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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旅客们,0813号列车即将到达乌龟县站,请在乌龟县……】 “囡囡,你们一定不要靠近乌龟山啊!”见一行人从座位上离开,大娘依依不舍地牵起宋依的手,再次叮嘱道:“你长得真像我女儿小时候,到时候来水城玩,大娘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宋依点点头,疑惑道:“那大娘你今后是一直留在水城了吗?” 大娘顿了顿,苦笑道:“嗯,不走了!大娘要和我的女儿永远呆在一起。” 这话听着怪异,但列车已经停靠,只有三分钟的上下车时间,宋依没有时间细想,她在最后给了大娘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娘,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好好,囡囡,慢些走啊!” 大娘从窗户望过去,她注视着一行人的背影,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吊坠,里面塞着一张很小的全家福,她含着笑道:“老伴,囡囡,看见了没?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小囡囡。” - “情况有变,我们在上山前还要买套红衣裳。”春归的背包由鹿可燃拿着,他的胸前挂着一个相机,手中拿了份乌龟县的路线图。 乌龟县地如其名,它的全局也是一个乌龟形状,乌龟山就在乌龟的头部位置。 “你刚才没有睡着?”张景明惊讶地看了青年一眼,他就坐在春归身边,对方均匀的呼吸声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为此他连说话都是气音。 鹿可燃笑道:“他从小到大都这样,要不是我们认识时间够久,准辨别不出来。” 宋依听后不由得多看了鹿可燃几眼,不动声色地挪到张景明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有一股她很排斥的感觉。 就跟……就跟沈雪迟一样。 张景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以为她是害怕鹿可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说她了,他也怕。 鹿可燃这种人,你根本琢磨不透他的性格,时刻笑着,可笑意不达眼底,一副死人式的皮笑肉不笑最为阴森。 他们乘坐的是最早一班的高铁,刚出站,时间刚刚走向八点半。 一行人提着行李的模样太扎眼,乌龟县经济落后,有能力和志向的男男女女已经去别的城市打拼,留下来的都是老人孩子或是没有理想追求、整天在街上游来荡去的二流子。 行李意味着钱财,他们这样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所以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旅馆。可居民排外的原因,别提酒店了,连那种小旅馆都少之又少,他们一条条街道地寻找太浪费时间,还损耗体力。 正当他们想要找找问路人的时候,春归走到摩的面前,对那人说了几句宋依听不懂的话。 她问张景明:“他在说什么?” 张景明也听不明白,他把目光转向鹿可燃。 鹿可燃表面镇定,但内心大为震惊:“他说的是乌龟县特有的方言,我还奇怪他翻来覆去听那段录音做什么,原来如此……” 摩的听完春归说的话,后仰着身子看了一眼其余几人,犹豫了会,然后伸出五个手指头,似乎是在报价。 春归看着他,淡定地摇了摇头。 “春归是在还价?”张景明惊骇道。 那个买小几万冲锋衣,十几万帐篷轻松到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的人竟然在讨价还价? 宋依解释道:“在这里我们要表现得抠抠搜搜一点,不然很容易被成群结队的人盯上抢劫,惹来没有必要的麻烦。” 大概谈论了两分钟的时间,摩的最终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同意了这个价格。 他跳下车,掏出钥匙换上一旁更大的三轮摩托车。 春归向他们招了招手,道:“上车吧,他带我们去旅馆。” “今晚可能要下雨,以防万一我们还得多备点干粮。乌龟县当地有种馕,可以存放半年都不会放坏,胃口小的人吃一个就能顶一天。你们还有其它想吃的吗?我去买。”春归在计划清单上又写下一个馕字,见没人答复他,他疑惑地抬头扫视了一圈,却见大家都沉默地看着他。 春归挑眉,“现在说后悔可来不及了。” 张景明摇了摇脑袋道:“不是,我们只是觉得你……弦好像绷得太紧了。” 宋依说了太多话,喉咙又有点不适,她比了个简单的手语:我们可以帮助你。 鹿可燃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他插在青年的耳朵边,吹了声口哨,“真漂亮。” 春归眨了下眼,这是一条土路,路上有许多细沙和小石子,偶尔几人的屁股还会被颠地离开座位,趁着众人惊呼的时刻,一抹难言的情愫从春归的眸底迅速掠过,他回避似地垂下眼,嘴角噙着淡笑道:“……多谢。” 摩的把他们送到一条小巷子前,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堆话,语速很快,鹿可燃一时间也分不清春归有没有听懂,但他见青年一直在很认真地点头,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特意捏皱的十块钱。 他们把行李拿下来,三人就像等待春归发布号令的刹那就立即执行指令的机器人,眼巴巴地望着。 春归想了想道:“我没听懂,但应该是从这条小巷进去,多拐几条路。” 三人:“……” 不过万幸的是,关键时刻春归的方向感意外很好,走了十来分钟,竟真的找到一家小旅馆。它是个窄楼,大门只能同时进出一个人,不过进入内部就宽敞多了。 