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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一条意想不到的词条直冲热搜榜第一名。 话题指向的矛头只有一个。 #死者的妻子全妆出席# “听说她早就出轨了,现在只是为了多赔偿一些钱。” “想博关注吧?丈夫死了还化妆!” “我看她流得都是鳄鱼的眼泪!” 在梦里,许春娟最后受不了舆论攻击,抱着春季平的黑白遗像跳楼自杀,只留了一封遗书在家中:他说,柴米油盐家长里短是丈夫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就想我美美的,穿吊带,穿裙子,化取悦自己的妆容,天天开心就好。他说,哪怕以后有小孩了,我们都成白发老头老太太了,我也依旧是他心中最美的人。 许春娟将碎发别到耳后,顺带地,抹去了温热的泪水。 “啪!” 春季平随手抓起一个价格不菲的高脚杯狠狠砸向一边,玻璃碎片四溅,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大理石地缝里,他烦躁地捋了把垂在眉间的额发梳在脑后,接通电话,他轻笑一声,嘴里吐出的却是令人胆寒的话,“都他妈给我查完了,一个老鼠尾巴都别漏!” - 整个区的地图在他脑中重新构建,哪个地方狭窄、无人经过,哪条巷子可以通往另一个出口,最重要的是—— 哪里可以抵达监控死角。 下水道里的老鼠趁着雨季悄悄探出脑袋,四处张望着,趁没人经过快速爬到垃圾桶边寻找着今天的食物。 这一片违章查得并不严,货车停靠在坑洼路边,积起的水潭倒映着少年的影子。军绿色的宽大雨衣几乎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全部遮盖,衣摆坠落的雨滴砸在水潭里,光影斑驳犹如走马观灯。 老小区没有保安,没有监控,谁都可以抄近路从这里路过,自建的秋千被雨水和风吹得吱呀乱动。他抬头,五楼的阳台正亮着灯,女人手摇着升降晾衣架,把刚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挂上去。 这个角度,雨衣帽檐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淌进衣领里,很快浸湿领口。 春季平的血液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那个夜晚,也是如此冰凉。 “顾芳。”他缓声念道。 女人微颤,手中的衣架掉落在地上,她像心有所感地低下头,可是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她搓了搓自己泛起鸡皮的手臂,只当是自己神经兮兮,她走回屋内嘀咕道:“哎哟……这雨怎么越来越大了,老张,你打通儿子电话了没!” 雨水滴在干燥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弯曲水痕,老楼过道的角落处摆满了积满灰尘的自行车和电瓶车,一只躲雨的流浪小狗悄悄探出脑袋,与少年视线相对后又往后缩了缩身子,它身上的毛一绺一绺,流浪太久,与其说是白色,倒更像只灰色的小拖把。 太瘦了,瘦到就像梦境里的自己,别人对待他就像看待一只蝼蚁般,轻轻一捏就绝无挣扎的余地。 少年连眼皮都未抬,目光扫视了一圈流浪狗冷到发抖的身子,他面若冰雕,浅色瞳眸里丝毫没有情绪流露。 流浪狗彻底躲到了角落,发出嘤呜的求饶声,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它没什么力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想也不用想,若今晚依然没有人发觉或帮助它,它绝对挺不过这个晚上。少年没有帮助的意思,却也没有打算离开。冰凉的刀刃贴着他的肌肤,他全身上下都像这只狗一样,冷到发抖、恨到发抖。 当他知道给沈雪迟转账的人是乔野后,他就试着通过陈梦去与乔野联系,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乔野竟然比他更早一步主动联系他。 “你不是想知道沈雪迟藏了什么秘密么?去找一个叫洛赫的,你或许认识,乔俊的小跟班。” “当然,我没什么恶意,只是很久没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少年顿了顿,眼神微闪,只是眨眼的功夫,情绪再次被他隐藏得滴水不漏,他转身走出门口,五分钟后,少年的手上多了根火腿肠。 他站得笔直,脊背紧绷,坚定地揣着没人在意的尊严,他用牙齿撕开包装,折成两半,另一半丢向角落,另一半饿狼似地塞进自己嘴里。 当鹿可燃把那份文件发给自己时,他突然就明白了一直以来自己没有弄懂的事情。 三华杯的金银奖都落于水泽,为什么出现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乔俊? 除开梦境,他当时在拳击馆看见的跪在地上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记忆逐渐复苏,一切都随着飞镖击中的照片陨落。 当年三华杯的金奖获得者根本不是乔俊。 杀死春家夫妇的不止是洛赫一家人。 无论他与沈雪迟之间设下的谜线究竟如何,毋庸置疑的是,他要给两人都带来解脱。 - 顾芳打开门,见到来人愣了愣,她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男人,“老张,这位是……?” 张明从沙发上探出头,同样露出疑惑的目光。 “阿姨,叔叔好,我是洛赫的朋友。”雨衣丢置一楼,干净的地方被翻面过来,尽管这样算不上温暖,但也足够流浪狗度过这一晚了。少年从书包里拿出学习资料,这是许卓雅交给他的,说是沈雪迟希望他好好学习,真可惜,这辈子他还是没能饱读诗书。 “啊……这样,你叫什么?洛赫现在不在家,这孩子,我们给他打电话也不接,小同学,你冷不冷啊?先进来坐会吧。” “嗯。”少年淡笑着,看起来平易又乖巧,却在女人转过身的刹那,眼底只剩清冷和漠然。 他轻声道:“我叫春归。” 作者有话说: 哎呀,其实春爸春妈年轻时候的爱情也很带感,现实春爸的地位和这差不多,破产是假,放弃家产和地位带春妈私奔是真,前期带一丢丢强取豪夺后期两人情投意合,大家感兴趣的话正文完结后鱼刺会写点他们的番外!
