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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漆黑的眼眸里如一潭平静井水,他淡淡道:“姑姑何苦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既然今日只有你我姑侄二人,我便直言了,白小姐温婉贤淑,大家闺秀,自然是很好的女子,可我现在对婚姻之事不感兴趣,还是不要耽误彼此时间最好。何况我是坐过牢的人,档案上已经有过案底,更是高攀不上白小姐的。” 听到秦墨这般回答,兰斯菲德幽蓝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秦少婷悠悠叹了口气:“你先别着急回绝,白小姐平日里看着软绵温和,性子却是极为倔强的。你知道她的腿是怎么伤的吗?” 秦墨想起之前有人说过一嘴,他只当听了,没往心里去。 于是他只能皱眉回答道:“我不知。” 秦少婷摇头,却转开了话题:“你啊,真是心狠,这么多年没见了,白家小姐几次派人相约,你都婉拒不见,如此下白家的面子,我们秦家总归是不好意思的。再说,她父亲可是如今的淮城市长,怎么着你也应当趁着赏花会的机会,向她致歉才是,免得别人议论你不厚道。” 秦墨不甚在意:“姑姑说的是,我知道了,以后有机会再向白小姐道歉吧,赏花会那日我确实没空。” 秦少婷见秦墨软硬不吃,也一时没了办法,拿出杀手锏:“白小姐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几个,但是与秦家有关,准确来说——是与你有关。” 秦墨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少婷:“那您又是怎么知晓的?” 秦少婷被他噎得一口气没接上来,美目一瞪:“你这小子,这些年怎么变得这般难相与,同你说话可真累!” 秦墨笑笑,并不接话。 秦少婷叹气,低声道:“当年......我们家出事,你......入狱的事情。”她说起这事,神色不大自然。 当时她三弟秦江和弟妹陈恋遭难之事太过突然,那不声不响的私生子秦非凡做事又狠毒阴险,平日里她没少对秦非凡冷眼相待,她怕秦非凡意图报复。 况且,她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尚在奥国留学,在秦家权力争夺,风雨飘摇之际,刚好有了借口,一家人猫在奥国,等风头过了后才回了国。 秦少婷瞧着秦墨面色如常,便稍稍替自己辩解道:“当时姑姑也的确帮不上你的忙,唉!反正白小姐听说这事,非要让她父亲替你想办法。” 秦墨怔了怔:“我不知道此事。” 秦少婷长吁短叹:“她父亲那时刚好也在角逐副市长的位子,自然不可能插手此事。于是——白小姐就以自杀为要挟,说如果白市长不帮忙,她就从楼顶上跳下去。” “什么?!”秦墨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她......” 模糊不清的久远记忆里,她好像是个腼腆害羞的姑娘,做出如此骇人的举动,的确令人吃惊。 “白市长也是恼了,说‘你要为了一个男子寻死觅活,那你便跳吧,当我没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他也没想到,白小姐性格如此倔强,真的从楼顶跳了下去,所幸被二楼露台的天棚挡了一下,救援及时,性命是保住了。” “只是她的腿却再也好不了了,得坐一辈子轮椅。这等家丑秘辛自然被白市长设法遮掩了下去,说是意外。所以真是天意弄人啊,白小姐到了适婚年纪,出于各种原因对她大献殷勤的人倒也不少,可背地嫉妒她家世相貌,暗中议论嘲笑她的人也是真多。” 听完此事,秦墨久久不语。 秦少婷见火候正好,提着贝壳小包就起身告辞:“姑姑本也不想打扰你太多,只是终究是欠了一份情,你还是掂量掂量吧。我先回了,希望在赏花会上能见到你!” 秦墨站起身来,要送她,被秦少婷拒绝了:“不用送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临走前,秦少婷拢了拢耳边弯曲的几缕乌发,对秦墨笑笑:“好好再想想。”
第92章 疑云重重 秦墨回到石亭,并没有见到兰斯菲德,见天色渐渐暗了,想来他应该是不打算画了,径自收拾了画具,一旁仆人见了,连忙想要接手:“少爷,这活儿交给我们做就行了,何必您亲自来,小心这油墨沾了手不好清洗的。” 秦墨却拒绝了:“我自己来就好,他不喜欢其他人碰他东西。”说完他又问:“他人呢,看见去哪了吗?” 仆人回忆道:“好像您没走多远,他也回去了。” 秦墨点头,叮嘱道:“知道了,晚上的小牛排烤的嫩一点,酱料少放些胡椒粉。”. 仆人应了:“好嘞。” 兰斯菲德正在别墅前的藤椅上坐着,膝盖上卧着一只黑云盖雪的猫,他的手搭在猫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那猫也呼噜呼噜打着瞌睡,惬意极了。 这猫也是秦墨前不久带回来的,同时还带了几只洋猫,时不时就在庭院里溜达打滚。 兰斯菲德见他来了,也不出声,静静坐着看他。 秦墨将画具放在一边,他见兰斯菲德神色不愉,问道:“怎么了?看你不大高兴的样子。” 兰斯菲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夕阳下,银发上跳跃着金色的光影,睫毛末端看着都金灿灿的,柔软卷翘。 秦墨蹲下身来,将睡得打呼的猫赶跑,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哄他:“谁惹你不开心了,和我说说。” 兰斯菲德转过来了,垂下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只是没想到罢了——本以为秦少爷偏执顽固,对我用情至深,所以才不择手段也要将我囚在你身边,没想到啊......”