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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老师……” “诶,你emmmm……” 施以行看着这个比自己壮一轮的汉子,瞪着个眼睛依依不舍的模样,又气又莫名心疼。顺狗毛似的摸摸他的头发。 “乖,去吧你,来年再回来不就得了,又不是见不着我了,待会儿让梁主任瞧见还不得说我欺负你了?” 梁忱欲言又止地叹口气,拉了拉施以行的围巾,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临走之前在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淡淡的牙痕,再拉上围巾紧紧遮住。 施以行无奈,目送着梁忱去了安检。脖子上痒痒黏黏的,估计他又留了口水渍,想想昨晚那事儿,现在这人即将登上飞机去往两千多公里外的异地,他有一丝怅然若失的感伤。 看着那人高硕的背影,施老师的内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似乎少了点什么…… 心里堵得慌。 回去的路上,施以行少有地发了长时间的呆,直到司机提醒了他一句,才意识到该下车了。 自从梁忱上了飞机,他总有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身边聒噪、骚扰不断得每每让他几近锤人的小兔崽子不见了。 前些天他还和自己到处游玩,晚上扒拉在身上不肯下来,活脱脱一只移动大奶熊。 这床上、这书桌上的东西都还没收拾干净,人就已经飞往不知名的远方。 施以行叹了口气。他是一个有点儿恋旧的人,每当有什么人或重要的物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他总会难过上一段时间,是依恋也是习惯,更是他害怕独自一人的写照。 这梁忱呆在他身边的时间不算短,虽然他们的日常以他单方面的嫌弃居多,但不得不承认,有梁忱在的时间里他是不那么寂寞的。 梁忱不同于赵景茹的端庄稳重,他就像一条活了几百年成了精的泥鳅,一下钻进了他的生活,游刃在他身边不曾离开却也无法掌握。 离开的几个小时里,当他意识到梁忱与自己要分离一个月的时间,心情开始逐渐低迷,那是一种小孩心爱玩具不翼而飞的失措感,让他觉得浑身无力。 “咳……哥,你的菜糊了。”施以琪敲响玻璃门,轻咳一声。 “啊?”施以行恍然惊醒,举在半空中的锅铲总算想起了翻炒的任务,将已经粘在锅底的白菜翻了个身,露出令人毫无食欲的黑糊一面。 施以琪用手指挑逗着垂在双鬓上的短发,无奈地摇头道。 “算了哥,我今晚估计还要去加个班,晚饭就你吃吧,我订外卖。” 哥哥尴尬一笑。“没事,你去忙吧,我待会儿自己吃就成。” 他放下锅铲,将里面的东西连盆掀起倒入了垃圾篓,滚烫的油水溅撒在塑料袋上发出“呲啦”一声,和着妹妹关上玻璃门的声响。 不能吃的东西,只能扔掉了。 但他心中的东西,怎么能轻易扔得掉? 一般他抄糊菜的时候,都是梁忱在他旁边捣乱,摸他屁股揩他肩的,反正除了当下手以外的事啥都干。而现在没了那人的行为骚扰,改为了影响深远的精神攻击。 这梁忱就是个祸害人的事儿精吧! 施以行撇撇嘴,又重新准备起了下一道菜。 “bong”的一声,施以行在白菜翻炒声中施以琪说出门就真的出了门,星期六的晚上,加班是不可能的了,怕是和秦一皓出去玩了。他总有种孤寡老人被遗弃在家的错觉。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亮黄餐灯下的三人餐就成了他的独角戏。整个房间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咀嚼声,筷子碰击盘子的清脆敲响。
第51章 这个点梁忱应该还睡在飞机上吧,他问了时程,得十二个小时,这对于没怎么出过远门的施以行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飞机都要那么久才能到的地方,该是天涯海角吧? 就是不知他有没有遵听提醒,在飞机上怕是已经睡死过去,根本不懂得防范小偷小贼之类的,虽然也没几个贼人敢惦记他这种傻大壮类型的乘客,被撵到铁定是一顿胖揍。 他会不会坐过头呢? 过了会儿施以行又忍不住自嘲一声。飞机哪有坐过站的???自己真是被传染得傻不拉几的了。 梁忱平时看着挺烦的,人不在了倒是怪冷清的,以后他也不能老让人闭嘴了,家里有个话多嘴贱的主儿还是别有滋味的,哪怕不时候,就单单杵在哪儿也能让人安心一些。 思此,施以行幡然醒悟,登时想狠狠地给自己个大嘴巴子:这才多久呢?怎么就开始跟个母狗一样的思春了? 思春……? 他下意识地用了这个词,在心里骂完自己才惊觉这词的微妙所在,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这阴魂不散的小兔崽子啊…… 施以行死命扒了几口饭,剩下的垃圾堆伺候,他现在需要整理好心情去码字。那些个锅碗残局被扔在洗碗池里泡着没人动。 在平时,这个活是梁忱干的。 这么消极的他,上一次出现还是在赵景茹离开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是通过写作来抒发情绪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开一个番外或者一篇短篇,将内心的负能量都倾注于此。 