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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暖气足足的,不穿外套也完全不会觉得冷。 ……完全不穿都不会觉得冷。 滕酩贴着严以珩的耳垂一路吻至唇边,手上则急切地抚着他的脸庞。 严以珩被他亲得很痒,只是笑声里偶尔又会不小心露出几声呻/吟。 两个小时之后,严以珩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脑袋悬在床垫外面,让滕酩用毛巾给他擦着半干的头发。 “工作还顺利吗?”滕酩酸溜溜地问,“应该很顺利吧,都从三天延长到一周了。” 严以珩翻了个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顺利,客户挺满意,估计能成。如果他们决定合作,这单至少能有个五十万吧?回头跟苏筱商量商量,我打算报六十万。” 听到某个词的时候,滕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撇撇嘴,说:“反正你做的这些我也不懂,你就跟他商量吧。” 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是这样子了,滕酩不怎么干涉严以珩的日常生活,但这个人……醋劲儿实在非常大。 严以珩戳他的手背,说:“苏筱的醋你也要吃?” 滕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滕酩自己消化掉了那点酸溜溜的醋意,开口说道:“安安手术的时间定了。就在下周。” 严以珩蹭地从床上坐起来:“下周?”
第62章 滕酩点点头:“对,下周,主刀医生定的是戴医生的另一位学生,是位主任医师,也很有名的。” “那就好。”严以珩放下心来,又问道,“你妈妈那里……?” 滕酩耸耸肩:“上次被许医生说过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终于想明白了,总之,这次没再闹,算是接受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严以珩靠到床头,用双手抱着膝盖。 他看着滕酩,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也不容易。” 滕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也靠到床头,和严以珩并肩坐着,低低地说了一句“习惯了”。 他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严以珩抿着嘴,碰了碰他的手背。 “会没事的,这次手术一定顺顺利利。”他安慰道,“对了,晚上你去医院吗?我想去看看安安。” 他眨眨眼睛,笑得狡黠:“我的毛线帽织好了!” * “啊!”滕安惊喜地出了个声儿,“好看!以珩哥哥厉害!” 严以珩洋洋得意:“那必须的。” 其实,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没有任何花样和图案的毛线帽而已,但大概是因为其中蕴含着太多的心意,让这顶简简单单的毛线帽变得不再普通简陋。 滕安美滋滋地把帽子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干脆直接戴在了脑袋上,一个劲儿地问道:“好看吗?好看吗?” 严以珩选了个粉色的毛线,在里面又加了一条乳黄色的线,颜色配得很温馨。 “好看好看。”滕酩说得敷衍,“好看。” 滕安皱着脸,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他等不来不敷衍的回答,干脆自己摸着床下了地,慢慢走到对面某张病床,小声问道:“梁星姐姐,你睡了吗?” 严以珩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原来,梁星又跟滕安住在了同一个病房。 她的病床依然拉着小帘子。这张帘子好像把她和病床外的其他人隔离成了两个世界,可她又分明没有错过外面的任何一件喧嚣的小事。 严以珩听到那密闭的小帘子里发出一声很明显的笑声,之后,帘子被拉开了。 梁星没等滕安说话,她指指自己的床头——那上面有一面镜子,说:“给你,是不是要镜子?” 滕安笑眯眯地点点头,捧着镜子左看右看,表情简直不要太得意。 “梁星姐姐,你觉得好看吗?” 严以珩上一次见到梁星,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他并不太清楚这个孩子的病情,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过几句,勉强能够拼凑出她的严重程度。只是,今晚再次见到她,她的变化还是大大出乎严以珩的料想。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掉光了,脸和四肢都因为药物的作用变得异常浮肿,早已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她的床头,还放着一个折叠起来的轮椅。 严以珩只觉得自己的眉毛重重一跳——她竟然已经……需要坐轮椅了吗…… 梁星的病床被支了起来,她靠在床头,却不是太有力气的样子。不过,回答滕安的问题时,认真程度倒是比滕酩多多了。 “好看,”梁星甚至点了点头,“羡慕,我也想要。” 说者无心,听者倒是有意了。 滕安一愣,随后回头看了看严以珩—— 很难说清原因,但这一刻,严以珩忽然明白了滕安回头看向他的原因。 在这一刻,他的心里被一些很难形容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看向滕安,眼睛笑得弯弯的,很认真地对他点了个头。 滕安的眼睛都亮了。他立刻扭过头,对梁星说:“梁星姐姐,送给你,这个帽子!如果你喜欢。” 语句的顺序乱七八糟,但这并不会减弱半分他的真诚。滕安一边说着,一边用两只手往下扒拉着已经戴在头顶的帽子。冬天天气干燥,小孩硬生生扒拉出了静电,帽子摘下来后,他头顶的头发乱糟糟地竖着,都翘了几根出来。 