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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之徒们不以为意的长吁声立刻随之响彻,险些贯穿操场上的鼎沸人群。 方佩佩甚至还想转头去问路炀怎么看待这发言,然而一转头发现,学霸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偌大操场上只剩颜色各异的陌生班服。 运动会如期而至,意味着那天在校外与孙侯约好的对决也即将来临。 路炀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架不住方佩佩仨人组不分昼夜的视频分享骚扰。 在被路炀与贺止休双双拉黑和退出班群后,这仨人还不死心,又开始一下课就抓着手机缠着路炀,活像一群给早朝结束的皇帝递奏折的大内总管般,殷勤又严肃。 临近末尾时,武子鸣甚至还提出要把自己的滑板借给他。 美名其曰,他买的那块他在店里千挑万选,最后店长忍痛割爱卖给他的镇店之宝——职业专用的滑板。 然后被路炀没有半点迟疑地拒绝了。 “咔哒!” 教室门被推开,与人声鼎沸的操场不同,教学楼安静地几乎能听见鞋底碾磨在地面上的声音,三班更是空旷寂寥,只剩讲台上堆放着几个空了的班服袋,正被钻入其中的风吹得摆动摇晃。 贺止休几乎是在动静响起的瞬间,条件反射般熄灭屏幕。 抬眸望去,只见本应该在操场上的路炀此刻正站在前门边。 “怎么突然回来了,”贺止休声音不见异样:“正想给你把滑板带下去呢。” 路炀关上门,顺手将被吹得扬起的窗帘往会按去:“等你半天也没下来,担心你在这儿把自己闷死了,所以上来看看。” 贺止休眉梢一扬:“原来是男朋友关心我。” 换成其他时候路炀见了贺止休这副嘴欠嘚瑟样,十之八.九得冻着脸骂两句。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直到他走至最后一排,也不见变了脸色。 教室门窗紧闭,走廊空空如也,耳边唯一的动静除却脚步声就只剩彼此的呼吸。 路炀停在贺止休身后,低头地与他对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既然知道我在关心你,那是不是应该交代一下刚刚躲在这儿干什么?” 贺止休表情有一瞬的错愕,但这点不自然稍纵即逝,紧接着就见他反手一勾路炀腰身,仗着最后一排桌椅间隔大,不由分说地把人搂在腿上。 鼻息交缠中,Alpha轻声笑道:“就刷了会儿手机,你这话说的,别人还以为我在偷偷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呢。” 路炀下意识瞟了眼身边的窗户,确定窗帘紧闭不留半丝缝隙、且刚换的深蓝不了并不透光后,才略微一动,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借着体位营造而出的身高差,居高临下道:“那你干了么?” 贺止休立刻挑眉反问:“我是那种人吗?” “宋达前两天跟我说,你有个网聊对象,所以才天天捧着手机,看似在当网瘾少年,实则怀疑你背着他在偷偷搞网恋。” 路炀略微低头,抬手掐住贺止休的下颔,乍然间仿佛在逼迫贺止休与自己抬头对视那般,近乎一字一顿地问: “网恋,嗯?” 贺止休:“……” “完蛋了,这都被你发现了,” 短暂沉吟后,贺止休眯着眼道: “确实有个网恋对象,刚刚其实是在刷他的视频,平台上可出名了,就是没人看得见他的脸——不过我就不一样了,作为网恋对象,我还是见过的。” 贺止休神色认真毫不作伪,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难掩的自豪,末了还眯起眼睛问:“你想知道是谁吗?” “……” 某种微妙的直觉触动神经末梢,路炀冻着脸没有半丝犹豫地回答:“不想。” “那不行,作为一个富有A德的Alpha,我不能对男朋友有半丝隐瞒,” 话落的同时,贺止休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在屏幕上一点。 紧接着熟悉的“咣当!”声响彻整间教室,只见屏幕上赫然播放着那天烂尾楼时,路炀跃下高耸台阶的身姿。 与网上流传的仅仅一闪而过的片段不同,这个视频完整稳当,视角高悬,且镜头紧跟路炀身影,每一个跳跃避障与拐弯都清晰摄入。 少年发丝与衣摆高高飞起,夕阳镀在他身上,昏暗中仿若发着光。 路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无人机拍的?” “嗯,文件太大,之前一直没去拷出来,剪了一部分才勉强传进手机,还没来得及降噪,风声一吹就太吵了。不过本来也就自己看看,也无所谓,等我回头有时间了再弄。” 贺止休仰着下巴与路炀对视,故意问:“怎么样,我网恋对象是不是很帅?” 路炀:“……” 就知道这里头没藏好事儿。 “怎么不说话,不会真吃醋了吧?”贺止休立刻做作地倒吸一口冷气,锁上屏幕满脸正色道:“别怕,你跟他我一定更爱你。” 贺止休说过很多次喜欢,但却是头一回用“爱”这个字眼,即便这句话无论从语境还是现况来看,都只是在犯不正经,路炀却仍旧不自在地别过视线。 “滚蛋,”路炀木着脸转移话题:“那你什么时候把完整版的拷出来,发我一份。” 贺止休难得一愣:“你也要?” “嗯,正好看看有没有哪个地方没做到位,到四楼的时候,落地再起步感觉动作没到位,但情况太紧急来不及细想,正好有视频,到时候看看。” 