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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用麻药，他就尽量找点话题分散裴佑的注意力。 “对。”裴佑的声线还算平稳，也没有乱动，但他额头上的汗珠是在不停的往外冒。 医生的手速很快，也很稳，“那你这个伤不算严重。” 想当年他就是走个路，都差点在哪里摔骨折。 “……”裴佑疼的说不出话。 但医生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因为他的手术很快就要做完了，“你最近要注意一下饮食。” “腥辣酒都不要碰。”他完成最后一个步骤，就跟裴佑叮嘱。 裴佑这会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还有别的吗？” 毕竟这么大伤口。 “别的没了，就是别干重活，别……”医生说到这，忽然话音一止，他抬眸看了一眼裴佑的青涩面容，然后就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继续用计算机开药，“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再去交钱拿药吧。” 他没有催促裴佑，不过因为还有其他事要忙，所以简单交代几句，便去忙自己的了。 裴佑不能躺不能靠，所以没有什么好休息的，因为怎么样都是疼，是以他稍坐一会，就起身拿着交钱凭证，去了收费处。 这里很多人，也有不少小孩，裴佑考虑到自己身上太脏、还有血，未免吓到小朋友，他就暂时在旁边椅子坐了下来，想着等到小孩稍微少点再过去。 只不过他刚坐下没几秒，就有一个穿着酷酷的小男孩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 “哥哥，你是开赛车的吗？”他主要是看到裴佑身上穿的衣服，跟他最近在电视里面看到得很相似。 裴佑方才做完手术，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还是心底的那一份想家，都让他没有说话的欲望。 但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又是真的好奇，所以裴佑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对。” 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但小男孩听到之后，望着裴佑的一双眼睛，就像是有什么星星在闪动，“那你的车是不是很帅？” 无论哪个年龄的男孩，对于车子好像都有着一种天生的向往。 “还可以。”裴佑垂目讲话的样子，有一丝丝倦怠。 但小男孩还小，只有四五岁，也看不出裴佑的情绪，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对方冷冷淡淡又带着血的样子很酷很帅，“哥哥，我可以跟你拍张照吗？” 他没有手机，但有电话手表。 “不好意思。”裴佑动一下就疼，实在没有心情。 也正是他拒绝小男孩的时候，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忽然就从另外一个方向连走带跑的冲到了小男孩面前，“小奕，你干嘛乱跑。” 女人的呼吸微急，也板着一张脸，但因为对方的音色比较温柔，就没什么威严感。 “对不起，妈妈，我一时忘记跟你说了。”小男孩边说边滑下凳子，然后又抬着一颗小脑袋，在女人面前撒娇，“对不起妈妈，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就把他老爸的德行学了个十成十。 女人这会哪怕还板着个脸，但眼底的怒气已经差不多被小男孩磨蹭掉了，她弯腰把小男孩抱了起来，“下次别这样了，妈妈会担心。” 她非常严肃的跟小男孩强调。 “嗯嗯，一定不会了……”小男孩人小鬼大的还给他母亲比了个起誓的手势。 女人见此哪里还生得起气，她抱着小男孩边走边问，“现在肚肚还疼吗？” “疼，好像也不是很疼……” 看着渐行渐远的一大一小，裴佑原本还不算太起眼的孤独感，就好似突然变异的藤蔓，几乎一下就爬满了他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哪怕平时一个人闯荡惯了，也自觉可以照顾好自己，但作为一个正常人，他还是会渴望温暖和爱。 毕竟就算是摩托车，它也需要抓力才能爬山走坡，否则还没走几步就直接翻车了。 所以裴佑也有在想，他该不该寄托那一份回去的希望，因为真的很离谱，也很渺茫。 如果真的为了那么一份虚无缥缈的希望，不敢交一个患难朋友，也一直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裴佑就觉得自己也太惨了。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住，一个人玩、一个人做事等等诸如此类的都不要紧。 但裴佑真的不想再做无麻手术了。 所以说来说去，他现在的极度想家，又何尝不是想要一个人陪伴，想要一个麻烦起来不觉得麻烦的人…… 也正是他打算稍作改变的时候，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便由远而近，停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裴佑原本就是低着头的，所以当这双鞋进入视野，他的目光便第一时间看见了。 “怎么弄的这么惨？”施靖川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手指瞬间卷缩握拳，感觉手背连带臂膀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裴佑没想到对方会来，他抬起头，“被殃及的。” 其实裴佑已经算是厉害的了，但凡换个人在他的位置，这会恐怕已然进了火葬场。 “后背的手术做了？”