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面又是什么事,哦对,那年李星漠的生日,完成拍摄专程赶回京城,默认裴途肯定会给他过生日,没想到裴途根本不记得。 不仅不记得,对他突如其来的造访,裴途还隐隐有点不喜。 当然裴途嘴上没说什么,还温柔地邀请他进门,还亲他。 但李星漠六岁父母离婚,此后漫长的青春岁月,爸妈各自的新伴侣教会他一种技能。 就是辨别那种隐藏在友好之下的不喜,那种反感,每一点每一滴他都从裴途身上读得懂。 那个时候他是下定决心的,要摊牌,不行,不能这样,再这样下去不是裴途死就是他死。 真的,有时候他真的恨死裴途,恨不得裴途赶紧死。 但就这样两个人也不见吵架,只是见面半句聊天半句温存没有就脱衣服,都好像恨不得死在对方身上。因此他想,停手吧,分开吧,没意义。 可是,该死的,裴途就在那个时候发病。 HAMD总分飙到35+,失眠失语失禁,背疼疼得冒冷汗,一个大男人被疼哭,疼痛指数达到8-9。 他是真的要死了,李星漠又舍不得了。 又了解到,裴途父母虽然都在各自的领域造诣很高,出人头地,但是婚姻也是不幸福,比李星漠爸妈干干脆脆的离婚还要不幸,两个人拖着没离。 没离的后果是,从早吵到晚,各自夜不归宿或者带人回家,从来不避讳裴途。 裴途小时候就有青春期抑郁症先兆,这次发病,就是因为好爹被发现有个私生子,年龄竟然和裴途差不多大。 可真是,作孽。 李星漠平时为保护嗓子烟酒不沾,那时独自大醉三天三夜,第四天收拾齐整到医院接人,要吃什么药、注意什么都跟医生打听明白,带着人回家。 此后是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一样的一段日子。 不得不去外地赶通告的时候,家里装好监控,拜托小俞一刻不停地看着,还有就是成宿成宿的语音连线,不让裴途感到孤单、感到无助,每一秒钟都心惊肉跳,担心出事。 没通告的时候李星漠就在家一刻不离地陪着,严格执行一套作息,照着医院给订的菜谱每天给做,自学AMSR每天哄睡,还有就是绞尽脑汁地抓着裴途出家门。 简单的体育活动,甚至晒太阳,对于那时的裴途来说都很难,因为他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干,李星漠就费尽心机抓着他带他培养一些小兴趣小爱好。 想着种绿植,有点生机,可是家里又不能留尖利的东西,陶瓷花盆玻璃花瓶根本想都不要想,只好买吊篮高高吊在天花板上,每天李星漠给挨个取下来,领着裴途浇水。 又把家里黑白灰的家居风格改一遍,一个沉闷灰暗的颜色都不敢留,墙纸贴好,买婴儿涂料引导裴途自己往墙上画。 后面情况好转一些,就带着打羽毛球、网球、学外文,一首一首的西语诗歌趴在裴途耳边念,裴途无论发疯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曲子,他都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给试唱。 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一年多以后,医院终于给出痊愈报告,也是拿到结果那天裴途在阳台打的电话,李星漠端着水果盘子站在推拉门外面,听见他说小徐,我想你。 小徐,我想你。 李星漠沉默地把一盘子切好的水果吃完,那不能扔,好端端的不能糟蹋东西。 又趁着裴途不在的时候收拾,家里所有他带来的吊兰也好彩漆也好,都没留。 墙纸还没褪色就被撕下来,花儿还没枯萎就被埋葬,裴途的家恢复原样,李星漠离开。 此后他再没妄图接近过裴途的感情,一心一意做一个情人,要礼物要资源,因为别的,他知道他要不来。要过太多回,总是无功而返遍体鳞伤,他不要了。 不要了。 直到今天,李星漠脸上是纯粹的无所谓:“谁能不知道啊。”就你那点心思。 他的神情无波无澜,他的声音精细美丽,又轻柔又温暖,但是冻得裴途遍体生寒。
第二十九章 谁能不知道? “我倒很不想知道,我能吗。” 李星漠问一遍,倒也没什么怨怫或者咄咄逼人,好像只是平静地称述一句事实。 这个平静让裴途更加狼狈,他以前对徐写易的那么点心思,李星漠一直知道?他简直要窒息,那一直以来,李星漠是怎么看他的?怎么…… 理智告诉裴途他欠李星漠一个郑重的、正式的道歉,可是人这种动物,有一种劣根性,在自己犯错的时候很容易产生一种逃避的、懦弱的心理保护机制,裴途还没来得及道歉,另一个问题占据他的脑海。 怎么……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李星漠莫名其妙。 “告诉我你是知情的,那你,”裴途理一理情绪,可是情绪抑制下去记忆却泛上来,“那你怎么不来问我?我让你发动态帮他顶缸,为什么不拒绝?他黑你我还帮他,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这话属于脱口而出,说出来之后裴途自己都惊讶,是啊,李星漠为什么不来质问一句?为什么自己硬扛这些委屈? 这些……这些你强加给他的委屈,他,他一句都没问过。 突然刚才吸烟室里徐写易的话重新响起,“他不care”徐写易说。 