第35章 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洗刷着这个世界, 现下这种天气没法打伞,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雨衣,两辆迈凯伦相对而驰, 突然一个漂移, 轮胎与地面似要擦出火星子, 陈梦一脚踹开车门,直直把鹿可燃准备打开的车门别住,她愤怒的语气在雨夜里听不真切,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你说的那个沈雪迟, 究竟联系上了没!” 对此鹿可燃也感到十分委屈,早在他意识到不对劲之前, 沈雪迟的电话号码就成了空号, 怕这件事惊动了李咏,他只好拐着弯说两人约好一起去图书馆, 结果突然联系不上人了,这才终于软磨硬磨着从三班班主任手里拿到了沈雪迟的现有住址。 可学生宿舍, 没人;徐清村,没回来;强行撬开半地下室的门锁,里面早就被洗劫一空,干净得可怕, 丝毫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先别说这个了,”想起沈雪迟,鹿可燃暗骂了一声, “伯父那边同时联系了警方找人, 两小时前, 他们在一家厨具用品店发现了春归的踪影, 他很不对劲……” “说话断断续续的, 你声带连网了?”陈梦不耐道。 “啧,”鹿可燃闭眼,破罐子破摔快速道:“他买了把刀,你说他不会想不开去捅乔俊吧?” 话一经出口,气氛变得诡异的沉默。 鹿可燃睁开一只眼睛瞥向陈梦,女生却突然想起什么,踮起脚猛地拽过他的衣领,力道之大,鹿可燃措不及防,两人险些鼻尖撞到鼻尖,陈梦的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他们都了解春归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从两人共同隐瞒少年小时候缺失的一部分记忆开始,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她颤声道:“他避开了监控,乔俊那暴发户可能住在连监控都没普及完整的地方吗?” 鹿可燃的雨衣帽檐磕在陈梦的头上,他噎了一下,雨水溅进他的眼里,眼前景色变得朦胧,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与陈梦大眼瞪小眼,再开口时声音变得干涩无比,就连说话都困难,“洛赫不见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陈梦蓦地松开他的衣领,迅速向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查洛赫他爸妈住在哪!快!” - “小同学,洛赫说他在回家的路上了,快拿着热水袋捂捂,哎哟,什么学习资料啊,大晚上跑过来,你家里人知道吗?”顾芳放下看不明白的学习资料,局促地搓搓手,拿了条绒毯披在肩上,她和张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男人从茶几上拿走一包烟和打火机,上阳台待着去了。 “没事的阿姨,我就和洛赫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春归依旧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样,他长相显小,身高也没有很出众,比起正在读高中,倒更像初中生,是那种长辈一眼看过去都会潜意识添上为人乖巧的标签的类型。 顾芳内心更加忧虑了,她可不认为“朋友”能在冬天晚上十一二点过来送学习资料,结合洛赫从前的所作所为,她沉吟半晌才道:“孩子,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呐?” 春归吃惊地看了顾芳一眼,他抿了抿唇,垂下脑袋很缓慢地摇了摇,轻声否认道:“没有的,阿姨。” 他这委屈的辩解发言一出来,顾芳的脑袋就嗡的一声,她把水杯重重砸在茶几上,玻璃之间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惹得始终注意这边的男人按耐不住地熄灭烟头,重新走了进来。 “我就知道他死性不改!”顾芳红着眼睛失控道。 张明的脸上尽显疲惫之色,细看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双手摩挲着女人的肩头,安抚着她的情绪,贴近她的耳朵道:“这不还没确认是不是咱儿子欺负的呢,是不是?” 再转过头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小同学,你大胆点说,欺负你的人是谁?我们会尽可能地帮助你!” 说得倒好听,全是冠冕堂皇的话罢。春归心中冷笑道。 他收回视线,静静地看着两人,他嘴角微扬,平静中似乎压抑着某种波澜的情绪,倘若顾芳和张明再仔细看看,或许就会发现少年的目光根本谈不上友善,而是一种处于高位者的冷漠的审判,可惜他们此刻满脑子只期盼着儿子不要酿下大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少年悠悠开口道:“欺负我的人是乔俊。” 顾芳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张明的心还未彻底落回原处,少年的下一句话,再一次把两人的心提了起来。 “可是我听说洛赫在外面租房子的钱……是靠勒索同学得来的。” - “这么多人找你,看不出你还是个大忙人啊。” 废弃烂尾楼里,雨水肆意迸溅进来,寸头男吸完了最后一口烟,端在手里安静地注视了一会,接着举起烟尾那一面,张开嘴含了进去。“滋拉”一声,舌尖被炙烤出一个小小的烟疤,一圈粉肉像新冒出的嫩芽,寸头男微眯了眯眼,还是忍不住吐槽:“我从没抽过这么难抽的烟。” 从刚才开始,沈雪迟就坐靠在一根石柱子前,谁都不搭理的样子,手机号被他设置了一道程序,除非他指定的那人拨打,其余人拨打只会显示空号,可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没等到那个人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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