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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漠答:“我昨天也看了你的电影,演真好。但是你在国外演得好,国内就不太行。国内你别说男朋友,你问我女朋友我都不能答你。” 徐写易很惊讶:“你女朋友有另一个吗?” 。李星漠觉得他不太,或者说跟自己不同频,就不太能抓住重点。 “没有啊,你有吗。”他把问题打包丢回去。 “我没也、我也没有。” ……两个人又聊几句,李星漠有一点点改观。 觉得可能,昨儿晚上徐写易那句“节目组用你是因为我”,可能也不是示威也不是找事,就是单纯地叙述一个事实。徐写易说话就这样,主谓错乱宾语瞎跑。 连主谓宾都搞不清,你并不能指望他能懂什么修饰什么委婉。 “不好意思,”两人站在李星漠房门外,走廊另一侧的落地玻璃灰蒙蒙的,因为外面天就这样,雨比刚才还大。一片嘈杂的雨声里,徐写易问,“我其实想问你,很多的话,但是我不知道怎么问,所以一直打扰你。” 李星漠被他逗乐,既然未来仨月都不可避免要和这个人打交道,那,总像昨儿晚上那么样烦着多不好,不如找点乐子。 “行,那你随时来问。”徐写易刚张开嘴,李星漠又警告似的补充,“不能问男朋友。” “哦!”没想到徐写易高兴起来,“所以你有男朋友就是!” 李星漠纠正他:“‘就是’要放在前面。” “所以就是你有男朋友。”徐写易很积极地学,“是同学吗?” 他很积极地学,很积极地没学对。 就是你这个比有男朋友呀? 这话谁听谁都要一脸地铁老人。 李星漠叹口气,没再纠正,只说不是男朋友,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 徐写易抓抓头发:“怎么可能?你,很帅。” 又问这句说对没有,要不要改,李星漠说不用,又聊几句徐写易是几岁去的那边儿。 一问才知道,原来徐写易从小在那边长大,就回来上过一个高中,还是一到假期就回去的那种,怪不得国语这么不灵光。李星漠说那你有什么想问的随便问,然后就说要休息,干脆利落关上门。 …… 除开徐写易这个总是游离在友好和不友好之间的大神,李星漠在节目组交到很多朋友。 学员们发现他最好说话,同时也最实用,因为他可以传授很多有用的、切实可行的舞台经验。 笼统一些的,初级的比如怎样进歌找调,高端的比如怎样应对在没开嗓的条件下即兴演唱,如何在舞台上通过气息调动规避高音可能出现的失误,等等。 细致一些的,比如某首歌某个字眼如何唱出感情,比如某一类闭口音如何发得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总之是一些,学院派学不到,实践派不认为需要教的东西,简而言之,没地儿学的东西。 更妙的是,李星漠耳力很不错,这些年忙自己的歌唱事业的同时,输入量很大,能够很准确地说出哪个学员适合什么类型的歌,准到没朋友,给好多学员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当然他不想承认这是跟裴途学的两手。 有句话怎么说的,当你拥有一个朋友,他不吝教你知识的同时,能够不显示出丝毫优越感,那么这个朋友你要珍惜,有些知道好歹的学员,就很珍惜李星漠这个亦师亦友的导师。 而导师们呢,也发现李星漠很不错。 几位都是各自领域的大拿,被捧在各自的神坛太久,难免就忘记怎样跟凡人交流,处一处大家伙就发现,哎,合着导师团一共五个人,就李星漠一个说话像凡人。 导师嘉宾们满意,节目组不满意。 纵然有李星漠不停地接梗抛话,几位导师一时半刻还是生疏,还是唠不到一块儿去,录出来效果尴尬,不得已,决定临时加个转场主持人。 然而问题又来了,对外宣传的后面几场大舞台的那位主持人,档期错不开,得晚两天才能来,这空出来的一星期怎么整? 节目组想出个骚的,设置导师观察室。 不是这五个搁一屋里观察,而是各自请朋友来。 放松一下,也让观众看看,几位不端着的时候那也都是正常人嘛。 由于过于临时,这就到考验导师嘉宾私人人缘的时候。 李星漠接到通知,开玩笑似的问过裴途一嘴,也没想着裴大制作人能有档期,果然裴途说没空,李星漠就光速给他一个损友打电话,问能不能来。 对方答应得很干脆。 这损友也是廿肆风的,但是不跟李星漠一个圈子,混电影圈,叫李渐冶。 李星漠开玩笑说哥们面儿这么大啊,电影菲林可贵。 那边回一句,起开吧,正在休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几位助阵嘉宾进棚那天,李星漠跟自己的嘉宾李渐冶站一起,那家伙,两个大长腿长条帅哥,整个一内存菲林谋杀案现场。 大厅里偶遇导师团里模特出身的姐姐季粟唯,看惯八块腹肌大长腿的季姐姐都直呼养眼,两人笑笑上楼梯,李星漠也说: “你是去医美了吗?什么项目啊,介绍介绍。” 李渐冶要说也是个影帝,但人没有架子,鸭舌帽脱下来就往李星漠屁股上招呼,李星漠那不能示弱,抬起脚就还击,两个人打闹着上到二楼。 这时门厅里一阵骚动,学员们呼呼啦啦涌进大厅。 “我刚看见社交平台!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发的照片就是这里的山上高速那里!” 