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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上次晚宴被拍到跟俞笙说话,被造谣语言障碍是为了博取同情后,他又好些天读不出字,也不大愿意说些什么了。 这几天来,他偶尔会对着随身携带的画册发呆,不想说一个字。 客厅里,传来零零散散的吉他声,两个音节入耳,他便听出来了,俞笙在练他写的歌。 三两声弦,是少年时的模样。 秦星羽一直都记得,俞笙学歌学舞都很快。只不过这些年来,除了组合全员的演出外,他与周亦承和景小延同台的机会更多,与俞笙同台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一直都很怀念俞笙的舞台。 他其实隐约知道,俞笙退圈究竟是为了什么,每念及此,他都难过。 只不过,俞笙虽然爱街舞,但在街舞和秦星羽当中,他更爱秦星羽。 放下吉他从客厅进来时,俞笙从身后环住盘膝坐在床尾的少年,让对方能够稍稍借力地在他身上靠一靠,不用一直腰背受力地坐着。 而后他拿起面前一黑一白两张卡片: “这两个颜色喜欢哪一个?嗯?” 秦星羽思索了一会,接过对方手里的黑色卡片。 “那,猜猜这个是什么动物?” 重新拿起另一张卡片的的俞笙,还专门将卡片的一半挡住,只露出一只长颈鹿的脑袋。 幸而没人看得见拥着秦星羽轻哄时的俞笙,否则任谁都会多半觉得,冷峻严酷的小俞总,此刻大概是被夺舍了。 怀中的少年唇畔微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不着急,我们来看水果。” 俞笙轻顺着对方刚洗了澡,没完全吹干的发梢,换了张水果的卡片。 连日的劳累,使得秦星羽已经连续好几天不能够精神集中了,尤其是到了晚上,情绪起伏的厉害。 昨天团队特意跟远在帝都的心理医生韦盛通了电话,安排增加了一部分药量,不过新的剂量才服了两天,还没完全起作用。 他前些时候,明明已经能够在安静的环境下开口,经过了那次晚宴被质疑后,他如今又退步了好几个月。 此刻在俞笙怀里,也不知道是嫌对方将他圈得太用力,还是不够用力。总之他不舒服,腰痛腿也痛,微微挣动间,蹭得俞笙全身一下子热了起来。 “乖,不动。” 俞笙下意识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更往紧收了收,对方即便穿着睡衣,也冰冰凉凉的体温,却一丝儿也没能缓解他身上那股自下而上冲撞的燥热。 一动不动地抱了好一会,才勉强稍稍压下极其渴望抱他碰他、与他贴紧的冲动。 而后俞笙微微低头,轻嗅着对方颈旁不知是用了什么沐浴露的诱人清甜,连声音里都比往日平添了几分低沉嘶哑与刻骨的柔情: “等你能说一个完整的句子了,我们就进组去拍戏。等你能说三个完整的句子了,我们就开演唱会去唱歌,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五味陈杂的心绪,如同这湖畔码头的缠绵夜雨,润物细无声地悄然夜袭,秦星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说一个完整的句子。 别说是句子了,他现在连词都说不明白。 那双漂亮而深邃灵动的大眼睛,像是氤氲着这湖上缭绕的烟雨,水汪汪的,连浓密而微微上翘的羽睫,都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疯狂亲吻。 “我不想再说话了。”随手抓起床上的手机,他安静地在备忘录上徐徐打着字。 “那就不说,那就不说。” 顺着怀里人的意思,俞笙低声轻哄着,终是没忍住,微微侧过头来,用那温润而炽热的唇畔,轻轻触碰怀中人小巧而冰凉的耳垂。 而后他满意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微颤,还不怀好意地故意用舌尖轻抵了一小会,才浅笑着抬起头。 “我弹吉他给你听,你新写的那首,我学会了,不准给别人了,年底我出专辑。” 啥?为了抢他写的情歌,一个退圈的人要出专辑?! 秦星羽还没从由耳垂传递到全身的酥麻感中回过神来,惊魂甫定。 俞笙轻手轻脚地将人抱着挪了个位置,放在床头倚着,拿了两个抱枕垫在对方腰后,还放了一个在怀里抱着,而后去客厅拿了吉他回来。 秦星羽一辈子不说话也没关系,他说给对方听就好了。 灯光缱绻的卧室,倚着软硬适中床枕间的秦星羽,安然看着坐在床尾弹吉他的人时,心里忽然就平静下来。 他想说话的,想拍戏,也想开演唱会,他还有许多话想对俞笙说。 他只是偶尔任性一下,一如他经纪人辰哥,三天两头就抓狂地闹腾着不干了,干不下去了! 结果呢,说出来就好了,他还干。 秦星羽活了二十几年也不曾跟谁闹过,在泥潭里挣扎过后,他已然还会努力读小卡片上的文字,努力恢复语言功能。 此刻的他,望着弹吉他的俞笙微微出神,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开始恍惚。 他记忆里的俞队长,冰冷严肃到近乎绝情,整个人活得如同一个AI机器。从前绝不是他闹着不肯练习说话,就这么没原则地顺着他、哄着他的样子。 十几岁的年月里,他和俞笙没少吵架冷战。 他秦星羽本就是个相当自律,对待舞台一丝不苟的人,而那时肩负督导队友们排练的俞笙,简直更是个卷王狂魔。 秦星羽至今仍旧清晰地记得,为了景小延,他没少挑战俞队长的权威。 