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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前,姜婉是他的妈妈,会把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告诉他姜熠这个名字的由来,希冀他成为一个自由又勇敢的人。会吻着他的额头说我们小熠是全天下最好的宝贝。有的时候,姜婉会温柔又难过的看着自己,说小熠,妈妈只有你一个家人了,妈妈没有家了。 小姜熠会笨拙地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要哭,你还有小熠。只要有小熠在,妈妈就有家。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只是后来小姜熠哭着求姜婉不要丢下他时,姜婉却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说小熠,没有谁会和谁永远在一起。 姜熠七岁的时候,姜婉和自己的初恋于轩重逢了。 当年姜婉提出分手后不辞而别,这些年于轩一直没有放弃过打听她的消息,而姜婉也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这个刻骨铭心的初恋白月光。 他们很快重新坠入爱河。 只是于轩不喜欢姜熠,他看小姜熠的目光是冷漠的甚至是厌恶的,私底下甚至还对小姜熠说过,要不是小婉心软,你本来都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姜熠自小在单亲家庭长大,比同龄小孩要更早熟懂事一些。他从见到于轩第一面起就知道这个叔叔不喜欢自己,甚至抱有恶意。但是姜婉喜欢他,她也明白于轩对姜熠的态度,却只对姜熠说,小熠,我们以后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就当是为了妈妈,你会接受叔叔的对吗? 其实这未尝不是一种亲情绑架,但是面对妈妈的软声恳求,小姜熠是无法拒绝的。他反握住妈妈的手,小声说我以后会好好和叔叔相处的,只是妈妈,你别不要我好吗? 于轩的到来,分走了姜婉大半的精力。她的注意力不再放在小姜熠身上,全身心的投入在和于轩的第二次恋爱里。这让从小和妈妈相依为命长大的小孩一下变得敏感紧张、极其没有安全感起来。 对那时的小姜熠来说,妈妈就是他的全世界,他最怕的事情就是妈妈不要他。 姜婉承诺说不会的,妈妈不会不要你,小姜熠信了,但还是感到惴惴不安,他总觉得他快要和姜婉分开了。 有时候小孩的直觉是非常准的,就在姜婉和于轩准备结婚前,于轩查出了急性肾衰竭。 姜婉急得一夜生出无数白发,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她和于轩那点积蓄根本不足矣支撑他们治好这个病。而就在这时,季耀宗的秘书又联系到了姜婉。 他说,季董愿意提供这笔治疗费用和医疗资源,直到于先生身体康复。他也不和您计较当年的事,只要您同意让姜熠少爷回到季家。 秘书说,姜小姐您想好了,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姜婉犹豫了。 她当然舍不得一手养大的孩子,可是久别重逢的爱人命在旦夕,他们已经生离了一次,难道还要再来一次死别吗? 姜熠本就是季家的孩子,如果能回到季家,那身份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跟在她身边做一个普通人要好上千万倍。如果不是她当年逃走了,或许姜熠现在也该是养尊处优的季家小少爷。 姜婉这么说服了自己,纵是百般不舍心如刀割,也还是把姜熠送回了季家。 她对小姜熠说,你爸爸来找你了,以后你就跟着他了。 小姜熠不可置信,他怎么想都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就不要自己了。被季家人带回去后他又逃出来,跪在姜婉面前哭着说妈妈你别不要我,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不想住大房子也不想改姓季,我只想跟着你,我会很听话的,求您别丢下我。 姜婉被他哭得心如刀绞,却只是扭过头,说小熠对不起,然后又把他送回了季家。 小姜熠怎么也想不通姜婉为什么要把他“还给”季家,他把这一切发生归咎到季耀宗身上,认为他才是导致自己和妈妈分开的罪魁祸首。 因此他对自己的生父毫无好感,见到季耀宗第一面,只是警惕而防备地看着他,抿紧了唇怎么都不肯开口说话。 季耀宗说这孩子的眼神我不喜欢,学乖了再带到我面前来。 但没用。 小姜熠一身逆骨,倔的要命。不管是体罚、关小黑屋还是饿肚子,都没能让他低头喊季耀宗一声爸爸。最狠的时候他被关了小黑屋一天一夜,饿到昏厥也没对管教他的佣人服软示弱。 整整半年的“管教”都没能让小姜熠学会乖顺和听话,佣人无法,只得禀告给季耀宗。 第二次见面,小姜熠仍只是冷漠而疏离地看着他。季耀宗嗤笑了声,说私生子就是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当个慰藉都不行。 过了很久小姜熠才知道季耀宗为什么要接回他。 季耀宗的长子季琛意外去世,而他长得和季琛小时候有五分相似。失去长子的季耀宗想把他接到身边照顾,全当长子去世后的一个慰藉。 奈何小姜熠不知好歹。 他不稀罕所谓“季家少爷”的身份,也不想要季耀宗这个爹,甚至对改姓都极其抗拒。 季耀宗知他难驯,见了几次后也生出不喜,只寻了个空置的别墅把他丢过去,派了人照顾别饿死就行。 但照顾他的保姆并不上心,吃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更别提什么情感需求了。姜熠等同于在无人问津的状态下长至九岁,他的心理问题日渐严重,被人意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开口说过话,陷入了中度自闭症和失语症里。 季家派了心理医生来,但是没用。他只是整体抱着膝盖望着窗外,目光空而淡,拒绝和人交流,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娃娃一样。 直到白蓝出现。 没有人知道白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为什么会知晓姜熠的情况,也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季家同意她接走姜熠的。 