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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点了点头，全部应了下来。 中午饭过后，林舟又回屋内小睡了一段时间，等待的时间里，叶阳则把要前去拜访的消息转告给了殷信。 直到殷信得到了卞老的回复，才再过来转回给他们——差不多什么时候能过去。 林舟从屋里走出来时，叶阳正站在屋外逗小姑娘。 一个拿着点心勾引，“想吃吗？” 另一个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傻子吗，没见过世面。” 叶阳自讨没趣，只好将新从厨房讨来的零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施施然带着林舟往外走。 该说不说，宅子里面风水极好，林舟环顾四周，假山流水遍布宅邸内各处院子，流水旁边小桥精巧，一座座亭阙翼然其上，看着绝对是大户人家才有的布局和底气。 最后，他们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下，一个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舟认出来那个男人正是最初带他们进来的人，叫—— “嗨，殷信，我把人带过来了。”叶阳笑着挥手和他打招呼，一边大摇大摆地也向对方走去。 殷信朝他们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卞老一直在里面，目前还有两位客人，之后就轮到你们了。” 叶阳与林舟对视，两人皆是笑了笑，他说：“我们等着就是了。” “嗯，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应该快结束了，你们进来等吧。”殷信点点头，对他们说。 进去之后，里面比外面更加安静。 院子从外面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整间房屋却意外地别有洞天，走廊迂回曲折，两侧房间数不胜数。 三人过了许久才走到房屋最内里的位置，还没见到人，林舟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句清晰的，恳求似的疑问，“大师，这个病我们在外面花了大价钱，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您看看我的妻子还能治吗？”
第一百零三章 卞老 这个最里面的位置，并没有像其他房Ⅸ间一样，特意用四面围墙围起来。 反而布置得像个开放型茶室，最中间摆张桌子，左右两边分别放着一把椅子，主人与客人就在这里会面，桌子正上方的墙壁上则挂着一幅字，不骄不躁宁静致远。 因着没有遮拦的缘故，在等待的间隙里，林舟三人站在角落能看见把脉的那位，正是一位年迈的老人，他花白了胡子和头发，但掩盖不住看透了世事的眼神。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对平凡的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穿着比较简陋，一眼就能看出是家境并不富裕的贫苦人家，面对老人沉静的面色，他们难以停止心中的惴惴不安，男人只能时不时地轻轻在女人肩膀上拍着，看得出来有在很努力地安慰。 可惜女人绝望地低着头，从没有立刻得到回答的那一刻起，她几乎已经预见了老人的答案。 平静地等待着最后宣判的到来。 但是老人没有说出女人预料之中的话语，而是淡淡地给出了他的结论，“能治，我可以帮你们开个方子。” 仅仅两个字，威力巨大。 男人顿时惊喜地两眼放光，激动得差点要给老人跪下，他拼命克制住失礼的举动，在女人的椅子后面难耐地狠狠点了两下头，才问：“需要什么药您尽管说！” 女人则是掀不起波澜的眼里终于动了动，然而随即很快又暗了下去，她伸出一只手覆在男人的手上，小声又淡漠地提醒道：“还没问方子多少钱，别又像以前一样……” 她的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半上不下。 回忆起过去那些伤心事，这一路走来，说能治的骗子他们不知遇上了多少，有的时候虽然能及时止损，却也损失了不少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存款。 女人已经受够了被给予希望后，又被推向更深的深渊，她也不想男人因为又看到了“希望”，被坏心肠的人再诱骗进陷阱。 可是男人却不听她的话，反而半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着急地小声说着：“哎呀，都说了这位大师的名声是有保障的，这次绝对不是骗子了，再信我一回不好吗？” “可是……”女人轻轻地皱着眉。 她很想反驳男人的话，但“大师”眼下就在他们跟前，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坏话，女人心里也期盼着这是一位真正的大师，她也不想得罪能治自己病的人啊。 老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等待着他们聊完了，才慢慢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他垂眸平静地端起桌上的茶碗啜一口，声音缓慢宛如无悲无喜之人：“我治病可以不要钱，只有一个条件。” 女人闻言率先愣住，她不敢相信地捂住心口，再一次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老人，起初男人又说找到了个神医，她是不信的，甚至因此不太愿意来。 可听了这番话，难道面前的老人，真的是哪位不出世的高人？ 但就算是高人治病，一分钱都不要似乎也有些过于慈善了，更何况自己的态度还算不上多恭敬，这对方都没有生气。 女人心里纠结，然而都走到了这一步，却也不愿意放弃治疗的可能性了，她突然比男人还认真地问：“什么条件？如果大师您真的能救我，我拼死拼活会也会把所有的费用还给您！” 命都快没了，钱又算什么呢？ 卞老摇摇头：“无妨，就当你们找到这里的缘分。至于条件，就是切记不能把我的住所告诉别人，只此一条，只要你们能做到就好。” 