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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筱笑道:“好啦,热心肠的严以珩,别想这些了,我去跟谈吉祥说。” “什么热心肠……哪有的事。”严以珩苦笑道,“我就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苏筱正吹着碗里的荷包蛋,听到这话后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他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从盘子里夹起一小块拌黄瓜,放到严以珩碗中,低声说:“快吃饭吧,别想了。” 严以珩冲他笑笑,说“好”。 那天晚上,严以珩收到了滕酩的消息。 是条语音。 他懒得听,干脆转换成了文字。 一个一个小汉字从屏幕上蹦出来:以珩哥哥,滕酩说想请你吃饭。 严以珩:? 他点开那段语音听了一遍。 滕安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耳边传出:“以珩哥哥!滕酩说想请你吃饭!” 那话语中的情绪,是文字根本无法传递的。几秒钟的短短语音,最后还夹杂着滕酩气急败坏的一声“哎”。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15 14:25:09~2023-11-16 12:0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山森森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努什卡什么时候追到 12个;泥受的都是似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严以珩把这条语音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反复品味着那话语里的快乐。 滕安这个孩子……怎么说呢,虽然只接触过一次,但严以珩挺喜欢他的。 性子很开朗,也爱说话,讨人喜欢。 明明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 严以珩举起手机,也回了一句语音:“滕酩想请我吃饭,那你让他跟我说。你跟我说,我只同意跟你吃饭。” 滕安不肯把手机还回去,又说:“那,以珩哥哥,滕安想请你吃饭,你赏个脸呗!” 严以珩说:“那我考虑一下!” 几分钟后,滕酩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来。 他应该是离开了病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安安眼睛不好,我们平时都控制他看手机的时间。”滕酩笑着解释,“这孩子,一拿到手机就人来疯。” 听他说话语气挺轻松的,严以珩便笑着说:“滕安精神不错啊。” “这次……算是虚惊一场吧,总之这几天检查下来,他的病倒是没什么恶化的趋势。”滕安解释说,“去年做的手术,到现在……十个月了吧,都还好。” 严以珩听了,真心替那孩子高兴:“那就好。” 聊了两句滕安的病情后,滕酩又说起了吃饭的话题:“明天周六,我估摸着你朋友应该也出院了。如果方便,不如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如果再——方便一点……” 滕酩的笑意明显,还带着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不好意思:“你愿意来看看安安,那我就更感谢了——安安很喜欢你,上次你走之后,他一直提起你,说你好看,人也温柔,想和你说话。” 但他很快又补充道:“这个完全是我自己的一点私心!没有强求的意思。” 严以珩思考了一下。 苏筱有在周末下午睡个午觉的习惯,明天周六,中午吃过饭,他肯定要睡午觉的,这个时间段应该不怎么需要自己的照顾或者帮忙,在这个时候出去一趟应该不碍事。 便说:“可以,方便的。那明天中午吃过饭,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看滕安。” 滕酩笑意明显:“行,那我看看吃什么,一会儿发你微信上。” 第二天中午,严以珩如约而至。 滕酩挑了一家汤锅,挺有名的。 以前……也总说来吃,严以珩总嫌排队时间太长,拖着拖着,一直都没吃成。 没想到第一次吃,居然是和滕酩。 他有点恍惚,远远看到滕酩的背影时,摇头苦笑了一下。 他脱掉大衣,坐到滕酩对面,问道:“排了多久啊?他们家很火爆的,偏偏还任性,不接受预订,只能现场排队。” 滕酩笑着给他倒水,说:“没多久,刚到,人少,等了几分钟就排到了。” 他给严以珩倒了杯水,就把水壶放到了一旁。 紧接着他低头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水,轻轻皱了眉,把杯子里的水倒进了垃圾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热水。 滚烫的热水都等到变凉了。 饭中,两人聊了挺久。 ——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在这家券商工作啊?”滕酩满脸惊讶,“那你好优秀,这家券商每年新招的人,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严以珩连连摆手:“夸张了,金融民工而已,底层搬砖的。” 他又有点好奇:“你知道我们公司吗?” 这个疑问倒是真心实意。 严以珩工作的这家券商,在业内确实算是数一数二,但专注金融的企业大多不为人所知,除非一样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然在外人看来,光听这公司名字,多半要以为严以珩是专职炒股的。 滕酩说:“知道,跟你们合作过。前几年——可能是三年前吧,当时举办过一个全球的交流论坛,我们公司有同事去做过同传,有过一点合作。” 严以珩有点印象,那时候他已经在这家公司实习了:“同传?你是翻译呀?” “对,不过我是小语种,”滕酩说,“德语。” “德语啊?”