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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晟这人本就不喜欢拍照,尤其是摆拍,要他刻意做姿势他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好。 故之路给他拍了两张,随后拦住个路人,把手机递给路人后朝他跑过来,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笑着示意:“看镜头,保持微笑。” 跟路人道过谢后故之路把手机递给骁晟看,相对于面部表情僵硬的他来说,故之路的镜头感不要太好,普通的黑色口罩也被戴出了时尚感。 俩人走了一段路,骁晟想起安迪说明天故之路还有很多安排,便打算先送他上车,可这会儿根本没有空的出租,故之路道:“我坐公交就行了。” “可是……” “放心好了,刚刚在人那么多的地方都没被认出来,没事的。” 故之路这么坚持,骁晟只好点头。 骁晟对着站牌看了半天,得坐三站再转车,虽说是麻烦了点儿,但也总比傻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空位的出租好。 故之路一摸口袋,掏出两张揉得皱巴巴的红色毛爷爷,骁晟把自己口袋摸了个遍,也只剩下三块零钱,“不然找谁换换零钱吧?” 故之路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了一家小超市,笑着说:“你等等我。”说完,向超市跑了过去,没两分钟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块巧克力,“这给你。” “干嘛给我这个?” “就想说买块巧克力让老板找零啊,况且今天是平安夜,我还没送你礼物呢,现在只有这个,你就凑合收下吧。” 骁晟低头看着故之路递出的巧克力,半年前什跃也送过同样的巧克力给他,都已经过了半年,却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哦!车来了!”故之路把巧克力塞到骁晟手里,用手做了个通话的手势:“到家了记得跟我联系哦。” 骁晟点头应声:“嗯,路上小心。” 公车缓缓开动,故之路坐在最后排,隔着玻璃笑着向骁晟挥手,直到看不见。 *** 回到家后骁晟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家了,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两人互道晚安后骁晟将手机放回床头,起身去洗漱。 今早发现放着资料的U盘落在办公室后,骁晟特地回了一趟胜辉,离开时被收发室的杨老叫住说有一封他的信,他当时也没多想,顺便就一并取走了。 洗漱完毕他想起差点忘了这事儿。 骁晟取下墙面挂勾上那件白天穿的外套,在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他坐到床上小心翼翼按沿线撕开,里面有一张明信片,背面只写了四个字:圣诞快乐。 明信片上面没有对方的地址,但骁晟注意到了邮票上的英文,是从加拿大寄过来的,那边没有他认识的人,这很显然仅可能是什跃寄的。 什跃离开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期间两人没再联系过,这半个月他整理好了复杂的心情,之前的尴尬分别,本以为可能会就此形同陌路,却意外的收到了对方的问候。 老实说,骁晟有点开心,这大概是‘还可以做朋友’的证明吧,怎么说也得回复一下,哪怕对对方说声‘谢谢’也好。 按时差来算加拿大现在快早上九点了,什跃应该起床了吧? 骁晟拿起手机找到什跃的号码,手指放在‘拨打’键上迟迟无法按下去,他纠结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拨打了什跃的电话,却不想手机里传出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骁晟放下手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已经出国并且还不一定会回来的人,注销国内的号码也很正常,也许这明信片只是什跃礼貌性的问候一下而已吧。 尽管心里很明白,却还是不由地产生了失落感。
第52章 新生 事实证明,骁晟并没有想多。 什跃虽然没联系上,但在平安夜之后,骁晟每周都会收到从加拿大寄给他的信,因为不知道他的住址,信都是直接寄到胜辉的。 寄过来的大多是明信片,背后会写几行字,或是简单的问候,或是摘抄的词句,有时甚至还会附上照片。 新年第三天,如期收到了什跃的信,除了写着‘新年快乐’的明信片外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各种彩灯的街道和穿着艳丽服装的游行小丑;一张是大大的钟楼和绚丽的烟花。 明信片底下有一串邮箱号码,骁晟用笔电输入帐号和密码,邮箱里仅有一封未读邮件,点进去看到一个长度三分钟的视频文件。 打开视频,久违的看到了什跃的脸,以及那熟悉的声音:“骁老师,新年快乐。今天是跨年夜,但你看到这段视频已经是几天后了吧。” 视频中,什跃穿着雪白的衬衫,蓝白灰相间的菱形格针织背心,栗色的头发也染回了黑色,可能因为发型关系,看着似乎更成熟了些。 “同学组织了新年派对,还说在这个地方许愿很灵验。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些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但我真的有个心愿,不管能否实现都希望你能听一听。” 背景开始嘈杂起来,好像是在搞庆祝活动,都快盖过了什跃的声音。 “我想在新的一年为你许下一个愿望……” 说到这里,视频里开始放起了烟花,背景太吵,骁晟听不清什跃到底说了什么。 “……扰,如果觉得烦,扔掉也可以。”