李星漠:“有什么好问的——” 没说完就被裴途截住:“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们不说他了,不相关的人,不去说了,但是往后,我希望咱们能开诚布公,遇到任何事都要来告诉裴哥,好吗?” 不能不打断,裴途不愿意听见“管你呢”、“有什么好问的”或者万一真有“我不care”之类的话从李星漠嘴里说出来。 他抓着李星漠的手无比认真:“星漠,往后我心里只有你,再也没有别人,我们之间也不要再有任何秘密,有什么话你都可以直接来问我,好吗?” “好啊。”李星漠答应得很快。 觉得哪里还是不对,李星漠的乖顺仿佛一根刺,扎得裴途胸口又酸又痒横竖不得安生,牵手已经不能足够,他一把按着人按到怀里,他说: “我爱你,星漠,我爱你。” 你……你也爱我吗。 裴途等好天,没等来回答。 却等来李星漠一句:“别吧,你要违约吗?合约里写的——” “不许,”裴途分开一些,盯着李星漠,“怎么不乖呢?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再提合约。” “嗯,不提合约,”李星漠有些迷茫也有些疲惫,“不提合约,你意思是咱俩干脆断了?” 裴途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合约合约——” 除了合约咱们就没一点别的可谈? 裴途想这么问,可是忽然想到,李星漠别就是这么想的吧。 “不说了,”他咽一咽情绪撑起教训的口吻,“以后不要再提合约两个字,好不好?干脆断了,你听你说的什么话,不许这么说,乖吗宝贝?” 李星漠嘴上非常温驯,回复他三个字:“知道了。” 没来由的心慌,连拥抱也不能足够,裴途要李星漠亲他。 李星漠略微往两边看看,咕哝一句有人怎么办,不过还是很服帖地在他嘴唇上印一个吻。 一触及分,裴途也没有再揪着人,放人回会场。 李星漠一离开走廊,裴途第一件事,头也不回地狂奔,奔回自己工作间。 下电梯从公司另一座楼上去,一步没停,开门开电脑,光速点开浏览器。 先在搜索引擎的图片搜索李星漠,但是看来看去没有满意的。 虽然都很好,但是没有日常的那种随性的、慵懒的感觉。 想一想又点开李星漠的个人应援站。 结果发现还要注册,浏览图库还要积分,歇菜。 最后直奔公司内部图库,开权限进去,调出来几张比较中意的李星漠的高清大图。 一键替换,新的桌面生成。 又给裁成手机屏幕的像素,传到手机上,也别分屏保还是壁纸,统统换成李星漠,接下来就是密码,裴途点开浏览器默认储存账密的所有网址。 他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手机开屏、电脑开机、甚至家门和所有要注册的网站,他的密码都一样,从高中开始就都是那一个,今天要全部换掉,早该换掉。 先从手机开始吧,裴途录入验证指纹,输入旧密码。 呼,太好了,早该这样,然后—— 裴途猛然一呆。 换新密码,想都不用想就是李星漠的生日,可是、李星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来着? 裴途非常纳罕,怎么会不记得呢? 从前李星漠还在上学的时候,他也打听过他的生日,守着十二点的整点发消息祝贺,要是正巧在直播,他也会刷上几个全站通报的礼物给他庆祝。 后来,怎么就忘了呢?一忘三年,为什么就没记住过一次他的生日,为什么这样。 突如其来的庆幸,裴途抚一抚胸口,幸好刚才没跟李星漠摊开谈,要是直说合约作废,说星漠咱俩认真处吧好吗,别说李星漠会不会答应,裴途现在自己都有点不能答应,你对人家这德性,你好意思吗你。 烦的,裴途又想去吸烟室。 先搜索出来李星漠的生日,重新刻进脑子,发誓往后一定不忘,每一年都不忘,然后再一个一个网站改一遍,连家里水电网、电话公司和网银之类的账户都改掉,家门密码和WiFi密码只能回家再说。 再说。 …… 塞斯信徒:敲锣打鼓普天同庆!同框那么多次这是终于要合作了吗! 裴老师今天吃什么:夸一夸,裴老师是什么人间瑰宝,不吃老本不固步自封,现在这个水平妥妥的可以去写歌剧 塞斯的小钱包:好有味道!塞斯藏得好深,这个美声有没有专业的小伙伴来夸夸! 徐塞斯是唯一:Seth声音绝了,有一说一,这比有的自诩专业歌手的人也不差嘛 PAY2:哈哈哈楼上就差报身份证号,今天某人唱的那是啥口水歌 裴老师出新专辑了吗:振奋人心扬眉吐气仰天长笑!!天惹之前宣的那谁可给我恶心坏了,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删Po!别来沾边! Ms.Tsui:这下正主归位,坐等官宣 李星漠回到桌子上,李渐冶已经从社交平台上的腥风血雨里基本搞清来龙去脉。 他压低声音:“什么意思?刚才那个假洋人儿唱的那个,原本是你要唱的吗?” 李星漠笑起来:“我早不就宣过么,可见是不关注我,动态都看不见。” 李渐冶一脸严肃:“怎么回事,答应给你唱,结果现在招呼不打一声就换人?还是宣传过的饼?” 他一定要问,李星漠无法,三言两语说一说。 “他吗的!带这么欺负人的吗?凭什么说换就换啊?看你这么挨骂,裴途那孙子不说话的吗?”李渐冶听完以后开始用气声口吐芬芳。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6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