景小延本就在队内年纪最小,又性子活泼贪玩,有时精神不集中了、词唱错了、跑调了、舞蹈动作错了、走位错了等等,俞笙会要求一遍一遍地重来,直到完美。 他甚至还记得15岁那年夏天,组合演唱会前三天,因为景小延一个走位的失误,他们五个人同一首歌,足足多练了六七遍。 甚至导演都表示过关了,俞队长仍旧不肯,非要揪着直到表现完美。 后来景小延都急哭了,大家也累了,越累越出错。再后来凌晨三点半的彩排场馆,他秦星羽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一切配合指挥的人,难得地发飙跟俞笙吵了一架。 他当时既心疼景小延,自己也实在是累极了,其实也没多少力气与俞笙争吵,犹记得似乎只是帅气利落地把麦摘了抱怨了几句,就被冯曳给勾着肩膀劝走了。 那个时候的俞笙,甚至都懒得怼他。 不过后来,不到一天的功夫他们就和好了,男孩子们的矛盾总是隔不了夜,为了表达歉意,第二天他就请俞笙吃了冰淇淋。 可是俞笙都没有回请他。 而今时隔了这些年,遥想少年时期那般严苛、冷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俞笙,如今对待秦星羽,哪怕是对方不愿意做的一丁点小事,都应着顺着哄,舍不得半分勉强。 连秦星羽自己都觉得,这人设有些过于颠覆了,念及此,灵动明澈的少年星眸里,忽而染上一抹浅笑。 专心弹着吉他哄心上人开心的俞笙,不经意抬眸间,一下子便对上了那足以让人整个心都融化了的笑意。 到底在笑什么呢?是他哪弹错了? 俞笙凝神半天,没想明白。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么么哒!~
第107章 摸回来! 几天之后, 是三期飞行嘉宾的最后一场录制,几个团队一同包机飞往几百公里之外的海滨。 节目组在这里租了条游船,安排嘉宾在船上经营了间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 这一次没有专门的厨师传授经验, 从食材口味,到店铺设计,再到运营揽客, 一切由嘉宾们自行商议决定。 于是到达海滨的前两日, 大家已然开始亲自制作烤串练手。 对于烧烤, 秦星羽是拿手的,那是他家乡鼎鼎有名的美食之一。 清爽明澈如同这海上星光般耀眼的少年,丝毫不惧这烟火气的环绕,在用手语跟导演一问一答的交流之下,他刚刚完成了不同口味的三串烤香菇。 为了不浪费食材, 还特意每一根上只串了两个。等到明天正式营业的时候, 是要诚意十足地串满五个的。 景小延从游船的另一侧甲板,举着五六根亲手烹饪的烤鸡翅,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一路上还给各位嘉宾人手一串品尝,大获好评。 “羽哥,给我来串微辣的。” 知道挑食王者秦星羽几乎不吃这类烧烤, 因而到了他羽哥的摊位前, 景小延也没强行推销自己的烤鸡翅, 而是伸手要了根对方新鲜出炉烤香菇。 秦星羽将自己的三串烤香菇,分别按照微辣、中辣、重辣的次序一一摆好,摆得跟他家里的小汽车模型一样整齐。 他特意拿了左手边微辣的一根递给景小延, 对方一口撸下: “唔……咳咳咳……这个是重辣的……” 景小延辣得弯腰咳嗽, 一张清秀可爱的小脸都皱得扭曲了。 嗯?拿错了?秦星羽回头看了看自己摆放的那三根烤香菇, 又觉得应该没错。 他不确信地拿起最右边的一根,递了过去,意思是尝尝这个。 一旁的好几位摄像师,乐呵呵地举着相机拍这小哥俩的互动,准备剪辑到日常花絮里。 “呃……呼呼……这个也是重辣的……” 景小延囫囵吞枣地咽下,嗓子冒烟得连说话都含混不清了。 不能吧?秦星羽疑惑,那双因录制节目而化了淡妆的水汪汪大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他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只在他精神障碍到几乎完全无意识,连韦盛做治疗时最简单的指令也听不懂的时候,才会时常地浮现这般无辜与茫然。 犹豫片刻,他着拿起架子上最中间,那铁定是中辣的烤香菇,没有直接递出去。 不能吃辣的景小延,倒是吃了两串重辣,仍旧不服气地主动拿过秦星羽手里的那串,大快朵颐地上去就是一大口。 “嗷——”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景小延拿起矿泉水来仰头狂灌: “哥你坑死我算了!” 秦星羽半是狐疑地接过最开始递给对方的那第一支,连很少吃烧烤的他,一口将签子上剩的那枚香菇吃了。 他总不可能做了三串重辣吧…… “这就是微辣的。” 平静地吃完了一枚烤香菇,秦星羽认真地用手语告诉对方。 景小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等等……他们俩到底是谁对微辣产生了误解。 兄弟俩一个说话一个打手语,跟游戏谁补了刀谁抢了人头般争论,隔壁摊位的冯曳举了串火候恰到好处的烤土豆片,笑着递上来了: “这个才是微辣的。” 秦星羽还真就颇有一番探索精神地尝了一片,片刻之后,闪着那双半是质疑的大眼睛,用手语向他曳哥抗议: “这个明明是不辣的!” 从小吃惯了辣的缘故,他对这种味觉不算敏感,尤其是自打这几年出现一些明显的心理障碍后,随之而来的诸如味觉等感官,也多多少少有些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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