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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深吻了一分多钟,就在宁桑要喘不过气的时候,赵观潮才放开他,心满意足地关上了大门。 真的好奇怪。宁桑想。 他们三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赵观潮居然容忍了杜燕绥的存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算了,不想了。宁桑习惯性地逃避这种他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被动地接受周围环境产生的变化,只要不影响他现在的生活就好。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口早饭吃完,动身前往父母所在的疗养院。 赵观潮去他父亲的手底下实习,杜燕绥忙于学业,宁桑则陪着父母在公园里晒太阳。他爸爸的身体现在恢复得不错,妈妈陪着爸爸看起来心情也不差,这种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他也不想着改变现状了,反正婚也已经结了,他还能去改变些什么呢? 就这样把日子糊里糊涂地过下去算了。 他抬起头看着树上发黄的树叶,慢慢地将胸膛中的浊气呼出来。没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他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 时间回到举行婚礼的前一天。 哪怕第二天要结婚了,赵观潮也依旧在赵部长的办公室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难得表现得这么温顺,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生理上的父亲,哪怕他在十八岁之前都没有见过他,他也依旧要恭敬地称呼他一声:父亲。 赵观潮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某个人的私生子,也以为自己会在偏远星那种鬼地方当一个土皇帝过一辈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私生子被接回豪门这种狗血的事情也能发生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里造了孽,他亲爹的三个孩子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最后便宜全落到了他的头上。但是豪门不好进,他被裹挟着卷进了漆黑的漩涡里。很累,好像背负着十斤重的秤砣踽踽前行,他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同行之人。对宁桑的思念是从离开偏远星球的那一刻产生的,当时他就坐在飞船上,心中涌动着想要折返回去把宁桑绑上飞船带走的冲动。 他很久以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宁桑结婚,这件事情谁也不知道,他没有跟任何人说,或许在潜意识里,他也害怕宁桑不答应他。 不止宁桑,赵部长也不同意。可赵观潮仗着自己现在是他唯一的继承人,又是跟他谈条件又是自残跳楼,半妥协半威胁地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件事情。 赵观潮不记得自己进过多少次医院,每当他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赵部长愈发生气和失望的脸。 “我答应你的条件。”他冷着脸说,“真是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他哪里了。” 当赵观潮知道宁桑跟杜燕绥好了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只能用最熟悉的方式逼着宁桑回到他的身边,那么他必须要搞定自己的亲生父亲,从他的手里拿到许可和权势。 赵部长既然已经松口,那他哪怕生命垂危都是值得的,要是宁桑离开他,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会杀人,把宁桑杀了,然后他再自杀,或者逼着宁桑杀了他。 他不可能活着看着宁桑投入别人的怀抱。 因为身上有着太多的伤痕,他还请了专家为他去除掉那些疤痕,他不想让宁桑看到那种丑陋的东西,也不想让宁桑对自己的印象更差——虽然可能已经不会更差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杜燕绥。 赵观潮不像宁桑容易被表象迷惑住,他一眼就看出来杜燕绥这个人实际上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善可亲。 他中学的时候打过群架,进过局子,野得很。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收敛了性子,就变成了宁桑最熟悉的温柔模样。 现在他要求跟他见面会谈。 * 杜燕绥正襟危坐,在会议室里等着赵观潮。 杜氏已经被打压了快半年了,他爸的现金流已经断了,赵观潮有意收购杜氏,他爸他妈却是不肯,于是求到了他的面前。 没错,杜燕绥被自己的亲爸亲妈下跪恳求,所以他今天才会跟赵观潮单独见面。 说来也怪,明明他自认跟父母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当两个中年人一齐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仅觉得荒谬,还感到了莫名的愧疚。 前几天还严厉地呵斥他为了一个男人不顾脸面的父亲,今天居然能垂泪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救救杜氏,杜氏是他父母两个人共同打拼了一辈子的结晶,哪怕离婚了两个人也共同持有着差不多的股份,他们对杜氏的感情说不定不他这个儿子还深。 杜燕绥可以不管的,他确实可以不管,可是他看着父母脸上的皱纹和发根处的点点白色,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是孝子,可是父母跪他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不得不答应。 想要救杜氏,就要放弃宁桑,这件事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赵观潮的目的也就是这个——让他自愿从这场不公平的较量中退出,以断了宁桑最后的念想。 但是杜燕绥不会这么轻易地让他得逞。 他带来了证据,当年他联系到的偷拍赵观潮的人刚好给他提供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赵观潮跟宁桑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偏偏现在传出流言,还刚好被宁桑的妈妈听见了?