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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书生相拥在一块,而书生的面色竟比刚才更差了几分,眼底尽是迷恋。至交立刻举起从道士那求来的桃木剑推门而入,那男子脸色瞬间大变,想要逃回画里。至交正要追上去,书生却突然摇摇晃晃着倒在他的面前。原来书生的命数已尽,就在刚才,他渡给了男子最后一口阳气。” 至交忍痛问:“你为何执迷不悟?!他只是以你命数为食的妖物!” 书生的容颜迅速老去,他的头发变得花白,声音也宛如老者,他颤颤巍巍道:“三千大千世界,你又怎知这不是一个轮回。” “至交还没悟明白这句话,书生便断气了,再看那幅画,里面的孔雀男子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只留一串湿润,似是水洒过的痕迹。又过几天,至交为书生安顿好了后事,纠结万分,他终是把那空白画像也随书生的尸身一同埋了进去,也算是成全书生的遗愿了。几十年后,轮到至交也寿终正寝时,他躺在床上,窗外突然一阵妖风四起,接着晃晃悠悠飘进来一根孔雀的雀尾翼,顺着那个方向望去,不远处,书生与男子相拥,越走越远,直至背影消失不见。” 春归眉心动了动,忍不住问:“那妖怪是坏的吗?” 沈雪迟摇头,却并不做解答:“每个人的定义是不同的,在书生看来,那妖物不是坏的,可在至交看来,他夺取了自己好友的性命,坏透了。” 春归又问:“所以这是一个轮回?书生拯救了那孔雀男子许多次?” 沈雪迟悠悠道:“或许他也拯救了书生很多次。” “你不会对乔俊也下手了吧?” 沈雪迟下意识张开嘴巴回答问题,后无奈地看向春归,青年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像只偷肉吃的狡黠狐狸,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和沈雪迟玩快问快答了,哪能留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他现在的脑海里全是沈雪迟一刀刀剁下洛赫手指头的画面,男人以为拿件雨衣给他罩住就看不着了,殊不知那雨衣早在他和洛赫打架的时候就撕出了一个洞,他刚好从那洞里窥探到滚落在地上的小拇指,以及洛赫惨绝人寰、破了音的尖叫。 “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响起,一位看上去岁数不大的护士探进来一个脑袋,她提着外卖袋,一脸严肃地盯着二人,“谁点的外卖?!都这个时候了吃饭对消化非常不好,你们还是病患,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 虽顶着十七岁的身躯,但骨子里到底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被说不定比自己还小的护士说教,春归面上不改色,心底已经盘算着往窗户那挂个可伸缩式小篮子了,“好好好……你去哪?” 若不是穿着病号服,还有若隐若现的绷带漏出,沈雪迟没有一点病人该有的样子,就连走路都与平常姿态无异,听见春归喊他,他接过护士手里的外卖放在柜头,没什么表情道:“上厕所。” “哦。”青年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向上摆动了一下打上石膏的左手,“你去吧。”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关上,沈雪迟立刻支撑不住,靠着门半坐下来,他的额上布满密汗,一种比伤口痛苦千万倍的感觉瞬间侵蚀他的全身,他时而像在火海里翻滚,时而坠入冰窟,又挟带着一身创伤被粗针刺穿。 病房寂静,春归还在安静地等他出来。 不能被发现。沈雪迟默念道。他咬紧牙关努力不泄出一丝痛吟,颤手掀开自己的衣物,绷带被一圈圈解开,手术缝制过的伤口再度开裂,却没有鲜血渗出,只是可以窥见内部已经开始溃烂,这是这个世界的医疗无法治愈的伤。 沈雪迟仰头深呼出一口气,密汗积成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向眼角,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极为满足惬意,像位拥有了一场美梦的将死之人。 还剩余一些时间,足够了,还有最后一点……陪伴他的时间。 病床上,春归删除搜索引擎上聊斋相关的历史记录,他的手指敲打着手机屏幕,偏过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卫生间的方向,“嗒、嗒”,他闭上眼,轻叹出一口很短的气。 作者有话说: 故事到这里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多一点,还没有结束哦^o^,在接下来温馨、自我探索和成长的过程中故事将进入到第三阶段。 这本想涉及的其实还挺多的,爱情、亲情、友情,但由于第一次写长篇,剧情节奏把控的有些奇怪,加上细纲不足,很多设定甚至是边写边补充的。不过结局一定是最开始就构思好的,除了它,感觉没有更完美的结局了,争取在明年一月就完结! 悄悄推一下我的第二本预收,《死对头成了我的狗》,“我家的二哈狗画家竟是我分手后的死对头老板?!”攻只在晚上魂穿,白天还是人,轻松喜剧甜饼文,感兴趣的话请点一个收藏吧~一步一个脚印,鱼刺会进步的!