不过实际上，他已经相信这对夫妻能做到了。 否则不会让殷信在宅邸附近给他们提示，让这对几乎以为自己失败的苦命鸳鸯找来此处。 中年夫妻大喜过望，男人眼角含泪轻轻按着女人的肩膀，柔声说好，又说：“你的病终于有救了。” 女人与他深情对视，最后两人一起对神医道谢。 卞老平静点头，让他们在这里暂住一段时日，观察喝药之后的效果，等病好了差不多之后再走。 当然他又说他们也可以自己选择离开，自己开药，只不过那样宅邸就不会用储备的药材给他们治病了。 他让这对夫妻选择。 两人权衡之后都选择了留下，日常也答应了会在府邸里帮忙做些事情，当做补偿。 林舟在外面看得瞠目结舌，登时对老人有了不一样的观感。 这座宅邸的布局里外看起来十分气势恢宏，他本以为主人会是一个气势凌人，或者不怒自威的人物，但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甚至可以说善解人意了。 老人始终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神情淡淡。 等走廊里的佣人将两人送走后，林舟等人才能走进去探望。 殷信弯腰对卞老恭敬地说道：“人已经到了。” 卞老朝他点头，林舟第一次和老人的双眼完全对视上，只见那双眼睛平静中带着丝淡漠，仿佛仍然人世中却又超脱了世俗之外。 他望着林舟就像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并没有因为任何突然造访而不满，亦或者用那种林舟习惯了的打量眼神来探究。 只是淡淡地看着，不关心不在意，或者说不愿在意？ 就连林舟心里的躁动，都在这份安静里烟消云散。 “请坐吧。”老人指着前面的位置说道。 林舟学着叶阳和殷信，也朝老人弯腰以示敬意，之后才在位置上坐下，他的腰板挺直。 老人似乎注意到他的拘谨，竟然笑了笑，“叶阳说到时候会有位朋友来，想必就是小友吧，请随意吧。” 林舟惊讶老人居然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反而在这样的氛围里紧张起来，状似答应，实则又拘束地应了声。 叶阳在这时候低低出声说：“卞老很和善的，别怕。” 林舟朝他那边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回归正题，又是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卞老先让殷信出去，才抚摸着胡子慢慢开口，“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注视着林舟，话却是对叶阳说的。 林舟正在疑惑之间，叶阳已经开了口，“我这位朋友的身体有些麻烦，眼下遇到了棘手的情况，您帮忙看看先。” “嗯……”卞老沉吟着，凝视着林舟的面色三秒，让他伸出了手。 林舟立刻把手伸出去，卞老于是将自己的手缓缓搭上他的手腕，没过多久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 “身体不好还怀了两个，你还真会给我出难题。” 叶阳嬉皮笑脸的，“那不是看您医术高超吗，怎么样，能治吗？” 卞老瞥他一眼，随即无奈低叹，“能，但是难，中间还有很大的风险。” 连这样有名的大师都这么说了……！ 林舟立刻表明意志：“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我就愿意尝试，拜托您了！” 他迫切地期盼着。 可是卞老仅仅看着他，问：“即使死亡也在所不惜？老朽我实话实说，这两个孩子一旦足月，甚至有可能危机你的性命。但只要现在帮你打胎，你还有很大可能性活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林舟目光坚定：“我想将他们平安生下来，您刚才说了，这是有可能的吧？” 卞老眸光微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舟的意愿他已然明了，只是心里说不上来失望还是意料之中，他感慨的摸了下胡子，叹道：“哎，痴儿。” “可以吗？”叶阳也凑过去小声又紧张地问。 卞老再次低叹一声，“既然如此，我就尊重你的决定吧。” 太好了！ 叶阳和林舟对视一眼。 “但是方子我需要再研究研究，你们两个这些天且先住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走，等到了时日，我还会再喊你们过来。” 林舟大喜过望，连声道谢。 叶阳也竖起了耳朵认真地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卞老先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说过会儿会让殷信把一些补养药材送过去，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只是临走前又叫住叶阳，多提了句：“在这儿的规矩，你再和你朋友讲讲清楚。” 即使看出来了林舟和叶阳长相相似，心知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是叶阳口中的“普通朋友”，卞老仍是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叶阳心知肚明。 他心里感激卞老的理解，明确地给出了回复：“知道了！” 防止卞老不安心，他还又悄悄地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有我看着呢，不会出问题的。” 卞老本来也放心他的处事原则，挥挥手便干脆利落地放他们走了。 出门后，林舟开始好奇地问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说：“什么规矩啊？” 他怎么从来没听叶阳提起过。 莫非是些很难的东西，比如每天必须吃素什么的？ 林舟看着这里清闲的氛围，觉得很有可能，不过每天都必须吃素，换一个这样的氛围，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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