严以珩忽然间想到了网络上流传过的关于德国读书的那个段子,“‘在……德国读书的那三年将是你未来五年中最漫长的七年’……?” 闻言,滕酩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大学时去交流过一个月,痛苦到恨不得回高三复读重新考大学。” 严以珩闷头笑了几声。 滕酩比他大两岁,滕家大概也算是个了。 他的妈妈在大学教书,父亲是位中学老师,滕酩工作也有几年了,滕安今年12岁,小学马上就要毕业了。 一切都很好,除了…… “安安这个病,发现得……不早不晚吧。” 提起弟弟的病情,滕酩有些惆怅:“最早是因为看不清东西,当时以为是近视了,还去配过眼镜。后来是走不稳路,老往一边歪,总是摔倒。去医院拍过片子,才知道是……” 滕酩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去年做过一次开颅手术,切了,现在就是时刻观察,别复发就行。” 严以珩点了点头:“滕安很懂事。” “以前也很淘气的,后来生了病,反而……”滕酩叹了一口气,“这个年纪的男孩,哪里闲得住呢。生病之后他很少去学校了,跟同学们也没什么联系,平时也没人说说话。” 说着,他挺认真地看着严以珩,道谢说:“你愿意去看看他,我太感谢了。” 严以珩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也很喜欢他。” 多懂事的孩子。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受了伤,醒来后还记得那天是哥哥的生日,他还在心里愧疚,因为自己受了伤,害哥哥没办法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对小孩子来说,过生日,确实是最大的事情了。 两人很快吃好了饭,走在去医院的路上时,还在说着滕安的事。 严以珩说:“给你买蛋糕的钱,滕安非要给我,那我肯定不能要小孩子的钱啊!我放到抽屉最里面的水果盘子下面了,压着的,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滕酩笑着,他掏出手机,就要给严以珩转账,“原来是你放的,原来是蛋糕钱,我妈找到的。” 严以珩也没拒绝,收了。 这家汤锅离医院并不远,两人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在楼下等电梯时,却没想到遇到了……许医生。 “许医生?”滕酩先看到他,挺惊讶地问,“您怎么来了?” 问完忽然又紧张起来:“该不会……” 许医生摇摇头:“不是因为工作,别紧张。我东西落医院了,回来拿。” 滕酩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严以珩也冲他点点头,当做打过了招呼。 三人说着话,电梯到了。 滕酩先一步上了电梯,按下了15层,跟许医生道别道:“许医生,那我们走了。” 许医生点点头,又说:“这样吧,一会儿我也过去看看。” “行。” 电梯里人很多,严以珩跟在后面,还是被冲散了。 恰巧这时,他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 是鹿溪的电话。 严以珩抿了抿嘴唇,回头对滕酩说:“我接个电话,你先上去。15楼是吧?一会儿我就来。” 他没等滕酩回答,捏着手机出去了。 这两天忙着别的,完全无暇顾及鹿溪何时回去。 也可能……只是在下意识地避开这个问题。 他埋头走路,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接电话,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许医生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喂?”严以珩接起电话,“怎么了?” 鹿溪的声音听不出太多异样:“小珩,我马上要登机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跟你说一声。” “嗯,知道了。身体还好吗?还咳嗽吗?” “去开了一点药,还是那几样,养着吧。” 严以珩说:“行,那你……照顾好自己吧。” 鹿溪低声应了一句。 那之后,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好几分钟。 后来,鹿溪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 他说:“登机了,我走了。” 严以珩说“好”。 这通电话,也结束了。 电话挂断后,鹿溪立刻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是一张图片,他提着一大袋子药,看来是真的去过医院。 跟着,他又发来几个字:【小珩,好好照顾自己。】 他即将登上离乡的飞机,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子药,却在这个时候,反复叮嘱严以珩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严以珩盯着屏幕上这张药袋子,不知不觉,眼前视线一片模糊。 他眨眨眼睛,一大颗泪水掉在屏幕上。 他想,这次鹿溪离开之后,或许,以后两人都不会再见面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有的道别,也都道过了。 非要说还有什么遗憾的,大概是临走时,谁都没来得及再给对方一个拥抱。 严以珩并不是情感淡漠的人,可真正流下眼泪的次数,也当真不多。 他不愿意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却也为结束了的感情,留下了这一滴眼泪的余地。 他吸着鼻子,用力眨眨眼睛,用手背抹干净眼角。 还在平复心情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零碎的脚步声。正想要扭头离开的时候,那脚步声又忽然换了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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