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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晏先生的床位还是保住了。 反正顾青蓝第二天还是腰酸背痛。
第八十二章 祭奠 Kester的员工一半以上都是华人，所以公司延续了春节放假的优良传统，从腊月二十五一直到正月初八。 晏先生和顾青蓝的婚礼就在正月十五。 这可谓是双喜临门，放假后，公司的气氛也留了长长的喜气。 晏先生赶着处理完公务，在二十六晚上才正式放假。 临下班前，方秘书来了：“董事长，您想的没错，杜航卓和格罗佛.杰罗姆确实有关系，当年杜航卓残疾后，就在杰罗姆门下，只不过没出名之前，他就早早退出了杰罗姆的集团，我也是费了好大时间才查到他们的关系。” 晏先生一语道破：“杰罗姆这个老狐狸，很早之前就想注资珍珠酒庄，我一直没同意，现在还是让他得逞了。” 方秘书郑重其事，低声道：“还有一件事，是跟老董事长有关……” 晏先生抬眸，示意他说下去。 “杜航卓的母亲以前在Kester的行政部工作，后来老董事长查出她贪污行贿，撤了她的职位，并且提起诉讼，后来这个女人就……自杀了。” 晏先生神色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十年了，当时我也在公司，也知道这件事，可是从没有听说她有个儿子啊……”方秘书疑惑不解：“这次我去查杜航卓的背景，才意外收获……” 晏先生眉头紧蹙：“那他的腿究竟是什么时候断的？” 方秘书从文件里取出一张当地医院的诊断书，上面的日期是五年前的七月11号。 晏先生若有所思，眉宇拓上深刻的光影， “董事长，现在公司都放假了，您也早些回去吧。” 晏先生让司机送了方秘书回去，才转回日落庄园。 今天他回家的心情并不如往常那么急切。 昨天夜里，顾青蓝忽然提出要回国祭奠父母。 岁月轻磨，往事成荫，当年那件事情虽然两人默契的不再提起，只是真的能过去吗？流了那么多血，剜去那么多肉，始终是会有伤疤的。 “我们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还是想亲自和爸爸妈妈说一声。”顾青蓝躺在他对面，神色澹淡。 晏先生看见他故作稀松平常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应该的。” “晏先生陪我去好吗？”顾青蓝小心翼翼道。 “就算你想自己去我也不允许。” 他自觉亏欠了顾青蓝太多，任凭一生赎罪都还不完。 车水马龙，天气越来越冷了，雪色的巴黎美丽优雅，天上的星星点滴如冰。 顾青蓝在楼上看见晏先生的车已驶向车库，脚步加快循着蜿蜒的楼梯向下。 晏先生摘掉黑色手套，顾青蓝已经迫不及待拥抱自己最爱的人。 “晏先生，你放假了吧！”顾青蓝期待地看着他：“明天我们就能回去了，说起来好久没看见老弟了。” 枝歌先生不辞而别，不知道自家老弟现在是什么情况。 晏先生揉了揉他的头发：“机票都订好了。” 晚餐的时候，顾青蓝胃口很好，正餐过后还多添了一点甜点和面包，这大概是他这几年吃的最多的一餐了，小威尔看的目瞪口呆。 晏先生怕他受不了：“不要吃太多。” 顾青蓝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芝士面包，纠结道：“其实也吃饱了，就是浪费了可惜。” 晏先生拿过他手里的面包：“以后不许这样。” 顾青蓝看着他把自己吃剩的面包解决掉，想起了三年前在医院的那碗汤，不由愣了愣：“什么？” “会把胃撑坏。”晏先生擦了擦嘴角。 顾青蓝嘀嘀咕咕：“你自己什么情况还有脸教训我……” 晏先生路过时，惩罚性的捏了捏他的脖颈，引得人一阵发抖。 晚上睡觉前，晏先生比以往更沉静，睡到后半夜，发现晏先生弓着身子抱着自己的腰部，将脑袋埋在他肚子上。 这样的姿势让顾青蓝感觉很微妙，有一种被呵护被珍惜的感觉，是彼此相对的珍惜和爱护。 他摸了摸晏先生的头发，眼眶红红的，他知道晏先生有多爱自己，昨晚说的话让晏先生在这种时候患得患失，明明是那样果决冷漠的人啊…… 是因为三年前的离开，对晏先生伤害太深了吧。顾青蓝永远不会忘记三年前在机场时，晏先生失落无助的眼神。一想起来，他的心头便一阵一阵的生疼。 ”真是傻瓜……”顾青蓝喃喃，眸子比月光温柔。 顾青蓝的父母葬在郊区外的墓园里，墓前很干净，还有没烂掉的水果，看来顾语蓝时常过来。 风有些大，顾青蓝把百合花放下：“爸爸妈妈，原谅我这么久没看望你们，再过不久，我就要结婚了。” 晏先生站在他旁边，看见墓碑铭上这对年轻的父母，照片上风华不减，才四十岁，一时间感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血液里有一瞬间冷的凝固。 顾青蓝扯了扯他的衣袖：“就是他，帅吧……”他看了一眼呆愣的男人，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你们会喜欢他的。” 晏先生低垂着眼睫，接近歉然的内敛和愧疚：“抱歉，把你们的儿子拐跑了。” 顾青蓝皱了皱眉：“干嘛，说的好像我是被迫的一样。” 他揽着晏先生的手臂，昭告世界一般：“这可是你们的好儿媳……” 晏先生敲了敲他的脑袋，顾青蓝朝他吐了吐舌头。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马上就当外公外婆了……”顾青蓝笑的温柔。 两个人鞠躬过后，沿着山路往回走，山风肆虐，晏先生把大衣披在顾青蓝身上，紧紧揽着他肩膀。 “晏先生……我脚好累，你背我好不好？” 晏先生蹲下来，顾青蓝双手搂着他的脖颈。 山路坡度向下，顾青蓝的呼吸喷在他头顶，微微打着旋，头顶上的鸟儿飞掠而过。 顾青蓝忽然回忆起往事，音色清柔：“有一次我问爸爸，为什么你不嫌弃我的口水，还把我吃剩的东西吃掉。爸爸说，爱我的人是不会嫌弃我的，并且我以后一定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温柔：”晏先生就是爸爸说过的我终究会遇到的那个人吧……“ 晏先生握着他膝弯的手紧了紧。 “我一直深信不疑。”顾青蓝抱紧了他的肩膀，笑起来。