可他很高兴,脸上的笑意,好像比刚刚从严以珩那里收到帽子时还要明显。 梁星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你把帽子送给我,你用什么?” 滕安拍拍自己的胸口:“男子汉,不怕光头。” 还没上初中的小孩子,已经敢说自己是男子汉了。 严以珩听到这话后都笑出声了,他走到滕安身后,捏了捏他的脖子,说:“收下吧,梁星,我再给滕安做一个就是了,也不麻烦。” 他这话就像是给滕安撑腰,小孩把帽子往梁星病床上一放,立刻就要走人——不过他走路太慢了,走了两步就走出一脑门汗,笨拙的背影却丝毫不显得可笑——那里面蕴含着的,是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半大孩子,对他的朋友的一片真心。 严以珩笑着看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梁星。 “收下吧。”严以珩温声道,“只要你不嫌简陋就行。” 滕安把帽子丢在梁星的脚边——只顾着送出小礼物,却没有留意到梁星是否还能……自己捡起床边的东西。 严以珩伸手拿过那顶帽子,轻轻放在梁星手边。他想起了许医生曾经说过的几句只言片语,低声对梁星说:“就当是小祝福吧,早点康复回家,去学你喜欢的地理。” 梁星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真心欢喜的笑容。她说了一句“谢谢”,很吃力地用手指摸了摸那帽子上的毛线。 正值花季的女孩,面容早已被陈年的疾病折磨得憔悴不堪,可她依然拥有世界上最真挚的笑容。 这帽子滕安心心念念了很久,到手不过几分钟就被他转手送了出去。 送礼物的心情是真心实意没有一点点勉强,可真的送出去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舍。 他眼巴巴地看着严以珩,学着动画片里的角色,夸张地对了对手指。 严以珩看了好笑,说:“过两天,差不了你的。” 滕安拍了拍床,高兴地笑了。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那笑容里带上了点窃喜的意思。 “以珩哥哥,”他捂着嘴小声说,“以后要娶像以珩哥哥这样的人做老婆。” “……”严以珩挑眉,“嗯?你再说一遍。” 滕安笨拙地躺回床上,两眼一闭,甚至开始打起呼来。 严以珩歪着头看他,又好气又好笑。可他又没办法,叫也叫不动,说也没法说。 最后,他看向一直坐在角落安静看着他们的滕酩:“滕酩,管管你弟弟。12岁的小屁孩,已经开始琢磨以后娶老婆的事了?” 滕酩啧了一声,扬声道:“滕安,不许早恋。” “这么多人?这么热闹。”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随后,熟悉的冷淡声音传进病房内。 严以珩回头一看—— 许医生跟另一位胖胖的中年男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听到许医生的声音后,滕安不敢再装睡,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你睡你的。”许医生道,“师兄刚下班,说过来看看你,我就跟他一起来了。” 说着,他又看向严以珩——在场的这些人里,大概只有严以珩不认识他身后那位胖医生。 “我师兄,刘医生,之后滕安的手术,是他来主刀。”许医生介绍道,“直系的同门师兄,也是戴老师的学生。” 之后……他又看了一眼滕安,用食指点点他,说:“男的跟男的不能结婚。” 严以珩:“……?嗯?” 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笑意,忍笑忍到嘴角都要抽搐了。他吸吸鼻子,表情扭曲地说:“许医生,你……” 许医生:“嗯?” 严以珩捂着嘴,弱弱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什么……” 之后便躲到一边偷偷地放声大笑去了。 滕安和这位胖医生不熟悉,心里多少有点害怕。许医生便带他过来,让滕安跟他稍微熟悉一点,减少心理上的恐惧。 胖医生问了几句滕安今天的表现,他人挺亲切,长得也很平易近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很温柔。 许医生则去找了滕酩,说了一些手术的注意事项。 该交代的东西,滕酩也知道——滕安毕竟病了这么久。只是…… “我下周可能不在。”滕酩皱着眉头,说道,“我过两天要去德国,争取赶回来,但我没法保证。” 许医生点了点头:“临时通知的时间,工作不好安排,可以理解。你爸妈在也是一样的,有直系亲属在就行。” “又要去德国啊?”严以珩戳戳滕酩,“又有工作?” 滕酩无奈道:“对,最近事情多,人手安排不过来。本来请了假的,没批。” 严以珩撇嘴:“什么公司啊,这么不人性化。” “唉。”滕酩叹了一口气,“特定行业的同传,要求太高了,没法交给别人。” 许医生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没说话。 他们两人在病房里没待太久,没过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严以珩看看时间——七点了,他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滕酩说。 “算了,别折腾。”严以珩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朝滕安的病床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下周就手术了,过两天你又要走,难得有点时间,你多陪陪他。”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明天白天我要先去看写字楼,我的合伙人找了几个地方,说让我去看看。我明晚……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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