路炀说完,才发现贺止休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他不由也扬起一侧眉梢:“不行?” “当然可以,内存卡直接给你都行,”贺止休笑道:“就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很讨厌被拍,也不喜欢有人把它留下来。” “有些动作自己做起来和第三方看着效果不同,录像正好可以检查,”路炀淡淡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被其他人拍了传播。” 贺止休恍然大悟,习惯性般顺口一问:“那我呢?” ——都说Alpha性格强硬,说一不二,仿佛骨子里就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傲劲,但贺止休却格外不同。 他既不强硬,也没有说一不二,嘴欠的招人烦,却也从不越界,仿佛天生很有边界感,知道什么可以碰,什么不能踩; 高高在上更是从未见过,仰头讨疼求吻却不少,烦人的像只黏着人不放的金毛大犬,无时不刻渴求着直白而炙热的爱意。 路炀身体微微后弓,低着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人黝黑的瞳孔,半晌终于如他所愿:“你又不是其他人。” 即便料到路炀也许会说出口,但却未想过会这么直接,也没想过听见这句话的瞬间,贺止休心底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残暴的冲动。 远处传来五十米速跑即将开始的广播通报,操场上似乎有一片位置音量倍增,四面窗帘紧闭的教室略显昏暗,仅与窗帘缝隙中遗漏出数道金线将桌椅分割,其中一道恰好落在贺止休高挺的鼻梁处。 炽热吐息与潮湿水意将冰冷干燥的空气点燃,贺止休亟不可待地含吮着那片熟悉微凉的薄唇,力道凶横,动作急切,仿若在确定什么令他不安的存在一般,却又在舔开路炀唇缝与齿关的时候,所有动作蓦然一顿,毫无征兆地停下。 他们接过很多次吻,甚至更亲密的行为都早已有过,停下的方式也有很多,有回甚至是因为贺止休吻过来太凶太急,从而不小心撞到了牙齿。 那天俩人唇角齐齐破了口,肿起一块镜像的血色小包,被宋达疑惑了很久为什么蚊子改行喜欢叮别人嘴唇了。 却独独没有这么戛然而止过。 饶是路炀也不由生出几分错愕,气息不稳道:“怎么了?” “……我怕待会把你亲肿了,宋达看见又要问蚊子怎么专盯咱俩的嘴咬,”贺止休抹去男朋友唇边残留的水渍,话锋一转:“那你以前有自己拍过么?” 路炀顿了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录像的事。 “没有,小时候我爸给我拍过,用来纠正动作,”路炀实话实说:“后来他不在了,我自己懒得架,除了宋达偶尔会录,我就看下。” “你爸是从小就带你玩滑板么?”贺止休手指一滑,挪到耳畔处,轻轻用指腹搔刮过耳廓。 酥麻痒意让路炀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短暂僵硬后,贺止休以为他会躲开站起时,路炀出乎意料地居然只是略微调整了下动作,手臂虚虚圈住Alpha脖颈,整个人罕见放松地趴伏在贺止休身上。 “应该是,不太记得了,”路炀懒洋洋地眯着眼睛,说:“也可能是本能的觉得这东西挺有趣,然后就顺势跟着玩起来了。” 贺止休唔了声,饶有兴味地调侃:“那你是不是从小就是一方霸主,同龄人里杀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 路炀:“……” 这都什么见鬼形容。 “不知道,我一般自己玩,没怎么跟人比过,”路炀顿了下,又道:“小时候参加过一些小型赛事,拿过点第一。” 贺止休眉峰轻轻扬起:“点?” 路炀也扬起一侧眉峰:“四五个,有问题?” “必须没有,谁叫我男朋友这么厉害呢,只要他在,他是第二就没人能拿第一,”贺止休一本正经地夸张道:“大魔王绝杀的存在啊。” 路炀无语凝噎:“……没有吹逼大赛供你大展拳脚真是委屈了你这张嘴。” “真有我也展不了,”贺止休闷笑道:“它也就只能吹吹你了。” 路炀愣了下,旋即不知想起什么,耳朵无端红了几分,咬牙冷声骂道:“……滚蛋。” 再胡扯下去可能真的要没完没了了,路炀深吸一口气,松开圈住贺止休的手,屈指一弹这人肩膀:“放开我,该下楼了。” 贺止休却风马牛不相及地说:“我是认真的。” “什么?” “只要你第二,就没人是第一,无论小比赛,还是大赛事,你比我见过的人都要厉害。” 路炀一怔,贺止休却已经松手将他放开。 兜里手机震动,是宋达打来问他们在哪儿的:“滑板场子都准备开始布置了,你俩人呢!?又背着我偷偷私奔去爪哇国了吗!?” “……” 有些人文科成绩不行不是没有原因的。 路炀懒得搭理这个低级质问,道:“拿东西,下去了。” 挂断电话后,他从桌底拉出一个长方形布袋,弯腰拿起时衣摆却不小心被桌沿的钩子勾住,后领口直接拉出很长一块。 运动会,天又难得晴朗,操场上走一圈几乎没几人还能把外套裹得严实,饶是路炀这个怕冷体质,今天也不得不把缠了好些天的围巾给摘了下来——虽然主要原因还是戴着下楼晃悠一圈就能即刻回收无数道注目礼。 三班班服是方佩佩集合全班意见亲手设计的,前面单字一个飞,班主任亲自提笔隽写,按班主任自吹自擂的话来说,那就是字形大气潇洒,笔锋不失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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