施靖川认识裴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所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刚做……”裴佑应完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其实他之前也考虑过打施靖川的电话，但后来一想到对方那么忙，就没有打了。 “你说呢？”施靖川扫了一眼裴佑身旁的位置。 跟在他身后的人，马上心领神会的用消毒湿巾和干纸巾把椅子各擦了一遍。 裴佑现在有点疲乏，反应思维也不如之前快，“现场有你的人？” 但还是能猜个大概。 “那为什么会有我的人？”施靖川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也伸手从保镖手里拿过一个盒子，交给裴佑，“把这个吃了。” 刻意弄来给裴佑补血的。 裴佑刚开始还不太确定，但打开盒子之后，他就明白了，“你在关心我。” 没想到相比起其他，最后还是这个室友靠得住。 “……明白就好。”施靖川没有那么良善，也做不来那种不求人知的好事。 裴佑跟他道了一声谢，“早知道我就晚点做手术了。” “嗯？”施靖川的视线一直在裴佑身上。 裴佑流了太多血，又消耗了太多体力，是以这会他先吃了一口东西回血，“没人签字，做的无麻。” 都把他做出心里阴影了。 “给我看一下。”施靖川让裴佑侧过身。 裴佑这会正处于被室友关心的感动中，所以他很配合。 “缝合的还可以。”施靖川对于这样的伤口其实早就司空见惯了，但是此刻，当这么一条出现在裴佑身上，他心里就涌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下次有事打电话给我。” 他身边什么配置都有，可以少吃很多苦。 裴佑没有拒绝，“好。” “你还没拿药是吧？”施靖川以为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关心，就是明白了他的心意，所以接下来，施靖川凑近拿过对方手里单子的时候，就很自然。 而裴佑的理解是，对方能第一时间赶过来，显然是已经把他当成了朋友，所以裴佑也没有在意对方的举动，“还没。” “你去帮他拿一下。”施靖川转手就把那张纸给了身后的人。 裴佑见他对自己这么好，便也表现出了诚意，“那一千万你不用给我转了。” 朋友之间没有收钱的道理。 “……并且以后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稍后还补充了一句。 施靖川听着他话里话外的诚意，按理来说应该高兴，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符合预期，“你说真的？”
第34章 “嗯。”裴佑打算从现在开始，就慢慢打开自己的心态，从心融入这个世界。 施靖川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他知道裴佑现在抛出来的这两点，其实都是对方比较在意的东西。 所以他也没太理会心中的那一点古怪。 “我还不至于昧下你这点钱。”施靖川等到裴佑吃完东西，就起身把裴佑身边那只包提在手里，“我们先回去？” 医院吵吵嚷嚷的，坐着也不舒服。 裴佑这会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我得去拿一下摩托车。”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他可能都要在家修养，所以那辆带血的车放在这里就不合适。 “不用拿了。”施靖川看着站起来的少年，也没隐瞒，“我刚才一生气，已经让人给砸了。” 不是丢不是拆解，是真的砸成了稀碎。 裴佑也是服了他的性格，“……理由呢。” 他连买到带改装花了二十万加，结果现在骑了不到一个月就没了，如果按日算的话，这辆车他几乎每天都花到了一万。 “它让你受伤了。”施靖川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强硬霸道，又带着一点让人无法理解的偏执。 裴佑原本是有点生气的，但听完对方的解释之后，他就仿佛看到一个小辈摔跤，家长把地挖了的不负责画面，特别醒脑。 “下回不要这样做了。”他这次的事故，跟车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施靖川其实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哄裴佑，但没想到对方的情绪只起来一瞬，便又马上恢复了冷静。 于是他也破天荒的反思了一下，并且好像还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我是不是太决断了？”他边说边从口袋拿了一个新的车钥匙出来。 裴佑觉得挺不容易，“你还知道呢？” 不管是朋友还是亲人，告知和商量都是基本原则。 “……”施靖川闻言就看了裴佑一眼，之后便把之前准备哄人的车钥匙，塞到裴佑手里，“以后我注意。” 继之前他自以为的袒露心意之后，施靖川是真的在把裴佑当小男朋友处。 裴佑被他塞了个莫名其妙，“我开不了车。” 先前坚持是因为没办法，但现在他不想勉强自己了。 “……我有那么缺德吗？”施靖川走到停车场，就亲自帮裴佑拉开了车门，“这个是赔你的。” 裴佑听到这话，便没有马上上车，“多少钱？” 他认得车钥匙上的logo，是Y国的一个汽车品牌，走的定制豪华路线，档次非常高，也不服务于大众，少说也得中大八位数。 “多少钱对我来说都不是事。”施靖川看着这个只比他稍矮一两公分的少年，“我有钱得很。” 裴佑就被炫了一脸，“哦。” “那我多搞几辆摩托车给你砸，岂不是可以直接发家致富。”他对上对方的视线。 施靖川眉毛都没皱一下，“可以呀。” “只要你做的出来。”他随便拿了一张卡出来，“这张就够你玩。” “玩吗？”施靖川层层加码，压根不带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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