她这个和姜熠跨了几代血脉的小姨见到小孩第一眼就心疼的不行,担心他因病抵触和人接触,白蓝只是蹲在他面前,温柔地说小熠,别怕,小姨带你回家。 她对小姜熠伸出手,把他带离季家,从沪城带到了燕京。 白蓝的丈夫傅生和儿子傅嘉礼对于这个新来的家庭成员都无比欢迎,知晓小姜熠的遭遇后,傅生更是红了眼眶,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结果被小姜熠躲过了也不恼,只用和白蓝一样的语气承诺说,小熠安心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没有谁会再赶你走了。 傅嘉礼也对他说,弟弟别怕,以后哥哥保护你。 白蓝一家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让小姜熠重新开口说话,一点点打开心防接纳他们成为真正的家人。用真真正正付诸行动的爱意和包容,让姜熠相信,在辗转流离后,他又重新有了一个家。 十岁到十七岁,姜熠在白蓝家里度过了最无忧恣意的少年时代。 直到意外突临,白蓝和傅生因为车祸丧生于姜熠十七岁生日后没多久的那个冬日雨夜。 完完全全的意外事故,撞向他们的是一辆加长的大型货车,肇事者司机连夜赶路疲劳驾驶没看清红绿灯,等反应过来要踩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辆货车已经从傅家夫妇的车上碾了过去。 白蓝和傅生命丧车祸现场,而司机翻车重伤后也抢救无效身亡。 一夜之间,傅嘉礼和姜熠失去了两个亲人。 更糟糕的是,傅家夫妇去世后,公司高层卷款跑路,公司因此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还倒欠甲方一笔货款。 傅嘉礼和姜熠边要处理白蓝和傅生的后事,还要分神处理这笔被迫背上的债务。他们搬出白蓝和傅生生前所有的积蓄,变卖公司股份和名下所有房产,才勉强还上这两笔债务的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他们打了欠条,加了百分之十的利息承诺在两年内还清。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这个时候傅嘉礼又摊上了和黑心娱乐公司解约要赔偿巨额解约费的问题。 但别说拿出两百万的解约费了,兄弟两现在连维持温饱都很勉强。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熠找到姜婉面前借钱,但姜婉连门都没有让他进。只说小熠对不起,妈妈也很想帮你,但是妈妈真的有心无力。 姜熠当即转身就走,之后整整五年再也没有联系过姜婉。 家里积蓄清空后,姜熠就在通过做游戏代打和校门口的蛋糕店兼职给自己赚取下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无论至何境地,他都没想过要放弃学业。直到当时Laurel俱乐部的运营经理联系到他,问他愿不愿意来打职业。 姜熠只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你们目前能给我的最高薪资是多少?第二是能不能先预支两年工资? 运营经理说你要做什么? 姜熠说还债。 运营经理把他的签约条件反馈到了俱乐部的总负责人这里,总负责人也是俱乐部的投资人,是个笑起来很和气的、脾气很好的胖胖老板,把俱乐部的选手当自家小辈一样看待的那种。 在了解到姜熠的一些事儿后,他大手一挥,很豪气地给了姜熠当时职业选手所能拿到最高薪资的签约合同,不仅爽快同意给他预支了两年工资,还说小孩儿啊遭遇这些真是受苦,碰到了能帮就帮一帮,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他,就当是积累善缘了。 彼时Laurel也是刚成立没多久,姜熠入队直接打了首发。他是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其他的队友都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比赛训练之外对他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说是队里的团宠也不为过。在稍稍了解到一些他家里的事儿后,哥哥们还会在私底下和他说要是还缺钱就跟他们说,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姜熠想,自己的运气有时候特别差,但有时候又会遇到一群很好的人在绝路时搀自己一把。 正是因为如此,在一年后俱乐部濒临破产时,姜熠没法做到撤手不管一走了之。所以才会在和闻昭阴差阳错的一夜之后,答应他用婚姻做一笔交易。 再之后,姜熠成了Laurel的老板也是队长,重新组建战队,又打了三年职业。 对于姜婉,姜熠早已没有任何想法和感情了。这个和他有着相同血脉和姓氏的母亲,于他而言和陌生人无异。 姜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姜婉面前。 “密码是六个1,卡里有三百万,要是这笔钱还不够您养老再和我说。” “若非必要的话,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话落,他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剧情设定不代表作者三观,大家理性批判哈
第42章 过往(2) 从咖啡馆出来后没多久,天边迅速积了层厚厚的云,灼灼烈日被乌压压的云层盖住,天光也跟着暗了不少,紧接着就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灰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之前,姜熠寻了个废弃的公交站避雨。 不多时,一场夏雨如泼如洗的自暗沉天幕泻下,路边的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雨丝斜飘成了水雾,给面颊和手臂拂上层潮润水汽,连带着眉睫都沾上层淡淡的雾。姜熠随意揩了揩脸,看着手机上仅剩百分之十的电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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