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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他手里还提着各种何亦给他买的小玩意，对方购买的理由就是“新奇”，有时候林舟不过是好奇地凑近，多看了几眼，等回过神来，何亦就已经在跟老板讲价了。 他着急上去阻止，还会被以“花不了几个钱”为由，劝回去。但是实际上何亦根本不看价格，有时候超出寻常价格的物品，他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买下。 搞得后面林舟都不敢再随便乱瞟。 想到这里他脚步放慢，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道：“等回去之后，我把这些钱转给你吧。” 何亦摇头，“不用，既然是我擅自买给你的，还收你的钱多不好。” “不过看不出来，你平时很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吗？”他指了指林舟手里的弹弹球，上面串了根线，往地上一扔搞搞弹起后，扯一下线就能飞回自己手里。 是庙会上射击游戏的奖品之一。 简单又幼稚，旁边倒是有很多孩子玩得很开心。 林舟不禁笑了，他似乎能看出来何亦内心的腹诽，目光重新落到手里的弹弹球上，怀念地说道：“我以前跟外婆住在乡下，到街上赶集的时候经常遇到卖这种玩具的摊位，那时候外婆怕我无聊，就会给我买这个。到现在我看到这个，就会想到她老人家……” 距离外婆去世才过去一年，他原本打算在乡下久住，虽然后面出了点问题，但是只要等孩子平安地生下，他们之后就能继续常住在她老人家的安息之地，时不时去扫扫墓，诉说思念。 可是何亦看起来却似乎欲言又止，林舟望着他，自己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不好意思的问：“难道这样很奇怪吗？” 何亦与他对视片刻，然后在沉默中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林舟问。 何亦再三犹豫，才把心里纠结了很久的问题直接问了出来，他看着远方连绵的山区，和小镇相比，即使大家都知道大城市充满钢铁般冰冷的人心，然而仍然抛弃了安稳的小镇，投奔大城市的怀抱。 所为的，不过是一个财字。 他说：“因为之前听说您的丈夫是个很有钱的商人，你们又是一起长大，我以为你见惯了那些豪华的东西，会更加养尊处优，所以不会对这些平价的小商品感兴趣。” 康叔曾经说过，过去的他非常宠爱林舟，既然如此，怎么会在衣食住行方面短了对方的用品呢？ 而且就算他之后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在生活品质上也从未苛待林舟，更别提那些治疗的药物，光是研发就花了不少钱，他待林舟不可谓不用心了。 林舟闻言垂眸笑了，他说：“或许是在遇见他之前，我还有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吧。” 如果是小时候在小镇还算无忧无虑，那么等生母找上他，又将他丢在林家门口，那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至于后来再遇见楚奕辰，不过是生命的又一段延续罢了。 林舟恍然想了想，曾经外婆也希望他离开林家，回到小镇上去的，但是之后不知怎么的，竟然被楚奕辰知道了这件事。 楚奕辰劝他外婆身体不好，回去可能会打扰到老人家休息，再加上教育资源也比不上城里，而且林舟也不想跟他分开，最后竟然也被说动了。 就此回绝了老人家的好意。 再后来，就是楚奕辰抽空陪他回了一趟老家看外婆，两人仅仅是简单地见了个面，林舟就又回到了京都继续生活。 原来，过去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林舟失神地想着。 在小时候的他眼里，楚奕辰的一切要求都是如此理所当然，哥哥永远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所以林舟也从未深想过，对方每一个举动背后更深层的意图。 他突然笑了起来，自嘲地问何亦：“其实他给我的物质生活已经够了，但是我却总是不知足，不仅想要富裕的生活，还想要他真心地待我好，对我毫无保留。” 然而一个上位者的“毫无保留”又岂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我是不是很异想天开？”林舟苦笑一声，卑微地问。 身边久久没有传来回答，安静了一会儿，何亦突然站住脚步，林舟也不得不跟着他停下，转身后两人对视，何亦跟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是对方没有真心。” “而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面上流露出一种纠结的神情，半晌才道：“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你认可的方式去表达。” 我认可的方式吗？ 林舟眼里的迷茫清晰可见，记忆中刚遇见那人时，对方几乎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只有在单独面对自己时，会露出一些真诚的微笑。 但成年后被赶出去的惨痛经历告诉了林舟，对方的爱并不是永恒的，陪伴亦不可能长久，之前所有的情谊，不过是建立在对方还没有对自己腻味的基础上。 他不是不会表达，是林舟自己没办法再信任对方，两人既然已经有了缝隙，再加上对方失去记忆，林舟如果还要厚着脸皮留在那里，本就浅薄的感情基础，只会更加寡淡而已。 所以他摇了摇头，坚定地做出了最后的结论，“不，他不是不懂爱，是我不相信他的爱会恒久罢了。” “可是你没问过，怎么知道这份爱是不恒久的！”何亦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他问：“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万一他真的喜欢你呢？爱这种事又有谁说得准呢，不是还有一件钟情这种说法吗？” 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像是突然砸进了林舟心里，他猛地回忆起两人再遇时，他梦见二人初次见面的梦境，那时楚奕辰半开玩笑地说，或许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所以再发生一次，也不是没有可能。 