楼下叽叽喳喳,楼上喳喳叽叽,李渐冶双臂撑在栏杆上:“哟,”他冲着李星漠的脸吹口哨,“谁这么大阵仗啊,不知道还以为请来一大熊猫呢。” 李星漠忽然说不上,莫名生出一点不祥的预感,就没往栏杆边上站,嘴里跟着贫:“那你就是小熊猫呗。” 李渐冶这人有一点怪癖,不喜欢小这个字,什么都喜欢大的,比如你跟他说你这个小帽子嘿,怪好看,他肯定要反驳你:“大帽子!”因此被说是小熊猫,他很不高兴,又哐哐哐往李星漠身上招呼。 然后他就看见,他这个几乎总是脸上挂着笑的朋友,骤然笑容落下来,望着门厅,眼神难以言喻。 酒店门廊停下一辆车,这车李星漠很熟。 前两天刚刚偷偷摸摸停过后门员工停车场,今天正大光明开到正门口。 不同的是下来的人。 裴途今天没戴口罩也没戴墨镜没穿连帽衫,头发锃亮西装整齐,一脸微笑冲镜头挥手打招呼,说嗨我是徐影帝的嘉宾朋友。 所以,你闲着问人家能不能来是干什么?自取其辱。 李星漠眼睛闪烁片刻,顺手捞李渐冶往自己房间走,李渐冶哎哎哎的:“干嘛啊太热情了吧你。” 李星漠猛地停下,一脸威胁:“你给我主语宾语说囫囵,”恶狠狠地呲牙,“不然撕烂你的嘴。” 李渐冶才不理他发癫,哈哈哈地笑:“你是想撕我吗,我看你是想亲我。” “可拉倒吧你。”李星漠回嘴。 然后后知后觉,完了,主谓倒置,已经出现人传人现象,可恶。 不过他知道李渐冶就跟他过过嘴瘾,人是名草有主的人。不是别人,人处的就是廿肆风的老板,而且跟他和裴途不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地恋爱处对象,去年已经低调在外头领证,感情好得不得了。 嗯,说到这个…… 感情好得不得了的,还有其他人。 刚刚门厅里那一幕像是窗外的雨天一样,阴沉又压迫,让李星漠喘不过气。 不,那个景象本身不灰暗,反而明亮又美好。 门外是一片闪光灯里泰然自若的裴途,门里是学员们簇拥着的徐写易,两人脸上都是微笑,互相看着,裴途一步一步地靠近,就好像…… 好像红毯一样。 如此万众瞩目,如此众望所归,好像那两个人生来就属于彼此。 李渐冶看他一脸生无可恋,估计是也回过味儿,收起玩笑的脸孔劝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啊哥们。” 李星漠跟着叹气:“道理咱们都懂啊。” 可惜知易行难,要是一个人能奉行熟知的所有道理,那他一定是个圣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渐冶明白,俩人互相那点事,没有不明白的。李渐冶彻底严肃起来:“摊开说说。” 李星漠说好。 …… 走廊另一头徐写易的房间,裴途正在好声好气询问节目拍摄进程,徐写易笑得很阳光:“这个组大家都很专业,也很照顾我,阿途,谢谢你。” 他英挺的眉毛抬一边,裴途目光落在那上,目眩神迷,张嘴问: “怎么谢?” 徐写易很顽皮很流气笑一笑:“你说呢。” 裴途心想,答应我,让我追求你好吗? 这么些年心里不就盼着这个? 可是问出口的却是: “这么多年一个人?没找个伴?” 徐写易大笑,笑完说:“听说国内艺人,不可以有伴,星漠告诉我的。他自己的男朋友都不敢公开呢。” ? 裴途顾不上探究徐写易情史,李星漠的男朋友?他非常惊愕: “你说李星漠承认有男朋友?”这怎么往外说呢? 他有些戒备地追问: “那他说过是谁吗?” 徐写易摇头:“不知道,不是你们同事吗,你不知道吗?他暗恋他的同学,是青梅竹马。” 他用一个汉语成语,非常得意。 没注意到听见这话的裴途。 裴途脸上阴晴不定,心想李星漠……有喜欢的人?
第九章 同学,哪个同学。 裴途一脑门子官司,没多想站起身:“我去跟他聊聊。” 徐写易跟着站起来:“很重要吗?” 很重要吗? 裴途脚步一顿,是啊很重要吗。然后他找到一个原因:“是,我们公司不允许谈恋爱。” 徐写易说这样很,顿一顿,很什么却说不出,蹦出个英文单词,裴途一听,是说很不人性化。他不置可否,简单应付一句,待不住一样一定要出门。 一边往李星漠房间走,裴途一边在审视自己,两件。 第一,他自问对李星漠很不错,学业事业一手包办,否则以李星漠的家境,未必负担得起到华音进修研究生,李星漠本人也不可能出道就签廿肆风出专辑。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李星漠自己也这么想。 如果李星漠心里有人,那么裴途心想,那自己可不么,很不人性化,这不棒打鸳鸯?挡着人和喜欢的人双宿双飞。 喜欢的人…… 第二件需要审视的就是,裴途纳罕地想,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 可是是啊,为什么李星漠不能有喜欢的人呢?李星漠也是个人,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会有喜怒哀乐,心里有人,多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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