以赵家在偏远星一手遮天的能力,难道还压不住一道桃色传闻吗? 杜燕绥只能想到一种可能性——赵观潮就是幕后的推手——他故意放出这个消息,给宁桑施加压力。 从这个角度去查事情就方便了很多,私家侦探找到了不少确实的证据,还有宁桑父亲那件事情的背后也有赵观潮的手笔。他推波助澜,不断地加深宁桑陷入困境的绝望,然后再像一个救世主一样出现,手段卑劣无耻,但很有用。 他拿着这些东西跟赵观潮谈判,用宁桑来威胁他,试图让他放弃收购杜氏的计划,赵观潮果不其然退让了,但不多,他又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如果杜氏能够归属于赵家,他可以不限制宁桑跟他见面,他也可以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视而不见。 杜燕绥可耻地心动了。在家里被关禁闭的日子令他痛苦无比,而宁桑的婚讯更是让他无法冷静地去思考得失,哪怕面前的是始作俑者抛出的毒饵,他也毫不犹豫地咬了钩,只为能够跟喜欢的人相伴。 他不介意当婚姻中的第三者,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宁桑心里有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在跟赵观潮达成协议后,深深的愧疚感又像海啸一般将他吞没了。他终究还是变得跟赵观潮一样可耻,将一无所知的心上人当作了筹码放在交易桌上谈判。宁桑总说他是个好人,但是杜燕绥认为自己很自私,或许他跟赵观潮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够不择手段,哪怕是忍受情敌的存在。 * 如果可以的话,赵观潮不会再让宁桑跟杜燕绥见面。 但是为了能够让父亲承认宁桑,赵观潮只能用杜氏为诱饵来说服他。 想要拿下杜氏很难,他费尽心思在层层博弈中好不容易险胜一筹,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赢得了这场赌注,他必须趁着杜氏的人急得头脑发昏的时机见到杜燕绥,利用宁桑来跟他达成合作,这才是能取得杜氏的最稳妥的办法。他从来就没有打算“改杜为赵”,任何事情只要一开始态度激进,之后再稍作退让,就能达成自己最终的目的。 宁桑如此,杜氏也是如此,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过他不能将宁桑逼得太紧,让他更加厌恶他,所以杜燕绥的存在又是必要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比起他,宁桑显然更信任和依赖杜燕绥,跟杜燕绥在一起,他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会变好。 赵观潮很清楚自己无法变成那样,转变性格的效率很低,收益也不大,他只想要成为宁桑心中最刻骨铭心的那个人,只想让宁桑名正言顺地跟自己死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这怎么不算一种至死不渝长相厮守? 哪怕他们的坟墓里会躺进第三个人。 ---- 三次很忙,天天加班到七点,写得很慢,但是我真的有在写orz
第38章 B-2(上) == B-2(上) “今天太晚了,你先住在我家,可以吗?” “不了......我还是......”我有些语塞,眼神慌乱地瞥向别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杜燕绥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神情。 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拒绝他。 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抱歉......”我抿抿唇,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了。 杜燕绥脸色苍白地让司机将我送到学校宿舍楼下。 “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下车前我再一次真情实感地向他道谢。 他哀伤地看着我,察觉到什么似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失望。 我的心颤了颤,纵然有些不舍,但我还是狠下心关上了车门,“早点休息吧。”我对他说。 这或许对他太过于残忍了,但是......他爱上的是一个自私又懦弱的男人,正因为我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才会拒绝他对我的爱慕。 我......大概是配不上他这样的人的。他看向我的真诚的眼神总让我感到羞愧,他对我的专一总能让我想起我对赵观潮的巧笑献媚,我的身上还留有着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如果我答应了他,赵观潮会成为我们两个人之间避不开的话题,他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刺入我的血肉里,我们总是要提起这个人的,伤口不会自己痊愈,它只会渐渐地腐烂,变成毒疮,可若想要治好它,我不敢想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多少的精力,在这过程中我会不会变得陌生,杜燕绥会不会因为心力交瘁而厌烦、离开我,我会不会到最后一无所获、一无所有。 这种不安都来自于我对现实的怀疑,对未知未来的恐惧,我害怕这世间一切的变化,如果我贪恋于此刻的温柔,那我一定会把他当成我的全部,这种依赖是致命的,我很清楚。 我不能再依附于任何一个人了,赵观潮也好,杜燕绥也罢,他们的家都不是我的归处。 宿舍的桌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了,我开了灯,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夜已经深了,我没有什么睡意,于是拿起工具开始打扫卫生。忙碌是一种放松的办法,能让我暂时抛却烦恼,一心一意地沉浸在房屋的清洁当中。我出了一身汗,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疲惫引来困倦,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我沉沉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还是漆黑的,我感到了难耐的渴意,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柜,却摸了个空。我心下怅然,揉了揉脸,掀开被子裹了衣服下床走向厨房。 水壶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我倚着窗户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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