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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懵懵懂懂的思绪在方才的多方碰撞中悄然顿开茅塞。 他像是无意撞破脸长辈的私情,却因为这一个对象是身边的友人而无措,但更多的还是压制在局促底下的还是那深深的排斥感。 他看着从男生消匿于人群的背影,忽然生出一股急切,没顾及母亲的问话,头也不抬地跟了上去。 林屿霁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清凉凉的水珠扑在脸上,缓解了少有的因为生理性引发的热气和微红的脸颊,镜中的人眼底还是那幅清冷沉稳的底色。 如果这诡异的一面不是他这个路人甲,他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什么盛大的修罗场画面,但实际上只是几个重要角色的针锋相对。 谢迁和江明野本就敌对,谢老师讨厌别人正式场合不规矩的行为,江明野本身就是个喜欢闹事的。 无怪牵涉其中的自己会如此不好处理……不对,似乎也轮不到他来处理这几位主角的关系。 他抽了张纸,出来时,又从候在一旁的闻淼中接过小片醒酒药。 过来前忘记带了,避免碰酒喝醉,林屿霁还是特地给闻淼发了消息帮忙带药的,只是现如今似乎他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过其他人当然说不定。 闻淼睨了他一眼,“那个是送给他的?” 这个他是谁,当然清楚明了。 林屿霁将药片收进口袋,没有否认。 闻淼道:“你们认识多久了?” 林屿霁含糊道:“……有一段时间。” 他倒是没有想骗他的意思,只是真实的情况并不好传达。 少年罕见地有如此心虚又言语不定的时刻,闻淼见惯了自己这位年轻的上司运筹帷幄的自如,从刚刚偶然发现他的异样到如今的小动作,处处都是不习惯。 闻淼瞥了眼匆匆赶过来的谢迁,想起来谢迁生日他也选了礼物送,酸溜溜道:“老板,下次我生日你最好也认真给我挑一份。” 林屿霁:“……” 这口吻,这语气,到底谁是老板? 男生和LX的闻总说了什么,谢迁并没有听清。 但他看见了对方浅浅弯起的唇角和无奈的笑,与平日和自己相处时那抹淡淡的距离不同,与方才和各位长辈交流时不远不近的隔膜也不同。 少年薄而红的唇瓣微掀,露出白白的一小节齿牙,眼皮稍抬,似嗔怒似藏笑,溢出的情绪在发觉他出现后缓缓收敛,面上又恢复往日的温润如玉。 林屿霁让开道,不见他走,扬眉道:“找我?” 看这架势,不像是去洗手间。 谢迁道:“是。” 林屿霁瞥了眼闻淼。 别人眼里,他们可不是什么相熟的关系。 闻淼插着兜,收到信号,二话不说,直接装不熟离开。 谢迁见状,倒是松了口气。 林屿霁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见他踌躇不止,便主动道:“谢迁,有什么事情?” 修长秀气的指尖如似上等的玉,晶莹剔透的水珠停留在青筋不显的手背,触碰过优雅知性的琴,但这样的纤弱大概碰不来篮球那样剧烈又充满野性的运动。 不,这双手倒也那样稳健地操纵过飞驰的赛车,动手伤过人,甚至还曾经……进过他的梦。 谢迁别开眼,耳尖微红:“……你的礼物我看到了,我很喜欢。” 礼盒很精致,里面的球鞋是很昂贵的名牌,篮球明星代言,一双也要小几万,林屿霁一定花了很多心思……甚至鞋码也是合适的。 这些信息他都没有和林屿霁说过,没想到他都有关注到,这样意料之外的细心让人控制不住的欢喜。 林屿霁倒是不以为意。 作为半个旁观视角的读者,谢迁的朋友,以及凭借曾经多年吃饭的观察本事,如果还不能做到让送礼对象满意,那他大概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他将纸攥成团,两指捏着边缘,扫了眼四周,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丢掷之处。 那双眼轻轻一扫,像是无意发现旁人在他手上停留时间过长的异样。 谢迁下意识顺走了他手心的东西,道:“我、我等会帮你丢。” 少年手心微蜷,宽大的手将纸裹在手心,察觉到打量的视线,手背线条愈发明晰,他像是不清楚这是要丢弃的被人擦过的纸巾一样,上面充满了细菌。 林屿霁瞥了他一眼,迟疑道:“……脏。” 谢迁呼吸一凝,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眼底多了一丝慌乱。 手心里与肌肤相触的纸张浸润了水雾,变得绵软而易碎,前人的温度还在上面停留,空气间似乎还弥散着对方习惯性存留的木质香气。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面平静,转移了话题:“林屿霁,你和我小叔是什么关系?” 谢迁很早以前就问过类似的问题。 年轻的男孩对于成就卓越榜样一样的长辈有着迷弟一样的崇拜,似乎总是很关心谢知聿身边出现的人。 林屿霁眯了眯眼,抬眸瞬间,与男人的视线直直对视而上。 对方与他相隔不过一个长廊的距离,身边还黏着一个年轻的男生。 主角受拿着礼物没有送给身旁的少年,倒是眼巴巴地缠上了攻一。 今天的生日宴也似乎过半,原定的剧情或许因为他的捣乱变得有点混乱,至少目前而言,谢迁原先遭的罪大约是没有了……但这新的一幕似乎也非常让人讨厌呢。 林屿霁垂眸,淡声:“朋友。” 他脸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色与郁气。 