兰斯菲德伸出微凉的指尖捻着面前这人英隽俊朗的脸,饱含讥讽道:“你还是个欠了风流债的情种,呵呵。” 话语刚落,秦墨不由瞳孔一缩,脸色未变。 兰斯菲德已经厌恶地收回了手,站起身来欲要离开。 只是他的手腕被人拽住了。 “放手。” 兰斯菲德警告道,眼里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很在意?”秦墨抬起头来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罕见的浮起一层冷酷:“我不喜欢她。” 兰斯菲德气笑了:“自作多情,我只是恶心你而已。” “为什么?”黑发青年不屈不挠,缓缓站起身来,握着他的手腕越来越紧。 秦墨深邃眼眸里蒙着一层阴郁:“哪怕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别人对我好,也会让你觉得不适?” “兰斯菲德,你对我的占有欲实在太强了些。” 青年如此说道。 兰斯菲德眯起眼,斜睨着他:“是又如何,我的东西,如果被别人碰了,不要也罢。” 秦墨:“那么你自己呢?你又做到洁身自好了吗?你有没有让除了我之外的人碰过?” 兰斯菲德镇定的表情出现一丝错愕。 他无法回答。 像他那样身份的人,自然玩弄过不少上等货色,只是记不清了。 见兰斯菲德沉默,秦墨却勾唇一笑,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入怀中。 二人鼻尖相对,呼吸交缠。 秦墨嗓音低哑,轻声说:“那我就告诉你,没有人像我这样敢随意亲吻你的唇,也没有人能像我这样狠狠进入蹂躏你的身体,跟没有人能像我这样......将你永远禁锢在身边。” 秦墨温热的手掌滑过兰斯菲德身上的白色长衫,紧紧贴在他纤长的腰肢上游走。 那丝绸布料光滑轻薄,品质高级,兰斯菲德很喜欢它柔软细腻的触感,而此刻,青年手掌的热度正因衣料的轻薄正源源不断传来,这感觉,好似直接在抚摸他的身体。 兰斯菲德皱眉,咬紧的红唇间不由发出一声低喘。 “放肆!” 秦墨挑眉,那作乱的手却丝毫不畏惧地从他腰间的衣带上伸了进去...... 深夜,松软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人影,黑发青年将重重帷幔放下,轻轻带上门走到了露台阳台。 “怎么到现在才回电话过来?”蒂尔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难道有人找你的麻烦?” 秦墨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这倒没有......抱歉,刚刚有些家事需要处理,言归正传,你说遇到了难题是什么意思?难道没查出来有用的信息?” 蒂尔坐在灯火通明的审讯室里,翻阅笔录:“他刚刚已经被人提走了,银行流水和名下所有产业都查过了——没有找到他对雷纳德输送利益的证据,我们无权拘留他。” 雷纳德是现任帝国军事财政基金会的理事长,也是画家陈珂的连襟。 连太太和陈珂夫人是亲姊妹,两家或许是为了避嫌,来往不多。 三年前,兰斯菲德在瑰丽珠宝拍卖行举办的拍卖会上,花了将近七千万的天价购买了一件古董鼻烟壶,正是画家陈珂的收藏品。 这是秦墨当年查阅账簿时无意发现的,他很好奇,毕竟这样大的支出只为买一件古董藏品,一定是世间少有,或者很合兰斯菲德心意的珍品。 那时候他本着投其所好的念头一心想要讨兰斯菲德欢心,想要了解他的喜好,还专门去珍宝库里寻找过。 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只鼻烟壶造型虽然独特,工艺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精美,怎么也值不当七千万的价格。 有次,他陪兰斯菲德进珍宝库里为一位大客户挑选礼物,他注意到,兰斯菲德路过鼻烟壶时压根没多看一眼,更别说拿出来欣赏把玩。 匪夷所思。 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秦墨心中一闪而过,直到如今被他重新翻起,更觉得疑点重重、甚是蹊跷,他对蒂尔提起此事。 雷纳德官运亨通,个人能力却有待商榷,这是官场里心照不宣的话题。 但既然牵扯到兰斯菲德贿赂帝国高层官员的问题,蒂尔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是二人联手调查此事。 秦墨思忖:“会不会这次根本不是直接贿赂陈珂,而是雷纳德提前将赃款打给那位买家,让买家帮忙洗钱——这样一来,洗白的现金到了他们自家人口袋里,而他们之间或许有更为隐蔽的转账手法也不一定。” 蒂尔道:“我也是如此猜测,可是到此线索就中断了。” 蒂尔放下手中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五角星:“瑰丽珠宝拍卖会是帝国十大巨头之一,它身后的力量不可轻视。从陈珂身上并没得到有用的信息,而且他还被人安排提了出去,说明你提供这个线索还是有价值的。” 他苍劲有力的笔锋在五角星上方一圈:“瑰丽珠宝拍卖会对所有来宾的信息都是保密的,我们无法得知哪位客人拍下了陈珂的作品。” 秦墨听此皱眉回忆。 那夜拍卖会上灯火昏暗,还有不少人戴着面具,连他们自己都作了一番乔装打扮,那个买家离他们位置很远,当时也没有看清。 他们原本想着拍卖结束,自然会有人登记竞拍信息,稍稍排查一番就好,没想到这瑰丽珠宝拍卖会的水竟这么深,信息也如此不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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