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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而言，确实是实话。 林舟却摆正脸色：“既然是志愿者捐赠的，那么先给最需要的人使用才是合理的，卞老如果遇到现在的情形，他也会让你们这么做的。” “所以还是先给那个人吧。” 医生听着他突然提到卞老，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左右为难之际，何亦开口对医生说：“那就给他用吧。” 他的面色平静如波澜不兴的湖面，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是……”医生情急之下，差点说出真相，被何亦一个眼神扫过去警示后，立刻闭上嘴巴。 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志愿者。 正如大多数抽取信息素的人，都是为了救至亲一般，从始至终，这些信息素就只为一个人而提取。 可是医生见林舟还无知无觉的，就连捐赠者本人也不愿意诉诸真相，心里不禁隐隐替何亦担忧起来。 信息素快不够用了是实话。 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方便长期保存。 用掉这一份的意思就是，下一份又要提前抽取了，经常抽取的下场，刚才所有人有目共睹，上赶着这么干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经得住这种造弄。 她叹了口气，终于妥协道：“好吧，既然你们都支持这样的做法。” 谁让尊重病人的意愿，也是医生的分内职责之一呢。 离别前，她最后看了何亦一眼，意思是让对方早点做好近期内第二次抽取的准备。 林舟这次总算捕捉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不经在他们两个之间反复看了看，心里慢慢冒出一个疑惑，为什么他说话不行，何亦说话就可以。 难道单纯是因为何亦某种程度上算同事吗？ 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有什么深意，林舟思考着，但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就这样又平静地过了半个月。 多亏了这份效果出类拔萃的药剂，双胞胎们的情况要比预料中的健康得多，隐隐有摆脱早产儿身份的架势。 孩子们渐渐长大，活动也更加频繁了，轻轻踢两脚就能把林舟从睡梦中叫醒。 林舟又是越靠近预产期，越紧张的性格，醒了之后就躺在床上，生怕孩子们有个三长两短，直到困意再度袭来，才任由困倦将他领入梦的故乡。 睡眠时间不规律，是这种情况的副作用。 对此，林舟也表示很无奈。 之前虽然也有过同样的情况，可是孩子们仿佛能感知到他的辛苦似的，有段时间都不折腾他了，偏偏来到这里之后，又重新变得活跃。 仿佛他们也和大人一样，能感知到外界的变化，因此感到新奇。 此刻林舟因为起得晚，正吃着早午饭，肚子又被好动地孩子们踹了两脚，他顿时停住手里的勺子，绷紧了身体注意肚子的动静，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又是虚惊一场。 饶是再坚毅的人，总是被这么折腾也受不了，林舟无奈放下勺子轻轻抚摸着肚皮，声音怜爱又宠溺道：“好好好，再过一个月就能出生了，在那之前就别吓爸爸了，好吗？” 何亦给他盛汤的手也停下，闻言半带着焦急地询问：“孩子动静很大吗？” 林舟见他比自己还紧张，连忙出声安抚他，“是比之前活泼了不少，但是没关系，还没有到临盆的时候。” 他自己说着，也觉得这个迹象很奇怪，如果云芽或者卞老在这里，或许还能问问是不是早产的预兆。 可是现在只有医生，上次询问过后，她只宽慰道孩子有活力是健康的证明，其他并未再透露，听着语气并没有大问题。 林舟想，说不定这也是这么多天药剂滋养的功劳呢。 何亦闻言，眼神不由自主地下移，盯着林舟的肚子看。 跟三个月多前对方刚离开相比，现在的肚子已经明显比一般的孕夫大了，偶尔散步时遇到其他病人，闲聊之中都能被猜出是双胞胎。 而林舟见他盯了这么长时间，以为他在好奇Omega的生育能力，不由得轻笑一声问：“要摸摸吗？” 何亦顿时回神，愣了一下后，立刻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每次我跟你在一起时间坐得长了，孩子就要开始活动。”林舟突然提道。 他说完自己也想了一想，觉得大概是假的，毕竟何亦是他的护工，两人经常相处，自然容易和孩子活动的时间重叠。 可是没想到何亦听到这句话，却莫名紧张起来，坐立不安的情绪在眸子里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林舟眼尖地捕捉到了。 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何亦：“……不，我担心是我的信息素，影响到了孩子。” Omega孕期和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会比较依赖生父Alpha的信息素，而排斥其他的Alpha，陌生的Alpha也会主动远离孕期Omega。 何亦身上的味道自然和原来是不一样的。 林舟被他点醒，也愣住，突然换了另一个话题说道：“这么说起来，这些天，我好像一点都没有排斥感。” 他并不觉得是自身体质原因，因为在山上的时候，偶尔见到殷信，他就下意识生出远离的念头，然后再被成年人的理智平复。 可是自从见到何亦的第一眼起，他任何排斥感都没有，这倒是特殊极了。 何亦重新恢复了冷静，说：“可能是我的信息素天生亲和力比较高吧。” 他随口扯了句谎。 信息素还有亲和力这种说法吗，林舟心道，他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对何亦的完全信任，让他生不起半点往深处探究的心理。 