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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给我从头跳一遍,有一首歌出错,你们就都给我做好通宵的准备,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回家!” 秦星羽也知道,老师们是有意骂给他听的,作为工作人员,谁不想在老板面前显得更卖力些? 连练习生见了他,都一个个跟站军姿似的,比平时站得更直更挺拔了些。 更何况大家也是平日里被小俞总训惯了的。 秦星羽其实想说,他跟俞笙不一样,他们委实没必要怕他,他没俞笙那么严厉,也没那么卷。 或者说,他只卷自己,从来不卷别人。 尽管如今他没办法跟人解释清楚,此刻也只是简单地向老师比划着,他想看一遍刚才那首节目。 老师立即召集练习生们集合,连去上厕所的都站在走廊给喊回来了,老板要亲自验收成果,那必须拿出最好的表演。 随着音乐声起,秦星羽安安静静地倚在门边,看练习生们唱跳。 只过了一遍的节目,他就看出了问题,尽管他们红豆影业旗下的练习生,训练严格,条件出众,在行业里各大公司今年的同一批练习生当中,唱跳能力还是出类拔萃的。 但在他这样天花板级业务能力的人面前,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诸多问题。 比如两个小男生的一个音准偏了,以及有三个人的舞蹈动作稍许僵硬等等。 唱歌的部分他现在没办法和他们交流,手语对方也未必看得懂,但是舞蹈动作他还可以稍微调整一下。 能得秦星羽亲自指点,练习生们自然是相当兴奋激动。 于是一首歌结束后,他亲自上前,动手微微调整了第一个练习生的走位,第二个练习生的步伐,以及第三个练习生手上的动作幅度。 在路过当前人气最高的C位舞担江引身旁时,他径直走过去了,没有帮忙调整动作。因为江引的唱跳的确没什么明显问题,在这一众练习生当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只不过19岁男孩清朗而浅尝辄止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从走近到走远,是想看又不大敢看,关心又不大敢说的意味与萌动。 秦星羽在蹲下身帮另一位练习生调整过腿步动作后,站起时微微扶了一下腰。 只不过是个半秒钟的快速动作,也被江引细致地捕捉到了。 这个平日里沉默内敛的练习生,显而易见的担心他。 许是感受到了对方目光的追随,秦星羽停下脚步回望了望,那双只是浅浅瞥上一眼也足以动人心魄的眉目间,还闪过了一抹清浅笑意,给对方比了个“有进步”的手势。 秦星羽很少夸人,他的确是觉得江引近来的唱跳功力进步飞速。 舞蹈教室的外,是俞笙孑然独立的身影,他刚才站在门口已经有一小会了,从秦星羽帮练习生们调整动作开始。 别问他今天这么晚了何以还在公司,秦星羽练舞,俞队长陪着加班,多正常的事儿。 只不过此刻,看了半场唱跳节目的小俞总,可不像秦星羽那么好说话了,冷冷地进来,从门口一个一个人地经过,同时也一个一个人地提点。 “副歌部分走位偏了半步。” “第二节开始上半身无力。” “高音部分气息太不稳了。” “你们几个,不行就直接歌词分给别人,明天场地彩排减员,换队形。” 这几句话一出,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练习生都傻眼了,这是要临阵撤将的节奏! 一时间一个个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紧接着小俞总踱到那个C位练习生江引的面前,神色冷冽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尽管江引作为队内业务能力最优秀的舞担,但要硬是鸡蛋里挑骨头,也是能够挑出来那么一点的,只不过刚才秦星羽没有挑他毛病,那么这会俞笙也没说话。 只是在路过对方身旁时,小俞总却斩钉截铁,甚至是警告含义十足地,撂下三个字: “专心点。” 江引毛骨悚然。 他刚才目光在秦星羽身上停留了太久,俞笙看见了。 俞笙太了解那个眼神了,甚至说是能够与之共鸣,与他自己年少时,不由自主盯着秦星羽看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比自己那时候还不知道收敛。 并且,秦星羽似乎还跟他用手语互动交流了。 别的练习生此刻都替江引捏了把汗。 不过好在俞笙踱了半圈,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到秦星羽的舞蹈教室,等他。 刚才小俞总提出要临阵撤人的要求,太可怕了,不仅导演要重新编排位置动作,分配场次,对于被替掉的孩子们来说,该是多么深重的打击! 秦星羽也觉得,俞笙今晚这话说得有些过重了,小朋友们都吓着了。因而俞笙一走,他便跟了上去。 他自己的舞蹈教室,俞笙特意留了门等他。站在那空旷宽敞的房间中央,秦星羽向对方比了个不怎么准确的手势,大意是: 还有三天就公演了,这个时候不能换人了。言单停 俞笙微侧着头,凝望身边跟他一脸倔强较真的少年,忍不住浅浅地笑了。 他就吓唬吓唬那几个小朋友,怎么此刻他自家这位也当真了? 也不知道他这是吓着谁了。 秦星羽的确是个不适合开玩笑的人,随便说点什么他都当真。 “我逗他们的。” 小声地跟身边人解释着,见对方那星辰大海般的双眸总算平静一些,俞笙顿了顿,又问了句: “跟江引比划什么了?嗯?” 刚才角度的缘故,俞笙没看清,但他可是眼睁睁地看见对方跟江引互动了。