精致的雕塑表皮撕破一面,男生眼底的平静也有所起伏,矜贵的神明有了情绪的波动,眼尾都似乎裹挟着淡淡的艳色,让人心口微颤。 他投来的视线轻描淡写,却又藏着一丝恼:“还有什么事,快点说。” 谢迁心脏之处被高高悬起,手心力气不由加重。 少年诚挚的心藏匿在无言的鼓动的心跳,情窦初开的羞涩隐匿于此刻冲动而不顾后果的表白。 或许不合时宜,或许不合规矩,或许不够完美。 但潜藏的第六感让人知晓,如果再晚一步,或许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谢迁语调也多了一份急切,“你说的那些我都会改,之前如果有让你不高兴我也会弥补,我会学着变得更加成熟,不会像以前那样惹你生气,如果这样……”我还有没有机会追求你。 “林十一。” 未出口的话语被横插进来的低沉音调骤然打断。 男人神色很沉,紧紧抿着唇,紧绷的线条让锋利的五官攻击性更强,不似以往平静疏离的色调,深蓝的眼珠弥漫着残暴的雾。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男生纤细的腕,宽厚粗糙的手背和男生细腻柔软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却也无形表达着某种浓重的情绪。 冰凉的触感和灼热形成鲜明对比,他手背甚至凸起骇人的青筋,轧结的线条能明显感受到他控制不住的内心情绪,但被箍住的人没有半分痛觉,只有滚烫的气息让人心惊。 林屿霁闻声抬眸,没有挣扎,只凝眉看着他。 谢知聿没有看向他,目光仍旧落在自己这位侄子的身上。 常年关在笼中的野兽被悄无声息放生,积攒已久的情绪如似冬日累积已久终于有朝一日压倒枝桠的雪花,哪怕接触到一点点刺激,都会是汹涌澎湃、惊涛骇浪一般的存在。 男人压了压眼皮,视线利如刀刃。 谢迁呼吸一滞,彻底没了下文。 作者有话说: 谢知聿:没机会。 感谢在2024-01-04 23:47:22~2024-01-06 01:0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闻灯 12瓶;巳月 2瓶;Robben、源、ZC、悠、60737202、竹官、边伯贤老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心跳失衡 谢知聿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刻。 他过往的人生与细腻、严谨、科学、一丝不苟这样的严肃词语相关, 从小到大,他便是常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哪怕是当初和自己出轨的父亲争执,也是克制又冷静, 礼数和小辈的尊敬样样不落, 但言语如珠, 流利如辩护律师,语调却像是没有情绪起伏的机器。 至少在林屿霁看来, 贸然打断别人的对话这样的行为,并不像是谢老师清醒的时候会做出来的事情。 显而易见,以林屿霁对他的了解, 大约还是归咎于过多的酒精摄入。 男人的手很滚烫,气息很沉,从离开谢迁视野到回到谢宅自己房间的那一刻, 他都片语不提, 甚至没有松开他的手。 谢家老宅还是比谢知聿自己住的地方要大上很多, 房间也是那边的两倍大,屋内的设施倒是齐全,只是样样都看起来格外的崭新,一看就知道主人不常回来。 沉重的门轻轻合上的同时,淹没了外界嘈杂的音响, 楼上楼下宛若隔开了两个世界。 林屿霁开了灯。 明黄色调铺陈于漆黑的室内, 安静温暖的色彩驱散了夜间漫于空气中的冷凝,玻璃窗面中相牵的背影也倒影清晰。 男人恍若未觉, 灼热的视线依旧沉甸甸地连在他的身上,藕断丝连, 扯不断的浓烈。 手臂肌肤相接触的地方如似传导中枢, 共享着对方汩汩热源, 静似针落可闻的室内,耳畔还能关联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颤动声,与自己的频率共鸣,分不清谁是谁的律动。 林屿霁顿了下,才道:“谢老师,松一下手。” 足足几秒的时间。 喝醉酒的人反射弧好像也要被拉长一些,迟钝得像只树懒。 谢知聿指节微松,手心里的温度骤然消逝。 屋内没有近期的水源,林屿霁取了热水壶,去洗手间打水。 男生专注于手上的事情,没有察觉到身后男人的打量。 沉郁的视线如似画家临摹时手上的画笔,流连于人体的每一处线条,微乱的乌发、修长纤弱的后颈、脱去夹克外套之后白色内搭隐约透出的纤细紧实的腰肢、长而直的腿,最后是脆弱漂亮的踝骨。 如此鲜活而近距离的在他的眼前。 少年坦诚而充满信任,对他完全没有防备,如似轻而易举就能被吃掉的羔羊。 脑海中开始逸散那些积压已久的幻想,不堪入目,也让人唾弃。 鼓噪的情绪融入不安分的血液,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和失衡的控制力让人浮想联翩,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某一处开始发生异响之后,逐渐侵蚀所有,最后全部崩盘。 谢知聿抬手,用力掐住自己的虎口。 发了狠的完全没有控制的力气,指尖下陷,圆润的指甲边缘刺入穴口,刹那间涌上的痛觉让人清醒片刻。 男人神色近乎死寂,唇色泛着白,手上却是自虐一样的动作。 林屿霁出来时便看到他这副模样,水壶一放,直接钳住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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