停顿稍许,什跃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就当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刚才说的话实现一半就好。” 这时有人在叫什跃,接着视频里出现另一个男人,他凑过来把胳膊搭在什跃肩上,什跃似乎也没有让对方放开的意思。 男人看着什跃笑道:“东西准备好了,都等着你呢。” “我知道了。”什跃回过头对着镜头笑着:“那就这样吧,我挂了。”最后的笑容看得出很勉强,嘴角上扬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甚至看上去有些落寞。 骁晟盯着播放器变成黑色,他关掉视频,愣愣地坐在凳子上许久。 视频里的男人他见过,那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提出‘结束关系’的那天,因为听说什跃下午晕倒的消息实在不放心,当晚骁晟就去了什跃的公寓。钥匙已经还给贾南了,他鬼使神差地用手拉动门把,门竟然打开了。 公寓像是经过了一场大战,一片狼藉,他试探性叫什跃却没人应声,去了二楼房间才发现什跃因为发烧再次陷入昏迷。 骁晟又是给他擦身又是包扎受伤的手,之后将房子一通收拾,还煮了粥,忙活了好久眼看打扫得差不多了,门铃响了。 门外站的正是视频中那个男人,对方似乎把他当成了钟点工,没说两句就让他先回去,骁晟自认也没有立场留下,在确认什跃已经退烧后离开了。 没想到对方也在加拿大,而且跟什跃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骁晟为什跃交上了‘好朋友’而开心的同时,心里泛起了一抹苦涩。 一月中旬,秦庄动身去了麻省,听说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那边的生活方式和节奏,时不时还会跟骁晟发发邮件。第二年,邹闻闻跟江蕾正式分手,不知是不是受到刺激,他一门心思投入学习中,最后通过努力考去了四川的大学。 同年,骁晟如愿成为了班主任,负责一年D班。 而故之路借着跟flora的关系被曝光而出道,接了几部剧,但都因为各种原因一直不温不火。 这两年故之路的演技也一度遭到质疑,从起初的中规中矩到后来的应付了事,作为经纪人,安迪没少为他操心。 最近故之路又接了部青春偶像剧,这次是出演男三号,前几场戏份需要到纽约拍摄,最少得在那边待一周。 故之路再三邀请骁晟一起,说是就当去旅游,甚至提出包干他在纽约的一切开销,可还是被骁晟拒绝了。 送机的时候骁晟看到故之路满脸写着不开心,本以为他会生气,可一天都没坚持到,刚下飞机故之路就给骁晟打来电话报平安,还说让骁晟等他回来。 其实骁晟的假囤得还挺多,他不跟故之路去纽约一是不希望自己过去打扰到他的工作,二是放心不下班上的孩子,尤其是刚转来不久的一个叫沈凡的学生。 沈凡的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大公司高管,也许是因为双亲工作太忙对他疏于管教,而让沈凡现在变成一个目中无人爱惹事的学生。 沈凡老爱上课睡觉,骁晟提醒过几次都没有改善,这天放学他把沈凡叫到办公室,还未开口,沈凡一脸不屑道:“如果是说上课睡觉的事,那你还是省点口水吧,因为不管你说再多遍也没有用,怪就怪你上课太无聊,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 这样的态度骁晟倒也不生气,“那么可以麻烦你告诉我,怎样上课才会更吸引人吗?” 沈凡嗤鼻一笑,“搞笑,你自己不会去想,竟然来问我。” “我是有在想。”骁晟微笑地看着他:“不过作为参考,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沈凡翻了一记白眼,“这是你的工作内容吧,我没义务要帮你出主意,我要走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骁晟一脸的无奈,他第一次遇到像沈凡这种态度的学生。 起初沈凡还只是上课睡觉,一个月下来,他开始在胜辉惹事,拉帮结派欺负同学,甚至还公然在课堂上怼老师,搞得几乎整个胜辉都知道有他这号人。 沈凡家是胜辉的赞助者之一,老师们都拿他没办法,不能开除也不能处罚,几位老师一起向校长反映后校长只好把骁晟找去谈话,绕来绕去说了半天,言下之意就是骁晟作为班主任应该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周二的下午,骁晟知道沈凡没报社团,打算趁这个时间找他谈谈。 问了好几个同学都说不知道沈凡在哪儿,正好他看到了经常跟在沈凡屁-股后面外号叫‘大胖’的男生,他叫住大胖:“这大包小包的,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大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道:“都是凡哥让买的,我得给他送过去。” 骁晟灵机一动,道:“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要不你先回社团,老师来帮你送过去,好不好?” “不行,凡哥说了让我拿过去的。” “你是田径社的吧,我记得月底田径社有场友谊赛,你现在应该好好训练,为比赛做准备,而不是在这里跑腿。反正老师现在也没事,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拿给沈凡,相信他不会说什么的。” 别看大胖是个‘重量级’男生,他特别喜欢田径这项运动,骁晟知道自己这么说,大胖一定不会再拒绝他的‘帮忙’了。 果不其然,大胖犹豫了下,把口袋递给了骁晟:“凡哥在南楼天台。” “好,你快回社团吧。” 两个口袋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还挺重,还好南楼只有四层高。 打开天台门,远远就看到长凳上躺了个人,不用说,那肯定是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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