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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总,你不舒服?” “不是我。” 喔,我想也不是你,你壮得一拳能打死两个我。小徐偷偷翻了个白眼,低头乐呵呵地问:“那是谁呀?” 谭承撇她一眼:“跟你有关系?” “老板的事就是我的事嘛,您不妨说来听听,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谭承想了想:“那我问你。” “您说您说。”小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如果一个人以前身体没什么问题,突然开始动不动就反胃,不是吃坏了东西,什么都没吃,就是吐,你觉得会是什么毛病。” 小徐哗然:“您女朋友怀孕啦。” “……” 谭承掐了掐额头,挥手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去发招聘广告,半个月之内我要看见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到岗,另外办公室的文印行政工作也通通归你负责,一会儿我出去谈业务,你的下班时间是六点,自觉点儿,提前半分钟都算你早退。” 说完就把笔记本电脑猛地一合,起身去穿西服了。 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领带,棱角分明的轮廓外加高大有型的身材,无论哪个角度都透着一股成熟的、英俊的魅力,小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哎,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拥有这么好的家世,这么出色的外形,所以他的情商才会为零! 路上谭承开着车,脑中浮现李识宜那张脸。 又是两周没见,还真有点儿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穿着那套灰色的工服在干活,中午是不是又吃的盒饭。 时移事易,如今再想到李识宜,谭承心底会浮起一些愧意,一些爱而不得的恼火,以及一些回忆的甜蜜,让他情动不能自已。他总是克制不住地想见到李识宜,见不到哪怕打个电话,听听李识宜的声音,心里就会踏实几分,第二天就又能跟打了鸡血一样满世界谈合作。 但他打那个电话永远也没人接。 李识宜根本不恨他,也不爱他,归根结底就是不在乎。这种不在乎才最伤人,它让谭承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算个屁,自己这个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站李识宜面前也是碍眼,半点作用都不起。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谭承破天荒有些瞻前顾后。 打小他就天不怕地不怕,有时候连曾经上过战场的爷爷都拿他没办法,但凡他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敢做、不能做的。现在不同了,他连飞去宁波看看李识宜都犹豫,怕引起李识宜的反感,又怕自己去了,发现李识宜其实早走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种打击他想都不敢想。 谭承在心里苦笑一番,挣扎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定机票。 另一边,李识宜并没有离开宁波,依然每天去那间车行上班。 周五发工资那天陈涛把他单独叫到里间,给了他一个牛皮纸做的信封,“拿着,这是季度绩效奖金。” 里面一共三千块。 “这么多。” “这哪里算多?自打你来了以后,店里的完单率明显提高了,以前接不下来的活儿现在也敢接了,你给店里创收了好几个五位数,作为老板我不给你发奖金给谁发。” 李识宜想了想,没推辞:“谢谢老板。” “应该的,好好干。”陈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鼻梁微皱,但忍耐着没躲开。 “拿了奖金打算干点儿什么?” “没想法。”他淡声。 “不打算跟朋友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 “没朋友。” 陈涛被噎得不轻,尴尬地笑了笑:“女朋友也没有?” 李识宜不温不火地说:“还在找。” 陈涛颇为惊讶地看向他,只见他转身去放工具,顺手将装有奖金的信封插进了牛仔裤后袋。 他原本身材就修长,双腿又直,走起路来非常有气质,这样顺手一个插信封的动作,更透出致命的性感。陈涛这样看着,喉咙都不自觉发干,不得不暗暗提醒自己别太起贼心,更别表现得太明显把人给吓跑了。 看了一会儿,陈涛不甘心就这么下班,硬着头皮邀约:“今晚正好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请,算是欢迎你加入。” 李识宜正想拒绝,手机微微一震。他拿出来扫了眼,原本冷淡的五官突然起了变化,就像是一潭池水里突然投进一颗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陈涛一直看着他,所以马上注意到了,顿时很错愕。 自从李识宜出现在这间车行,他就一直是很漠然的,仿佛任何事都在他心里掀不起波澜,更不可能有什么人会让他高兴或者烦心,更别提是现在这种,透着反感、拒绝、同时又莫名紧绷的神情。 “你有事?” 他一直背对着陈涛,一言不发,隔了半晌才说:“没有。” 难得能约他出去吃顿饭,陈涛马上回休息间换了身称头的休闲服,人看上去倒是不算老,不过也不怎么年轻。相比之下李识宜只是脱掉了工服,穿着简简单单的衬衫就显得很干净,乍一看根本看不出岁数,但气质又很沉稳,特别像是附近大学城的老师。 宁波好吃的不少,两人开车到一家馆子。 “这地方我来过不止一次,味道有保障。”陈涛在一楼找了张桌,跟李识宜面对面坐下,笑着对他介绍道,“最重要的是不宰客。” 这种坦诚的玩笑让人反感不起来。