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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以珩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回复道:【看来冤枉你了,你们医院的医生,精神状态都挺堪忧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医生这次干脆回了一句语音过来:“现在好多了,至少现在只会被工作和病人折磨。之前还没毕业时,还有科研和论文的双重地狱。戴老师当时说,我在临床上对他毫无威胁,但会让他在学术界声名扫地。呵。” 严以珩这次是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了。 周围有正在打盹的乘客,听到这声笑声后不满地出了个声儿。 严以珩立刻收声,抿了抿嘴,做贼心虚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随后又压低声音,回复道:“你不要诋毁戴医生,他看起来可不像会说这种话的人。” 声音没那么丧了,听着也有精神了,许医生都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只回:【棉花糖看来还是甜。】 “……”严以珩鼓着嘴,用手指敲了敲屏幕上许医生的头像。 这人实在是很无聊的一个人! 不过,很“无聊”的许医生,实在过分关注严以珩了。 【你在动车上?听背景声音有点像。】 严以珩回了一个“嗯”,犹豫了几秒,又说:【吃宵夜吗?晚上没吃饱。】 就在同一时刻,许医生也发了一条消息:【请你吃宵夜?最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面馆。】 发出来之后,立刻就撤回了。 他撤回了! 撤回之后,又立刻回复了一个高冷的OK。 严以珩瞪着屏幕上自己的“邀请”和对方的“OK”,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他用力地按着手机屏幕,写道:【不去了!不吃了!】 许医生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电梯,他正伸手按着1楼的按钮。 紧接着,又发过来一个跪在键盘上的小人儿。 严以珩噘着嘴看了一会儿,笑了。 终于结束掉了来自许医生的微信轰炸,严以珩锁了手机,又闭上了眼睛。 他依然觉得疲惫,可这疲惫感,却已经不再是心里的疲惫了。 虽然也挺……无语,但还是要说,许医生这通胡搅蛮缠,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靠着座椅,看着外面一片漆黑的世界,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时,动车已经到站了。 许医生到得挺早,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他冲严以珩招招手,扬声说道:“去出口!我去取车!” 几分钟后,两人在路口汇合。 最热的天气,严以珩偏偏还带着一身干爽,他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和牛仔裤,清新得像是附近哪个大学的学生。 许医生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浅浅地笑了一下。 “出差?”许医生问着,又回头看看被严以珩放在后座的包包,“没带什么行李啊,那是……回家?” 提起这个,严以珩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烦躁心情又重新冒头。话还没说,先叹了一口气:“对,回家。” 话里低落的语气太过明显,许医生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询问。 火车站离许医生提起的那家面馆倒是很近,晚上车也少,不过十分钟的时候便到了。 很素雅的小面馆,人不多,环境静谧。 那家店的老板似乎和许医生很熟了,两人还打了个招呼。 严以珩找了个地方坐下,等许医生也坐定后,抱胸含笑问道:“‘最近新发现了一家面馆’。这老板也是新认识的?” 许医生并没有因为谎言被拆穿而感到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说:“要是说这是我常来的面馆,那显得我图谋已久,不太好。” 严以珩冷哼一声,没再去拆穿他。 到底是不是图谋已久,现在桌上这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调侃归调侃,许医生选的这个地方,味道真的不错。 严以珩狼吞虎咽吃了一整碗,偶像包袱都顾不上了——他是真饿了。 晚饭时不太舒服,再加上实在没有心情,他只简单扒拉了两口饭,便草草放下了筷子。 许医生好心提醒:“别吃这么快,不好消化。晚上没吃吗?” 严以珩筷子一顿,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略去这几天一直盘旋在心里的疑虑和郁结,只说:“晚上有点不舒服,吃不下。” 许医生职业病犯了:“哪里不舒服?” “食道,总觉得噎得慌,反酸。”严以珩并起两根手指,在自己胸前这么上下一比划,“晚上严重一点,经常睡觉时觉得往上反酸水。” “估计是食道炎,可以做个胃镜确定一下。”许医生的眉头轻轻皱起,“少吃碱面,少吃淀粉含量多的食物,不严重的情况,吃一个月的药就能调好。但是——”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点严以珩:“注意心态,保持良好的心情,不要焦虑,不要烦躁。不要熬夜,规律作息。” 严以珩一开始还听得挺认真,听到“注意心态”的时候他撇了撇嘴:“哦,哦哦哦。” 许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跟你说认真的。” 他耐心解释道:“胃病、食管,大多都是情绪病,学术一点的说法叫‘植物神经紊乱’。小说里那些总裁为什么都有胃病?