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又小声自言自语地嘀咕：“是因为这个吗？” 见他不信，何亦不禁紧张地绷紧身体。 随时等待更细的盘问。 可是过了一会儿，林舟又自己展开了笑颜：“那么孩子大概也不是因为排斥吧，或许你的信息素唤醒了他们，他们也在欢呼雀跃呢。” “是吧？”他摸着肚子问孩子们。 没有一点动静。 林舟无奈地笑了笑。 何亦则好奇地悄悄凑近，再次抬头用眼神示意林舟真的可以吗，得到准许后，才也学着林舟的模样，轻轻将手放上去。 触碰到肚皮的一瞬间，孩子就动了起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欢喜。 林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原来信息素真的有亲和力这种说法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针孔 何亦只是轻轻碰了碰，就触电般的收回手，那一瞬间他好像和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了共鸣，无尽的怜爱和喜悦充斥着内心。 据说这是孩子渴求Alpha父亲爱护的信号。 可他现在是何亦，再继续下去，他担心自己真的会暴露。 林舟只当他害羞了，见状轻笑起来。 “有一天你也会当Alpha父亲，和孩子们接触这么害羞，可怎么好？” 何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心里其实在懊恼，要是半个月前以真实身份出现的话，现在是不是能……不，他念头一转，就立刻又被自己否决。 心道如果当初真的这么做了，或许现在连陪林舟散步的资格都没有。 盈满内心的急躁被更浓重的郁闷浇灭，他所能做的，只有安静地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林舟于是也不再闲聊。 他老老实实地用完了午饭，淡淡的困意重新涌上来，不禁揉着眼睛打了哈欠。 何亦将床上桌收拾好，劝道：“小睡一会儿吧，下午我再来找你，出去到花园里转转。” 林舟点头。 但是刚吃完午饭，肚子有点撑，他还不想立刻躺下睡觉，仅仅是伸脚将鞋子脱掉，盖着被子靠在床头，望着何亦忙上忙下。 房间里面顿时除了收拾的动静，再无其他响声。 何亦站在柜子前将最后的餐具收好，动作缓慢，林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晌，突然出声问：“你最近没休息好吗？” 何亦手里的动作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但也仅仅是那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他没有回头，而是直接反问道：“什么？” 林舟靠在床头，仔细观察：“你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不少。” 刚才坐在床边没看出来，眼下或许是因为工作运动过度的缘故，他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水，唇上的血色都消失了许多。 看着反倒比他更像个病人。 林舟犹豫着问：“你还好吧？” 难道是最近自己给他的工作强度太大了吗？ ……如果收拾房间，做饭和陪伴散步对一个Alpha来说也算强度过大的话。 林舟开始怀疑自己。 何亦：“我没事。” 他多次强调自己没问题，林舟知道Alpha的自尊心都很强，以为他在逞强，于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一次医生来的时候，悄悄地透露了一些，让她帮忙照料一下。 医生满脸复杂地答应了。 大约又过了三天，这天清晨林舟没有见到何亦，去了隔壁他也不在。 不过中午的时候对方又回来了。 只是见面时脖颈间多了一条围巾，布料不厚重，算正常的类型，然而眼下都快要进入夏季，用这么宽大的围巾将自己包裹起来，多少算行为奇异。 林舟沉默了半天，才担忧地问：“……你真的没事吗，如果有问题可以回去休息，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按照惯例，医院会给住院的病人送餐，只不过处于卞老的“叮嘱”，这些天何亦主动承担了这项任务。 如果何亦没来，叶阳就会留下，像当初在山上那样照顾他。 前段时间叶阳还不放心何亦一个人陪着自己，可是过了几天确认对方不会对自己不利后，叶阳就把他彻底丢给对方了。 至于叶阳自己，大概是又去外面找线索，或者帮卞老搜集情报了。 可是何亦依旧没有退缩，他摇了摇头，这双眼睛远没有第一次见的精气神，而是透着淡淡的疲惫，说道：“我可以坚持。” 林舟低叹一声，像他这样优秀的人，既然得了卞老的叮嘱，肯定不愿意轻易认输吧，碍于卞老的面子，必须把自己照料好，所以才不愿意放弃。 这些Alpha大抵都是骄傲的。 可是看着何亦这几天愈发泛白的脸庞，这下反而是林舟这个“病人”本人不放心他了，见对方要将柜子上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他连忙托着大肚子走过去。 “我来帮你。” 虽然好像也帮不上太多，但好歹有个照应不是。 真怕这人什么时候突然摔了，这大理石地面怪硬的，到时候病房里又要多出一个病号。 他这么想着，念头刚闪过，便见何亦的身躯竟然真的一晃，飘飘忽忽地像要晕倒，林舟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着急跑过去要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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