李识宜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这段时间多谢老板照顾,这顿我请。” “急什么,礼尚往来就是了,下次让你请回来。” 这意思就是必须要有下次。 李识宜没说话。 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又亮了,上面显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么早就下班了?我在你们车行马路对面,还是那辆黑色奥迪。」 片刻后,屏幕暗下去,然后再度亮起。 「吃饭没,从北京给你带了吃的。」 李识宜把手机反扣,没有拖泥带水。 “我去拿菜单。” 他站起身,陈涛也跟着站起来:“我去吧,老板说宁波话你不一定听得懂。” 走到点菜区,陈涛回过头看李识宜,只见他独自坐在原地,侧脸轮廓清晰可见,冷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不知怎么的,陈涛却突然不觉得他冷,只觉得他很寂然,孑然一身的那种寂然。 等菜陆续上桌,陈涛把杯子举起来说:“来,李识宜,远到是客,我先敬你一杯,这两个月辛苦了。” 李识宜也没多说,端起白酒一饮而尽。 陈涛一看,也只能干了个底朝天,喉咙里火烧似的。他放下杯子,心里倒是很乐意:“吃菜吃菜,你得多吃点,你太瘦了。” 几两酒喝下去人有点飘飘然,加上周围也比较嘈杂,气氛就显得热络起来。陈涛不住给李识宜夹菜,李识宜一开始还端起盘子接,后来干脆不接了,低头吃自己的。 不过陈涛还是三句话不离他的个人问题。陈涛问他单身多久了,在得到“不久”这个答案后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他,明显不太相信。 李识宜垂眸喝了口酒。 陈涛心里叫了声糟,试探性地问:“不会是因为分手才离开北京的吧。” “不是。” 那就还不算最糟。 “你那位……女朋友是北京人?” 李识宜沉默良久,回了个嗯。 陈涛心里又是咯噔一声:还真是“女”朋友? “因为什么分的手,性格不合?” 李识宜皱了皱眉头。 陈涛有些惭愧地看着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挺冒昧,但没办法,不问清楚怎么采取下一步行动。 周遭的笑声、聊天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大马路还有车来车往,夜色照出浮躁。 在这种环境之中,李识宜面对着一桌菜,神情很沉默。他仿佛在认真想答案,关于陈涛刚刚提的问题,又仿佛只是在等一阵波澜过去。 过了片刻,他才轻描淡写地开口:“不说了。” 俩人面对面坐着,距离极近,近到陈涛能看到他细致紧绷的皮肤,以及一些微表情。 这绝对是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陈涛敢断定。 ---- 来晚了。 今天妈妈顺利开刀,我一直在医院,而且昨晚是凌晨从公司直接过去的,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啦。不过一想到手术费是靠你们一章一章订阅攒起来的,还是奇迹般地码完了。 有时候世事很奇妙,虽然天天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没人看很惨,觉得自己写了几百万字依然毫无进步很逊,但总在快要放弃的关头,收获一些无法放弃的理由。2024,继续爱钱,爱你们,爱我自己。(新年伊始敲于医院走廊)
第56章 报复 这顿饭连喝带聊,吃了快三个小时。虽然大多数时候是陈涛一个人在滔滔不绝,但李识宜也没完全不给面子,起码酒喝了几两,这让陈涛很满意。 作为一个年过35的人,陈涛如今已经没有那么重的玩心了。在如今的他看来,找伴儿重点不在于刺激,而是想找个长久的、能说得到一起去的,模样只要看得顺眼就行。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标准答案摆在面前,让他怎么能不有所行动? “你一个人来异乡打拼……确实不容易,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开口,能帮的、我、嗝——我一定帮。” 陈涛顶着一张喝醉的红脸,晕晕乎乎地看向李识宜,只见对方面不改色,垂低的眼睫在鼻梁两侧落下一小片阴影,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些随和的感觉,显得更迷人了。 “我去趟卫生间。” 大堂太吵。李识宜到前台把账结了,然后去外面透了口气。 手机上一连串未接来电,全都是来自同一个号码,无疑就是谭承。李识宜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纠缠不清,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想再有任何纠葛,为什么他就是不放过自己。 难道他想补偿? 李识宜嘲弄地笑了笑,施暴者对受害者的补偿,何其虚伪和残酷。谭承从来没有从内心深处认为自己错了,哪谈得上什么歉意。 吃完饭他把陈涛送上出租车,一个人沿马路走回家,走着走着,发觉有人跟踪自己。他以为又是谭承,心里浮起一阵烦躁,还有完没完了? 但当他停下脚步回头,后面的身影却迅速闪身不见。 李识宜这才提高警惕。 他加紧走到公交站,佯装打电话向后观察,发现跟着自己的至少有两个人。郊区行人不多,所以对方也不敢跟得太明显,但马路对面有辆金杯很可疑,很可能是用来接应的。一旦自己被他们生擒,后果将不堪设想。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公交来了,李识宜想也不想就跳了上去。跟踪他的人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一见他被车带走,下一秒果不其然就钻进了那辆金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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