就是因为工作压力大、作息不规律。对了,你是不是爱喝咖啡?以后少喝一点。” “……”严以珩嘀嘀咕咕地小声说,“怎么着,我喝咖啡的时候是昭告天下了吗?怎么都知道我爱喝咖啡。” 许医生张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眼珠一转,说:“猜的,像你这样的……都市丽人,一般都是这样的。晚上不睡,早上靠咖啡续命……” 严以珩托着下巴,心想,这哥琢磨了半天,琢磨出个“都市丽人”的形容。 他委婉地表示:“长嘴愿意表达是好事,但有时,你也可以闭嘴。” “……”许医生虚心接受,“好吧。” 细想起来,跟许医生的每次见面几乎都是这样的。他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严以珩无法理解,却……怎么说呢,有点受用。 这种笨拙但……直白的示好,严以珩很喜欢。 在这个吃饭的间隙中,严以珩的思绪跑远了。他想,如果许医生愿意跟他一起去北京,或许,他们之间会有个不错的未来。 但…… 严以珩暗自摇了摇头。 许医生不会的。 他的履历确实漂亮,可在这份漂亮的履历背后,他也付出了许多。粗略一算,在正式成为安和医院的医生前,他至少经历了12年的时间——在任何一个阶段都没有耽误一点点时间的情况下。 12年的寒窗苦读,无数个为论文失眠的夜晚,才成就了现在面前的这位许医生。 现在,他即将成为安和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了,而他甚至才刚三十出头。 这样的大好年纪,这样的光明前途,没有人会因为一个无法约定婚姻关系的同性恋人而放弃。 严以珩不免有些遗憾,而遗憾之余,又有了一点心酸。 怎么……自己老是在感情方面遇到这种事呢。 对面的人并不知道在刚刚这段时间里,严以珩的心里都想了哪些东西。 许医生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说着食管炎的注意事项。 严以珩听得头脑发昏,打了个哈欠,说:“这么严重吗?” “不严重,但是……”许医生耸耸肩,“压力越大越容易复发,这个是肯定的。” “那怎么办哦?”严以珩用两只手捧着脸,“我的压力就是很大啊。” 许医生想了想,无奈道:“也是,自己做老板,怎么可能没有压力。那也要注意调节,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严以珩垮下肩膀,向后靠在椅子上,无所谓地说了一句“好吧”。 提起公司的话题,许医生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你朋友圈那个日期,是不是……” 严以珩心里冒出一个问号。 他知道许医生在问什么——他在问,自己设置成朋友圈背景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用粉色的圆圈圈出了一个日期。 严以珩笑着说:“是我‘女儿’的生日,马上三岁了。” 许医生:“?” 他不敢置信地思考了很久,好像那简简单单的七个字是什么从未听过的外国语种。 他的眉毛皱得紧紧的,再开口时声音依然带着困惑:“谁的生日???” 作者有话说: 珩:看许医生吃瘪就很开心啊.jpg
第75章 严以珩的表情十分淡定,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女儿’的生日,快三岁了,你要看看照片吗?” 说话的时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许医生的脸都木了。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非常认真的不悦。 他看着严以珩,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你哪来的女儿?你还结婚了?!” 严以珩很懂见好就收,不再逗他。 “过来,”他招招手,“给你看我‘女儿’。” 说着,他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很滑稽,严以珩举着他们公司的营业执照,以自己的办公室作为背景,拍了一张自拍。 他们租了现在这个办公场地后,严以珩搬进去,第一件事干的就是这个——还很有包袱地裁掉了一些无用的背景,背景里……是他的办公用品,还乱七八糟地堆在纸箱子里。 “看我‘女儿’。”严以珩得意洋洋地说,“可爱吗?” 许医生忍着愤怒过去看了一眼,随后一愣。他疑惑地看了好多遍,又抬头看看严以珩。 甚至还以为这人给他看错了照片,试图左右划一下看看别的。 “哎哎,”严以珩制止道,“只让你看这一张,没让你左右看。” 许医生仍然不敢轻易相信,他看看手机,又狐疑地看看严以珩幸灾乐祸的表情,反复好几次,才终于出声:“……这不是你公司吗?” 严以珩无辜地眨眨眼:“对啊,我一手拉扯大的,不是我‘女儿’,是什么?” 许医生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危险。 严以珩笑眯眯地盯着他看,也不说话。笑够之后,严以珩慢半拍地琢磨过味来。 刚才……许医生好像是很认真地在生气。 至于生气的根本原因……自然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无聊的玩笑,只可能是因为……他真的以为自己结婚了,并且有了一个孩子。 严以珩捂了一把脸,哭笑不得:“许医生,真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个方向去……好吧,好像是容易被误解哈。” 他弱弱地解释道。 “也不是,是我太敏感了。”许医生的神色恢复了正常,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看上去也对刚刚这个乌龙感到不好意思,“主要是……工作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人了,一下就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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