晏删厅 秦星羽也微微疑惑,他只是简单夸了江引一句而已,近来俞笙好几次揪着江引不放。 听说有几次对方帮他带上来粉丝的信笺,还遭到了小俞总的批评。 说到底,江引跟俞笙有着不少共同之处,都是舞担、从小学习街舞、性情坚忍内敛、沉默少言,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而矜贵的气场。 听说越是相似的人,越容易看对方不顺眼。 俞笙分明就是看江引不顺眼,确切的说,那哪是不顺眼?那明明是嫉妒! 明目张胆的嫉妒! 野兽般的直觉与警惕,让俞笙打从好几个月前,就察觉到江引这小子,看秦星羽的眼神不一般。 而秦星羽那么珍贵的手语,居然跟江引互动? 他还没看见对方到底跟江引表达了什么,但江引那小子似乎还看懂了! “不想告诉我?” 看着对方故意扭过脸去不想搭理自己,俞笙的脚步迫近了,双掌撑着舞蹈教室的大理石窗台,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将人环在自己的臂弯与窗台间。 秦星羽也不是不想告诉对方,只是对方这醋也吃得太没来由。 他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他还能跟江引说什么?最基本的手语动作,无非也就是夸奖鼓励对方一下。 尤其是他今晚不舒服,不想跟俞笙掰扯,刚才还悄悄伸出手来向后撑了一下那窗台,腰疼得快要站不住了。 俞笙也知道,这两日对方腰伤犯的厉害,止痛药的药量也增加了,他寻思着等这一场公演结束,他得好好管一管了。 此刻他也不忍心再让对方站着,而是驾轻就熟地将人抱起,轻放在舞蹈教室那软硬适中的沙发上,少许的位置改变,即便他的动作已经极轻了,秦星羽仍旧疼得皱眉。 俯身于沙发上,贴近了身下的人,俞笙也知道他难受,将手伸进柔软的沙发与对方的腰背之间,轻缓地按摩着,手上一点力也没敢用。 秦星羽扬眉看向浅拥着自己、却又担心压到了而特意撑开一段高度、不敢用力的人,是几乎鼻尖贴上鼻尖的距离,暧昧极了,也危险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止痛药吃多了的副总用,秦星羽觉得有点心律不齐。 明明心里七上八下的,那双明澈如同一汪深潭的大眼睛,却故意显得淡然极了,沉静极了。 毫不回避对方的神情,而是深深浅浅地迎上那两道清寒之中,蕴藏着灼热的目光,不说话,也不说疼。 也不知道是在跟对方还是自己赌气。 俞笙没忍住伸手,轻轻拨弄开身下人额前柔顺而软硬适中的刘海,露出那对即使素颜也清俊漂亮的眉宇,而后向着那眉心的位置微微俯身,想要吻上去。 他不管对方怎么教别人跳舞、跟别人互动、对别人笑……之后让他亲一下总可以吧? 不料刚一低头,秦星羽便双手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想要借力起来。 他们朝夕相处了十来年,互相之间的身体接触原本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可就是这么看似十分坦荡,又带着那么点撩人意味的勾个脖子,勾得俞笙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翻滚蒸腾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勾的那是俞队长的脖子吗?那简直是俞队长的魂! 不是秦星羽故意不让对方亲近,而是他这个姿势躺着,腰实在太疼了。 这个沙发的设计考究,做工精湛,只不过沙发就是沙发,它只适合坐,不适合躺。 刚才站得久了在这上面刚躺下时,的确是觉得舒缓了许多,但没躺几分钟,他悬空的腰部又开始疼了,比之今天练舞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他要起来,俞笙试探着慢慢直起身子,一手扶着对方的后背,另一手小心地托着腰。 半扶半抱地托着怀里的人坐起来,俞笙瞥见对方额角刚刚被他拨乱了的刘海之下,有薄薄一层细密的冷汗。 事故损伤就是这样,不动的时候尚且还好,一旦活动起来,哪怕仅仅是从躺着到坐着的体位改变,都疼得厉害。 此刻的秦星羽虽已坐直了身子,却仍旧保持着双手攀着对方脖子的动作,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疼得无声地轻喘了口气。 俞笙一动也不敢动,怕细微的挪动身体,都让对方的痛苦加剧。 于是他只是保持原有的姿势,修长的指尖与手掌,轻覆上对方的腰后与腰侧,不敢使力,小心地一下一下揉着。 “还有精力去指导别人……” 俞队长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全然不似刚才在舞蹈教室的冷厉气场。 但那不代表他俞笙就不会吐槽! 心疼归心疼,吃醋归吃醋,这是两码事! 他怀里的人疼成这样,刚才居然还有闲心跑去指导江引他们跳舞? 秦星羽不出声,也说不上是倔强还是赌气,刚才坐起来那一下,疼到冒冷汗,这会儿坐着不动,俞笙又给揉了一会,缓和了些许。 他试探着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抬起头来,将下巴挂在俞笙的肩膀,微微轻阖上那羽睫浓密颀长的眼帘,像是轻盈而绝美的易碎精灵。 三天之后,红豆影业的首场练习生公演盛大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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