱，还不耽搁卖课。 “咳——” 董天悦长叹一口气，手一甩，将一只食品袋放在桌子上说:“喏！熏肉大饼！我给你带的，吃了吧！” “不用！天悦！” 林耀阳一怔，连忙将食品袋推回董天悦面前说:“我吃饱了！” “学长！你跟我客气什么？” 董天悦急了，瞪大圆溜溜的眼睛说:“你每天这么累，不好好吃饭，身体会垮的！” “天悦……” 林耀阳眼眶一热，咬紧了嘴唇。 “学长，你很缺钱吗？” 董天悦思索了片刻，转过头，盯着林耀阳问。 “嗯！” 林耀阳点点头说:“我爸癌症晚期，住院治疗，家里只有我和一个弟弟，都在上大学，没有固定收入……很缺钱……” “癌症……难怪……” 董天悦喃喃道:“这个病是要花很多钱的。” “我们已经欠了亲戚朋友快二十万元了。” 林耀阳叹口气，低下头说:“马上要开始新一期治疗了，我们手头还没钱呢。” “咳！学长！你太难了。” 董天悦也长叹一口气说:“可是……这样靠游泳教练赚钱，也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啊。” “是啊……我也着急啊……” 林耀阳紧蹙眉头道:“我除了游泳，什么也不会，想来想去也找不到赚钱的路子。” “嗯——” 董天悦手托着下巴，蹙起眉头，眯着眼睛，手指翘着嘴唇，陷入了沉思。 “学长……” 良久，董天悦有点犹豫地开了口:“我倒是有个路子，可以赚大钱，你愿不愿意试试？” “真的吗？” 林耀阳眼睛一亮，一把揪住董天悦的衣袖说:“我可以做吗？” “你绝对可以！” 董天悦上下打量着林耀阳说。 “那介绍我去！我愿意试试！” 林耀阳急不可耐地说。 “嗯……那我就带你去试试吧。” 董天悦舔舔嘴唇说:“你哪天晚上有空，我带你去面试。” “明天！” 林耀阳连忙说:“明天我弟弟陪床，我有空。” “好吧！” 董天悦说:“那就明天晚上十点，跟我去面试。” “打扮的精神点儿！” 董天悦站起身来，看着林耀阳，加重了语气道。 翌日，是周一。 林耀阳课少，早早回到家，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黎子轩正在厨房盛汤，准备带到医院，给林国庆喝。 “哥，你在折腾什么？” 黎子轩看着无头苍蝇一般的林耀阳问。
第75章 何去何从 “子轩，帮我看看。” 林耀阳对着一床的衣服，不知所措地挠头道:“我穿哪一身好看？” 黎子轩看看林耀阳，又看看床上的衣服，纳闷地说:“不是都一样吗？都是运动服啊！” 林耀阳仔细一看也笑了。 的确，满床都是不同颜色的运动装而已。 林耀阳本就不善打扮自己，对时尚没什么概念，衣着风格十分单一。 好在有好身材和高颜值撑着，还是一枚很养眼的小帅哥。 “你怎么忽然琢磨起衣着了？” 黎子轩乌黑眼珠子一转，眸光一沉，盯着林耀阳，冷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咳！怎么可能啊！” 林耀阳叹了口气说:“我一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精力和心情谈恋爱。再说，像我这么一个穷光蛋，哪个女孩子能看上我啊！” 黎子轩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林耀阳。 眼前的林耀阳，苍白消瘦，面容疲惫。 “哥……” 黎子轩一阵心疼，抱住林耀阳，将头埋在他肩头，沉默不语。 “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陪着林叔。” 黎子轩提着汤罐饭盒，走出林家大门，对林耀阳温声道。 “嗯，子轩，你也别太累了，尽量多睡一会儿。” 林耀阳温柔地对黎子轩说，目送他离开。 林耀阳转身回房，吃完了黎子轩给他盛好的饭，洗干净碗，收拾干净厨房，转身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的林耀阳，拿起黎子轩帮他挑好的一件黑色运动短袖，一条修身牛仔裤，对着穿衣镜穿好。 仔仔细细刮干净脸，林耀阳拿出吹风机，吹干头发，认真用发蜡做了个简洁清爽的造型，对着镜子自我审视了片刻，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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