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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都是次要原因,瞒着苏筱的最主要原因,还真就是严以珩说的这点——他们三个人,从上大学开始,几乎就绑定到一起了,三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在大事上有过分歧,能一致行动的,绝不让人落单。 感情好是一回事,但适不适合每个人,则是另一回事。 牢牢捆在一起的三个人,现在有两个人即将走上共同创业的路,那剩下的一个人,更加不可能错过——特别是,剩下的这一个人,偏偏是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急迫的那一个。 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就算失败了,靠着家里,也不必担心生计。 但越是这样,严以珩越不想让苏筱跟着他们冒险。 苏筱应该继续享受这样的生活,而不是跟他们一样,承受时刻担心明天就要失败饿死的压力。 苏筱却好像完全不当回事:“行了行了,多大点事。我想想。” 他又扫了一眼那两人,说:“我说实话啊——这事要是以珩自己做,我觉得肯定能成。但是……你拉上谈吉祥,我觉得……就,不那么靠谱了。” 谈吉祥嚷嚷道:“筱筱,你这个人真的太偏心了!每次一有事你就只会说我不说以珩,这可是他提议的!黄铺子了那也是因为他!跟本人无关!!” 苏筱不理会谈吉祥的抗议,凑过去跟严以珩低声说了一句话。 “就是因为我没有顾虑,才能跟你们一起承担这种压力。” 严以珩看着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苏筱便竖起食指,示意他先等一下。 “不要考虑别的,以珩,你现在就考虑一件事。”苏筱说,“现在你们三个人的小团队,需不需要一个技术人员?” 苏筱毕业之后并没有从事金融相关类的专业——他去做了程序员。 从研究生时起,他就开始自学计算机了。现在在一个外企里做数据库相关的业务。 这话是问到点儿上了。 严以珩他们三个人,在现在这个阶段基本可以覆盖咨询和投资专业方面的要求,不管是知识储备、客户资源,还是风险管理。在初创阶段最缺的反而是……一个能够专职管理财务,和能搭数据库的人。 这个人选,苏筱当真合适。 那天晚上太晚了,三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先各自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不是小事。 而苏筱作为最需要考虑的那个人,倒显得最不在乎:“行了行了,明天再说,我今天要想几个公司的名字。” ——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这个创业小组的人了。 他都这么说了,严以珩也再也没有犹豫的理由。 他坐在谈吉祥和苏筱中间,笑得很腼腆——他们是很亲近的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现在他们又将肩并肩走入另一个人生阶段,迎接他们的可能是成功,也可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但…… 好像有这两个人,严以珩就有了能够放手一搏的信心。 在这一刻,他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快乐。 而这快乐……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告诉那两人。 最后,他只能一手搭着一个人,他的两只手扣紧了他们的肩膀,用力到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很想说这些什么,他也知道,在现在这个时刻,他应该说些什么。他的脑袋里想了很多,感谢、感动、和对未来的设想……很多很多,可真的到了要开口的时候,他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时,谈吉祥“哎”了一声。 他转过身来,用力拍着严以珩的肩膀,问道:“以珩,以珩,以珩!我的宝贝呀,你那个东西放哪里了?!” 严以珩:“……?嗯?” 他完全状况外,苏筱倒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 苏筱立刻起身,拉着谈吉祥就往严以珩的卧室跑:“我知道在哪儿!” 两个人风一样跑进严以珩的卧室,又风一样跑出来。 谈吉祥满脸笑意,得意洋洋地朝他摊开手掌—— 严以珩的呼吸几乎都要停住了。 谈吉祥的手里,放着三张印有名字的贴纸。 是他们上大学时,贴在床上的贴纸。 搬了几次家,这个东西严以珩一直都好好收着。几年过去了,纸张边缘泛起了明显的黄,那上面的字迹也有些褪色了。 但是…… 谈吉祥又把手掌攥了起来。他把那三张贴纸攥在手里,又低下头仔细看着。 “我们……203,百慕大——”曾经的外号现在讲出来总是带着点羞耻,谈吉祥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大声地说了出来,“吉祥如意!” 苏筱伸手盖在他的手背上,也跟着低声说道:“吉祥如意。” 严以珩看着那两人合在一起的手掌,眼前好像翻过了无数张照片。 他们的宿舍,他们四个人挤在一起的老破小,毕业前和毕业后的……种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像一刻都没有忘记。 他的鼻腔泛起了明显的酸涩。他吸吸鼻子,用两只手把那两人的手完全拢住。 “……吉祥如意,”严以珩笑着说,“吉祥如意。” * 最后,小公司的名字暂定是……恒誉。 关于公司名字,四个人实在是打得不可开交。 戴盈盈说叫“盈盈咨询”,被苏筱吐槽“听上去很像诈骗公司”。 谈吉祥不用说了,恨不得把身边所有东西的名字都跟“吉祥”挂钩,连公司也想叫“小谈吉祥”。 