第42章 沈雪迟的生物钟比一般人要早, 知道许春娟要来,他替春归收拾好了外卖袋子,简单洗漱后便去了另一边的空床位待着。 春归受伤的是左手, 给他喂饭的却是沈雪迟, 昨夜青年吃了一半就直嚷嚷着饱了, 拍拍小肚子,整个脑袋又钻进被窝里。 沈雪迟那勺烫粥刚吹至温热,见他这样有些气恼地打向他撅起的屁股。青年整个身子一颤, 捂着屁股不可置信地露出两只眼睛瞪着他, 嗫嚅着嘴,说不出话来, 像刚娶进门就被欺负的小媳妇, 连讲理都不知道找谁说去。 不过沈雪迟太了解春归的性子了,所以他只点了一碗粥。他就着青年吃过的勺把粥送进自己的嘴里, 成功解决完剩下的食物。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从小连剩饭都没吃过,头一回吃, 就吃别人碗里剩下的。若是苏静静知道了,保不准会笑掉大牙,她恨不得沈雪迟这一辈子都活成阴沟里的老鼠,生前遭人唾弃, 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想到这,沈雪迟游神,翻书的声音稍微大了点, 他顿住动作, 偏过头看春归有没有被自己吵醒, 结果青年倒是闷着头依旧睡得香甜。男人抿了抿唇, 心里计划着下午先给对方补哪几门课程。回过头, 书页的右下方便出现了一双小粗跟,鞋面由鳄鱼皮制成,巨大的奢侈品牌logo雕刻在鞋跟处,许春娟和自己给出的时间一样,十一点一刻带着传说中的大补汤踏进病房。 沈雪迟的目光微微上移,正好与摘下墨镜的许春娟对视,两人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并没有做过多的交谈。沈雪迟继续捧起书,女人则提着汤碗来到春归的面前。 平静祥和的诡异状态好像那一晚两人之间的对话并不存在。 “春春,起来吃饭了。”许春娟弯下腰,试探性掀起把少年面孔遮盖严实的被子,也不知道这小孩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睡法,不怕把自己闷死。 被子掀开了一小块,一个竖起的枕头出现在许春娟的视线里,她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了顿,她把被子又往下面掀了点,最后不可置信似的,她将被子一整个掀起,幅度大到几乎甩到地上,而床上面,则是一个模拟人形态的枕头。 “这混球小子敢耍老娘……人呢?!”许春娟冲进洗手间,打开灯,里面空无一人,门后面、床下面,甚至是窗帘,她都一齐搜索了,别说春归,连只小飞虫都没有。 静了半晌,她把目光投向一旁安静无辜的沈雪迟身上,她闭了闭眼,立即将想法推翻,沈雪迟也是伤患,同样需要休息,估计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想罢,她走到沈雪迟的身边,抬手准备去按呼叫铃。 “春归出去吃辣条了,我拦不住,不然您去看看?”沈雪迟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翻页,见状温和提醒道。 许春娟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离呼叫铃只差几厘米的距离,按下去省时又省力,巡逻的护士那么多,不可能没一个人见过春归,可她垂下手,突然笑了笑,她扫了几眼对方的被子,故作关心道:“小沈啊,你晚上一个人睡觉冷不冷?” 她将“一个人”咬得很重,生怕对方听不出似的。 沈雪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被子一僵,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合上书轻描淡写道:“或许是两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即便是寒冬也格外的热。” “……呵!”许春娟笑得一脸诡谲,她狠狠瞪了被子一眼,收回视线,把汤碗重重搁在柜头上,“行了,我出去找找他,我这汤也熬多了,小沈要是不嫌弃你许阿姨的手艺,也一起尝尝吧。” 沈雪迟礼貌回笑道:“阿姨慢走。” 病房的门被重重关上,从微微震动的窗户里都可以看出女人裹挟着的怒气。 沈雪迟掀开被子,眉心无奈地看向趴伏在自己身侧的青年,语气听起来却是开心的:“非要跑来和我睡,这下好了,你妈都知道我俩同床共枕过了。” 春归缺氧太久,脸颊泛着潮红,他还蒙在鼓里似的,不清楚外界情况,他茫然道:“我妈不是出去找我了吗?过后就说我吃完辣条从另一边电梯出来,没遇上她。” “她连包包都拿走了,不会回来了。”沈雪迟不忍心拆穿即便医院被单够厚,除非拿人当傻子哄,不然藏一个大活人还是异常明显的。 索性春归没纠结太久,急急地凑过来像小狗一样讨吻,他还没洗漱,食指戳戳自己的额头,示意对方给自己一个早安吻。沈雪迟右手拿起床用餐桌摊开,好像顺手一做的事情,他在春归的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低声笑道:“早安,小公主。” “为什么叫我小公主?”春归捂住红得发烫的耳朵,歪头疑惑道。 沈雪迟的笑意直达眼底,墨黑的瞳眸里似有亮光流动,他佯装很认真地想了想,“因为只有小公主才会讨要早安吻?” - 听春季平说这炖汤是许春娟从早上七点半就爬起来熬的,这次还有他的盯梢,味道很不错,他在电话那边再一次叮嘱道:“都喝光,不准浪费!对了,你妈从医院回来后就翻箱倒柜找我们家的户口本,还嘀咕着什么彩礼钱,你又跟她说什么了?” 春归吓得身子一缩,立刻捂住听筒,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旁默默喝汤的男人,背过身道:“喂?什么?喂?我这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听见“嘟”地一声,他才拍拍胸脯,微松了口气,转过身,却见沈雪迟久久保持着喝汤的姿势不动。 春归怕他听见彩礼的事情多想,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打趣道:“这汤都好喝到动弹不得了?” 谁料沈雪迟看他一眼,慢悠悠甩来一句:“嗯,大补。” 春归:“……” 吃饱喝足后,春归大大咧咧地敞开腿躺在床上,听着沈雪迟的命令撅起嘴巴擦擦嘴,伸出右手擦擦手。他的脸还是肿胀的,左边眼睛只能略微睁开一条缝隙,春归不看镜子还不知道,一看镜子吓一大跳,天知道沈雪迟竟然还能对他这青一块紫一块色彩斑驳的脸下的去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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