何亦是这个意思吗？ 林舟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然而很快，他就又冷静下来，再一次否认了这个可能性。 “他不会喜欢我的，不然就不会说要跟我离婚，然后再娶唐家的小姐了。” 语气虽然失落，但显然已经认命。 不过时过境迁，如今的林舟已没有当初那么伤心，即将诞生的孩子就是他最大的寄托，林舟摸着肚子笑了笑，是啊，他已经不需要楚奕辰的陪伴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闹别扭 林舟平静的表情，让楚奕辰莫名有些心慌。 听到林舟的话之后，他仍然没有死心，眼看着前面的人要继续往前走，他干脆咬牙说出了真相，“我去京都打听过消息了，他没有爱上别人。因为你走之后，根本就没有楚家和唐家联姻的消息！” 林舟顿时诧异地转身。 楚奕辰语气缓和了下来，他朝前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已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看上去只想和林舟简单地拥抱，问：“所以你愿意原谅他吗？” 林舟沉思了一下，还是摇头。 他又转回身去，平静的声音冷淡异常：“奕辰他……不是不愿意，多半是有别的想法，你别想太多了，我现在怀有身孕好不容易逃出来，也不想再去打扰他。” 话是这么说，可是林舟说完，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方才的蝎子纹身，他顿时住了嘴。 何亦没有察觉：“……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再次反思自己当初的言行举止，终于恢复了冷静。 可是依旧忍不住纠结，问道：“那么要是以后某天，你得知对方真的后悔了，愿意回去吗？” 他曾经听说，林舟以后的打算是依旧留在山上，或者未来某天他会选择回到以前的小镇里去，可是独独不是回到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失落地垂眸。 反倒是林舟，完全没有听懂他问题背后的深层含义，自然也无从得知，他总是反复提这件事，而且还露出这种表情的原因。 找不到话说，林舟打了个哈哈假装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么着急赶我走啊，难道是这些天照顾我厌烦了？”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无奈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盯着林舟挪不开视线，林舟被他盯着有些不舒服，他想为什么非要扯到这个话题上呢。 可是或许是何亦的神情太伤感了，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等等，伤感？ 一阵风吹来，彻底吹散了林舟的慌乱，他忽然恢复了冷静，心道伤感这种神情怎么想都不该出现在对方身上啊，这里提到这件事最该伤心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那么何亦在伤心些什么？ 疑惑陡然袭来，他不解地转过头去，初次见面时林舟就对何亦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再结合蝎子纹身，一个荒谬的猜测渐渐在他的脑海里成形。 林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猜想惊出一身冷汗，连双腿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再加上对方屡次提到这个话题，他突然心慌意乱地强硬止住话题。 “我们不要再聊这个了好不好，我想回去了。”他背过身去说。 “林舟？”楚奕辰眼里，对方的身形突然开始莫名地颤抖，似乎是因为太冷而无助地缩了缩身体，肩膀紧张地耸了起来。 他扫了眼已经漆黑的天空，身处其中，才发现晚风的寒凉，于是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不再阻拦。 楚奕辰脱下外套披在林舟后背上，那些微颤抖的身体才终于停了下来。 看不清对方的神情，楚奕辰只能听到他说一句：“……谢谢。” 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前，林舟抬头看去，何亦眼眸中的期艾也已消失。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没再提那个话题说：“不早了，回去吧。” 林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下巴，“嗯。” 大抵是因为庙会吸引了不少人。 回到医院走廊，外面远比以前要安静得多。 推开病房的门，叶阳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前，听到门口的动静，淡淡地对他俩投来平静的眼神。 “过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来外面确实很好玩了？” 兴师问罪的内核掩盖在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林舟心虚地不敢直视他的目光，那些为自己辩解的话他也实在编不出来，只好低头认错，求饶希望“宽大处理”。 “对不起，我不该不说一声，就直接跑出去的。” 叶阳：“庙会有那么好玩，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门？” “是我的错，我抱有侥幸心理了。”林舟继续低头。 但这次没有等待叶阳再发作，楚奕辰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将他护在身后说道：“好了，既然没出事，这次就这么算了吧。” 他的插手来得猝不及防。 林舟眼看着叶阳的脸色光速变黑，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一支蜡烛。 他正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此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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