严以珩:“……剥夺你说话的权利。” 最后这名字是严以珩定的。 他说:“‘誉’嘛,就是‘名誉’。‘恒誉’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我严以珩本人的声誉……” 他眨眨眼睛,观察了一下其他三个人无语的表情,小声道:“……我乱说的哈。” 反正,四个人就这么把名字定下来了。 苏筱吐槽道:“……这谁看了不说一句咱们在过家家?” 事情商量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该走的注册程序也由戴盈盈负责去弄了。 挺好的一个开头,然后…… 严以珩忽然病了。 也不严重,就是小感冒,估计就是前两天在医院睡觉时着凉了,或者是跑了一趟医院被哪个病人传染了。 这天晚上,滕酩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把衣服拿走。 严以珩这才想起来这回事:“明天吧,我都忘了这事。” 就这短短一句话,中间打了三个喷嚏。 “你这感冒还没好啊?”滕酩关切地问,“要不明天干脆过来看看?” 说着他自己又推翻了自己的话:“算了,医院现在到处都是流感病人,你来一趟,没事都要被传染了。” 严以珩带着重重的鼻音,说:“唉,你说的也是。而且感冒还能怎么看呢?也就开点药。还不是要一周才能好。” 滕酩笑笑,说:“要不这样吧,衣服我给你送过去,你别来医院了。安安这两天还不错,吃了药比前阵子好多了,话也能多说一点了。你就别折腾了。” 严以珩没立刻回答,只疑问着“嗯”了一声。 滕酩笑得挺坦荡:“他最近好多了,我这状态也好多了,该推进一点我的重要大事了吧?” 严以珩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有什么重要大事?” 滕酩笑得明显:“我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重要大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两章更新,后面还有一章 感谢在2023-11-28 09:21:49~2023-11-28 16:39: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nana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二更 电话这边,严以珩正躺在床上,手机开了外放搁在一旁。 他吃了一点感冒药,开始困了。 “我算什么重要大事。”严以珩翻了个身,懒洋洋地说,“感冒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睡衣和床单被子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一点没落,全被滕酩听进耳朵里。他心里又有些痒,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又装傻。”他说,“不过你这一说……重要的人感冒了,那也算重要的事——感冒也算重要的事。” 严以珩吃了点感冒药,脑袋也没他转得快了。这一回合没说过他,严以珩闷声笑笑,也不再拒绝,说:“好吧好吧,那你来吧,把我衣服带过来。” 说完又觉得……这话实在有点奇怪了,又补充了一句:“大衣。” 他不说,滕酩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一说,反倒把人提醒了。 滕酩笑得有点猖狂,也顾不上现在还在医院了,那笑声丝毫不压着。 “好好好,大衣,大衣。地址还是上次那里吧?”滕酩还开了个玩笑,“没搬家吧?” 严以珩:“搬家了,那你别来。” 滕酩又闷声笑了一会儿。 挂电话之前,又说了一会儿滕安的病情。 没让严以珩过来医院,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年底了,现在的医院的确是个大号病毒聚集体,万一传上点别的流感,得不偿失;再者……滕安现在的身体状况谁也说不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感冒,在他身上都可能发展成致命的重病。 “现在就是,在等医生安排手术。许医生说……”每次提起许医生,滕酩都有那么一点不情不愿,“说,尽量安排戴医生的时间,但也说不好,不能保证,很有可能安排一位师兄主刀。” 严以珩奇怪道:“许医生不能主刀吗?” 滕酩没说话,那怨念隔着电话扑面而来。 严以珩“啧”了一声:“说正经事呢。” “……好吧,说正经事。”滕酩继续说,“上次的手术是许医生做的,但是……这次复发之后,恶性程度……增加了。许医生现在的级别,不能单独主刀这个程度的手术,才想着要找戴医生。” 这位戴医生,严以珩还有印象,应该是许医生的导师,是目前国内神外领域最权威的临床医生之一了。 他安慰道:“如果戴医生能安排时间,那最好不过了。不过安和医院这么好,换别的医生,也不会有问题的。” 滕酩重重叹了口气:“我不担心,谁做手术我都不担心——说实话,安安这病,要是连这里都治不好,别的医院就更……” 他说不下去了。滕酩略过之后的话,继续说道:“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我烦恼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是……” 他压低声音,道:“我妈一听说戴医生不一定能做,简直觉得天都塌了。” 严以珩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站在滕酩的角度,他白天要上班,夜里要去医院守夜。身体的奔波和心里的压力已经让他疲惫不堪,而父母的焦虑和担忧,又成为了另外一样压在他身上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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