老板正在嗑瓜子追电视剧,见有客人来了,抖掉手中的瓜子壳,说出的竟是标准的普通话:“标间五十,双人七十。” 张景明顿时就想走。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地方还能出现一个说普通话的,简直就是等着猪自己送上门的屠夫。 “老板,便宜点,一百二两个双人间。”春归拿出装双面纸巾的那种袋子,里面放着一些零零碎碎的钱。 老板只看了一眼就没兴趣地收回,“来这旅游啊?没钱旅什么游,不准讨价还价的牌子看见了没。” “不是旅游的嘛,有老板找我们镇东西。”春归拿出两张五十的,四张十块,外加一张五块的,“拿包五块钱的烟嘛,送个打火机。” 老板忍俊不禁地看了这人几眼,小伙子长得倒是俊,就是抠抠搜搜爱贪小便宜,看来晚上不用安排兄弟去这几人房间了。 她从橱柜最底部拿了包草烟扔给春归,又拿了个油快用完的打火机,“镇东西?别是乌龟山的伐,八字有没有给?那东西邪乎的很,小心被压得永世不得超生。” 女人说得恐怖,见宋依被吓得往张景明身后躲了躲,露出满意的笑容,“我这有几张开过光的符,保平安的,想安然无恙地从乌龟山离开,没有这东西可不行。” 春归笑了笑,把烟含进嘴里,嘀咕道:“亡命之徒,不在意生死。” 老板听后脸色瞬间变了变,她知道很多身上背着命案、穷凶恶极的罪犯都爱往乌龟山跑,没想到被她撞了个正着。她收回发了潮的符纸,不再和他们搭腔。 春归随意选了一把钥匙把门打开,又叫几人把行李放在床上,拿被子罩着,俨然装出一副睡了人的模样。他用口香糖把门眼粘上,又拿来衣架铐着门把手,这样即便外面的人有钥匙,他们也进不来。 张景明见状忍不住道:“那我们怎么出去?” “翻。”春归把烟丢了,这种草烟太呛,他抽不习惯。说罢,他左手撑着窗台,一用力,双腿抬起,直直从三楼跳了下去。 鹿可燃想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可就在青年刚翻出去的刹那,他的瞳孔猛缩,心脏突然一紧,立刻伸长了手够向对方,但衣料的质感擦过他的指尖,他没有抓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春归急速坠落,然后在草丛里缓冲前侧翻滚了两圈,完美落地。 青年在附近找来一根较粗的麻绳,上面还沾染着血迹,他微蹙眉,但也只能将就着用用了。 张景明被这一举措吓得不轻,顺着麻绳爬下来的时候,腿抖得厉害,还是宋依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跟你们在一块,我的小心脏无时不刻不在受到冲击。”张景明幽怨道。 “行了,”鹿可燃从刚才开始脸色就莫名差劲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沉声道:“跟之前计划的一样,开始分头行动吧。” 距离黑雨庙仪式开始,还有十四个小时四十分钟。 作者有话说: 小金人奖非我们春春莫属!
第58章 乌龟山(二) 乌龟县的建筑大多数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这里没有热闹城市的高楼大厦,其中土房子和砖瓦房居多。 春归走的是一条乡村小道,他的右侧是黄泥巴做成的土房子, 墙壁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洞, 都是马蜂钻进去居住留下的痕迹。左侧则是有人胸腔那么高的芦苇荡, 这会还是夏天,绿油油的,不像秋冬之后就炸开了毛。 在这里每家每户都会养狗, 不牵链子, 狗瞧见面生的人会站在远处乱吠,见路过的人没攻击意向, 就会大胆地跟一阵子, 平均走个五六分钟,身后就会跟三四条狗, 耳膜都要叫狗震聋。而且像这种小地方,除了别村的人偶尔经过, 大部分都是同村的,不乏有好事者听见声音推开纸糊的窗户,趴在窗台上打量着这个外乡人,春归简直就像个行走的人形靶子。 他蹲下身作势捡石头, 然后抓住口袋里的东西用力一扔,这动作吓退了两只小土狗,还有几只摇着尾巴继续冲他嗷叫, 结果它们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 发现躺在地上的是根火腿肠, 一下子噤了声, 蜂拥而至, 春归趁着这时候快步离开。 他要去的是一条老街,专门卖衣服的。 他在来的路上就注意到了,这里没有快递驿站的存在,可见网购的居民少之又少,那么他们肯定需要一个集中买东西的地方,于是他稍加打听就知道了这条老街的存在。 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春归眯着眼睛抬头看,油漆斑驳的铁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太阳街道。 放眼望去,这条街道灰扑扑的,但女人们摆出来售卖的衣服却光鲜亮丽,很难想象这是她们亲手缝制的。 被春归问路的那位阿婆说,乌龟县所有人的衣服都是亲手缝制的,有些嫌效率低的最多踩踩缝纫机,包括印花刺绣什么的,都是她们亲自染上绣上,绝不经过其它机器的操作。 街道旁边是所幼儿园,木牌子上写着太阳红,还画了一个太阳笑脸。 小孩们正在玩滑滑梯,但大象滑滑梯只有一个,孩子数量太多,他们只能一个个排队等待,有些等无聊地就趴在铁杆上看外面的风景,结果本是一成不变的景色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小男孩睁大眼睛,歪过脑袋对着春归嘻嘻笑,他还在换牙期,大门牙掉了一颗,“大哥哥,带我一起去玩吧。” 春归的脑袋嗡地一声,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他怔怔地看着趴在铁杆上的孩童,顿时僵立在原地,他神情略显慌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手中的地图飘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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