第八十三章 往事成刀 管家和美意阿姨都已经回老家，老宅那边空了。两人决定回顾青蓝以前的住所过年。 天边灰蒙蒙的，黄昏临近，顾语蓝还没回来。 顾青蓝没有打电话给他，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从门口鞋柜上的小洞里找到备用钥匙，顾青蓝朝晏先生得意的扬了扬。 晏先生为他的孩子气而笑。 房子住的越久，人气越盛，人在其中，心情会不由自主的放松。 顾青蓝瘫在沙发上，像虫子一样挪到他身边，枕在他腿上。 晏先生捏了捏他的耳朵：“饿了没有？” 顾青蓝这几天胃口有了回升趋势，吃多了还饿的快。 顾青蓝摇摇头：“等臭小子回来了，让他炒菜，他的厨艺可好，就是总是忙着搞他的研究。” 晏先生说去外面处理些事情，顾青蓝原本想去，只是他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好，晏先生嘱咐他在家等他。 “七点之前回来。” 快过年了，地下拳场反而更热闹，这段时节才是挣钱的好时候，坤叔咬着烟枪，在灯下数着钱。 他抬起眼看见来人，谄笑道：“这不是……晏先生吗？听说您去外国那边发展了，快坐快坐！” 晏先生摇头，声音一贯的沙哑沉质：“向你打听些事情。” 顾青蓝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屋里黑漆漆，瞬间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落感。 “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现在这个时候不是个个都放假了吗！” 顾青蓝拨了个电话给他，听见卧室里传来电话铃，愣了一下。 打开卧室灯，见床上躺着的不就是顾语蓝吗？ “臭小子，原来一直在这躲着呢！”顾青蓝过去摇了摇他：“起来了。” 顾语蓝毫无动静，浑身烫的厉害，也不知道烧多久了，顾青蓝连忙找了药碾碎了给他灌下，看这模样瘦了许多，又心疼又愧疚：“臭小子……亏你还是药剂大师，生病都不能照顾好自己。” 顾语蓝眉头紧蹙，神情似乎痛苦恍惚，他还从没有见过自家老弟这么脆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声：枝歌先生，你到底去哪了？ 他忽然感到愤愤不平，老弟这辈子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结果栽在你手里，动了感情了，你却跑了，难道你真的只是在玩玩而已吗？ 顾青蓝点开微信，本想给他发条信息过去，结果看见枝歌先生的朋友圈，吃吃喝喝，海滩山巅，各种异域风情，顿时气的心脏要爆炸了。 早知道，当初就……顾青蓝咬了咬牙，还是把对话框的话删掉重新输入。 薄荷味的红酒：某人快死了，你知道吗？ 那边消息几乎是秒回。 是枝枝不是吱吱：？？？！！！ 是枝枝不是吱吱：什么情况？ 薄荷味的红酒：你不回来，顾语蓝就要死掉了！ 等了十分钟没动静，顾青蓝见他不回消息，直接拨视频电话过去。 接通了，对面却是一片黑，只有自己在右上角干着急的脸。 镜头转换，把画面给了床上的人，顾语蓝还没清醒。 “这样是不是跟死掉差不多了。” 对面还是一言不发，顾青蓝急道：“你说话呀？是这个臭小子做错什么事了，是不是？” 很久之后，江枝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沉沙一般喑哑：“就是突然腻了，感觉没意思了……我想我还是习惯单身。” 顾青蓝真要气炸了，忍住了没有发火：“行吧，我会替你转告他的！” 他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手机滑在地上，一时间哭噎声不断，江枝歌的眼睛通红，声音也哭沙了。 刚刚他一直用手捂着，用尽力气才忍住没有哭出声，说出的一字一句像石头沉重砸在自己心上。 他哭的快喘不过气，有一瞬间感觉如同窒息，血液停滞不前，心脏被压着火烧一般疼痛。 他忍不住在手臂上抓了几道血痕，血流出来也是缓慢的像凝固一般，他靠着墙坐在地上，感觉身子一阵痉挛，无法呼吸，继而晕倒过去。 顾青蓝拿过顾语蓝的手机，原本想把江枝歌的号从他微信里删掉，却解不开密码，试了几次都不对，估计是枝歌先生的生日，（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晏先生的手机密码也是顾青蓝自己的生日。)他解不开，只好作罢，毕竟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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