写完心情就能好转很多了,虽然这会让看的人都抑郁上几天,但这从来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他只是负责写,写完发表了也不怎么看人的评价,无论褒贬都不过是他宣泄情绪所产之物,没什么好看的。 这回又碰上大学生一年一度的回家高峰期,大批量学生都处于期末考完后的癫狂状态。 施以行更新完最新一章(存稿)的甜香宠情节后,过了十分钟又把新的番外强行塞了上去。 当晚的评论区出现了一个怪诞现象,明明是同一个读者的评论,前后却相差甚多。刚有人日常夸完作者糖好吃很甜,过了几分钟就在评论区狂刷要给太太寄刀片。 这样的留言一个晚上都没少,没几个小时就刷出了一两千条,一反平时的祥和氛围。对于如此任性把攻受写死在番外里的太太,读者真的是又爱又恨! 奈何这个太太的番外写得太过于现实,有的读者甚至发了长评分析:原故事美好得不真实,虽然坎坷困楚很多,但最终都没有影响到攻受本身,这是很奇妙的,然而结合前文的种种伏笔,似乎这样的(番外)结局才是最合理的、恰当的。 这么一波操作引得读者纷纷哭丧着要自闭。 示以太太这是受了什么非人的打击了?要这么报社?? 示以的群里当然也炸了,施以行只看了几分钟就关掉界面。关了社交软件,网上的腥风血雨和他毫无干系。 半夜十二点睡不着,怎么办? 他一贯的解决方法就是看会儿电影,譬如《天使爱美丽》这样的文艺片,或者去搜搜物理老师讲课视频,就算不用看画面,催眠效果总是强大得堪比安眠药,还不带任何副作用。 可当他在梁忱曾睡过的床上、嗅着被子隐约可闻的某人的味道,带着耳机即将入睡之时,一阵急促的铃声硬生生将他从周公身边拉回显示。 “日……” 施以行没好气地翻开页面,上头显示的名字让他心头一动。 “小兔崽子” ……梁忱! 他犹豫几秒,心情忐忑地拒接了。他其实没有理由挂断的,可心里就是不舒服、烦闷躁动,说不出来的堵,这会儿堵得更难受了。要是换以前,他肯定得数落自己无理取闹、小孩子脾性了。 过了十秒不到对方又打回来。 他依然拒绝,就这么两三回后,施以行被弄得心浮气躁的根本没了睡意。 最后他还是屈服于这无休止的夺命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卧槽!施以行你他妈该不会我前脚走人就背着我跟别人偷情去了吧!老子还没死了你就这么晾着老子是不是太不把老子当会事了!我特么回来要把你日得喵喵叫!你……” 施以行后悔了,本来还心怀歉意想先道个歉,谁知对面先来了个轰炸式炮语连珠,不挂他电话还挂谁的? 梁忱被挂得一肚子气,下了飞机回到家,零下二十多度差点儿没让他冻死在路上,连澡都没洗他就赶忙上网给远在南方的心肝宝贝发消息,等回复的途中正好看到最新的更新。他这不看还好,看完就觉得肯定出了事,这满满颓唐的负能量,写的人内心是有多扭曲?这才十来个小时不见呢,是什么事能把人憋屈成这样? 又担心又急的梁忱被这一遍遍地挂断电话,气得直想砸手机,还好家里的两个太上皇都睡着了,也没人管他疯狗似的地上蹿下跳没个老实样儿。 梁忱又拨了过去,他在被挂断十几次后被磨没了脾气,对面总算再次接通。梁忱强行捏着东北大冰碴子味儿的声音嗲嗲道: “宝贝儿宝贝儿~别这样嘛,我刚才不是故意,看在我辣么可爱辣么甜美的份上你就原谅我那暴躁的一次,好嘛~我是一直爱这你的大忱子啊~” 施以行被恶心得一地鸡皮疙瘩:“有屁快放,无事退朝。” “遮!我这就给您放!”梁忱把嘴附在手背吹,真真的模仿了“放屁”声响。“您是要这草莓味儿的屁呢,还是要这芒果味儿的?忱觉得这芭乐味儿的也不错,还是您喜欢忱子味儿的?忱觉得只有这大忱子味的才能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份呢!是不是呢亲~” 施以行被这么一段谄媚至极、恶俗到极点的话给逗笑,大半夜的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恶不恶心?” 听这语气明显少了刚才的戾气,梁忱知道自己这一顿牺牲没白费。“这不是逗我家宝贝儿开心嘛?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接电话?刚才的更新我看了,我都快以为你得抑郁了呢。”
第52章 “你也知道这大晚上的,还不好好休息?好不容易要睡了,你一个电话就把我叫醒。” “怎么?没有我的夜晚,施老师寂寞空虚得失眠了?” 施以行沉默几秒。“是挺凉的,少了个人工电褥子。” “靠。”梁忱笑出声。“那你来东北呗!我天天给你暖床,保证让你浑身燥热难耐,欲求……咳咳。” “别,我可受不住你这服务。” “哪能呢,我这儿的服务可不就是只针对施老师您一个人的?别人还能有这资格不成?”梁忱这话不假,他平时是浪荡了点,可也只是对着施以行一人发作,其他人他大多爱理不理。 全方面地讲,梁忱是个专情的主儿,只撩骚自己认准的人,跟外头的妖艳泰迪可不一样。 施以行觉着这话题的方向有些偏离,赶忙拉回来。“咳,没什么事的话就睡了吧,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着。” 在飞机上了烦闷了半宿,睡了半天的梁忱自然不困,这会儿隔着电话听到心爱人的声音别提多来劲儿,怎么可能这么草草地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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