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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就是那段时间,季晏承爱极了让他穿着这件衣服骑在自己身上。 扶夏不太习惯做上位的那一方,动作生疏的时候,自己还得扶着他的腰,看他几滴晶莹的泪珠沾上睫毛、落在自己小腹上,溢出一片冰凉…… 季晏承因着思绪缓缓回神,低头朝下看了一眼,叹气。 大清早的,再这么想下去,真就上不了班了。 遂赶紧转移了注意力,把那件衣服又原封不动挂回去。 选领带、挑表,走出衣帽间很快关上了门。 下楼时客厅里堆了几个纸箱,季晏承随意瞟过去一眼,看见扶夏平日常看的那些书、画画用的纸笔、甚至一个小小的喝水杯全部被打包好,撂进了箱子里。 “这是在干什么?”季晏承拧着眉,拉过身边一个人冷声盘问。 对方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闻言赶紧解释:“您昨晚不是吩咐管家,让把夏先生所有的东西都扔……扔出……” “听话听音,他在别苑待了这么多年,怎么办事的?” 季晏承这一喊的声音不算小,引得客厅里所有人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退到了一边。 恰好这时,管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微微一愣,紧接着就见身旁一道凌厉的视线投过来:“以后没有我的授意谁也不准碰扶夏的东西。” “现在给我把这些东西都原模原样摆回去。”季晏承说着往地上指了指:“什么都不许仍,哪怕是他用过毛巾的穿过的鞋,你通通给我留着。” 谁知季晏承会没由来发这么一通脾气,管家心里忍不住叫屈,但面上还是很恭敬地点头,赶紧叫那几个人照着他的意思把屋里恢复了。 正忙活着,身后突然又一声发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管家朝自己手里看了看,这才恍然,两步跑过来将东西递上:“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从港城一艘游轮上寄过来的。我看寄信人写着夏先生的名字,地址却留的咱们这里。” 隔着牛皮纸简单摸了一下,季晏承突然想起扶夏过年在船上写的那张明信片,心头微动,拆开封口将里面的卡片抽了出来。 这是两人截止目前唯一一张合照,维港的烟花夜幕里,扶夏满目柔情笑意,将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 时隔许久,季晏承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当时的心情,即使看着照片也想不起来,因为画面里的他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但扶夏说过的一句话,此刻却突然在耳边回响起来,记忆犹新。 他说:“季晏承,我爱你,你知道的吧?” 心脏像是被撞钟的木锤狠狠敲了一下,季晏承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一种很强烈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身体,将他整个人吞噬。 手指微微颤抖着将卡片翻了个面,一行字呈现在眼前,是扶夏当时不叫自己窥探的寄语。 笔迹熟悉,每个字组合在一起,却叫他看得眼眶有些发疼。 【愿为你生命里一场绚烂的烟花,开时瑰丽,散去后不留痕迹——2023.夏】 最后的落款也许是夏天的“夏”,也可以是那个曾经陪在自己身边八年、现在已经心灰意冷离开——扶夏的“夏”。 但无论是哪个意思,都难以掩去这句话字里行间透出的伤感。 曾经用那么专注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眸光里好能看见星星,他却说,那全都是装的。 在季晏承的眼里,扶夏的话和他的行为显然是前后矛盾的。 一股深深的无力之感涌遍了全身,时至今日,季晏承仍旧觉得自己很迷茫。 想把人挽回,但看他决绝的态度,这件事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而手里的这张明信片,就像一只淬了毒的箭,维港新年那夜由扶夏的手中射出,时隔半年,终于精准无误,狠狠扎在自己的心上。
第30章 季晏承,失了分寸 清晨路边的草叶上开始挂起露水的时候,北城正式进入到初秋的雨季。 学生开学,扶夏也迎来了自己入职的日子。 新任职的老师可能在人文关怀上会得到相对的优待,比如担心他找不到去食堂的路,午餐时总有那么几个“热心人”会突然冒出来,叫上他结伴一起。 再比如系办饮水机的显示器坏掉了,扶夏每次去接水,坐在旁边办公桌的老师都会提醒他安全锁的位置在哪个区域,以便他能顺利从中接出热水。 除此之外,扶夏觉得自己和那些在这里已经工作很多年的同事并没有太多区别。 一样每周有将近20节课要带,下课写教案,遇上教研组新学期最忙的时候,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会要开。 好在扶夏挺享受现在这种忙碌充实的生活,毕竟跟这些刚成年的艺术生们打交道,自己的思维也会潜移默化地活跃起来,这可比之前在名利场跟一堆附庸风雅的买家周旋轻松多了。 得益于他在圈子这些年积攒的一些小名气,时不时还会遇到一些来蹭课的学生,院长几番斟酌之下又给他多增了一门选修课。 如此一来,扶夏虽然刚入职没多久,略微一估算,到手的薪资比他预想中要可观多了。 扶夏从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身上带着点玄学——比如说根本攒不下钱。 以前也遇到过某一副画拍出高价的时候,就像现在的涨薪一样,但随之而来的很有可能就是一笔更大的支出。 舅妈将电话打来时扶夏刚结束了一堂《名画赏析》课,听对方说想跟自己借点钱,刻意拿着手机避开楼道里的学生,这才小声问:“借多少?” 听过舅妈的阐述,扶夏这才发现两人对于借“点”钱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样。 对方一开口就报了个不小的数目——6万。 并且恳求:“这事先别让你弟弟知道,他现在刚参加工作兜里没积蓄,我怕让他知道我和你舅舅向你借钱,给他心理增添压力。” 在扶夏的认知里,舅妈舅舅虽然都属于好逸恶劳的懒人,但是开口问自己借钱,这也是实打实的第一次。 6万块钱要不了扶夏的命,但却能堵上他们在背后声讨自己的那张嘴,于是没多追问用途,扶夏当时就让人把卡号给自己发过来,手机登录网银给人把钱转了过去。 * 季晏承近日都宿在西郊别苑,睡眠质量却是像瑟尔登雪场新开发的坡道一样,呈直线趋势一路下降。 躺在床上整晚失眠只是其次,更要命的是,之前明明已经不怎么复发的神经头疼,这两样就跟中了邪一样,时不时跳出来折磨他一下。 有好几次季晏承夜里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会迷迷糊糊叫扶夏的名字,让人帮自己去拿点药。 久不见回应,猛然惊醒,伸手一摸才觉察出身侧的床铺一片冰凉。 原是自己思念的人已经离开月余,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 虽然有时候季晏承自己也想不通,他究竟在守些什么。 也是一个偶然,在管家的提醒下,季晏承发现把扶夏之前送自己的安神香点上后,头竟然很神奇地不疼了。 那香里的配料是扶夏自制的,季晏承当时接下礼物并没有在意,甚至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已经忘记撇在了哪里。 可现在他的想法完全变了——一盒里面总共就那么几根,外面买不来,那就必须省着点用。 季晏从小到大很少对什么事情产生过度的依赖,不点香睡不着这事还是第一次遇到,总觉得没什么道理,但只要一想到这香是扶夏亲手做出来送自己的,却又觉得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 可日子终归经不住算,一根接一根的,香总有用完的时候。 最后一根燃到底,扶夏留在这屋子仅剩的一点气息,终于也散了个干净。 晚上睡前,季晏承躺在床上给扶夏打了个电话,不出所料,果然还没有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再叫醒他的便是屋外淅沥沥的雨声,季晏承今早要赶飞机,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助理已经夹着笔电等在了客厅里。 思量着外头风大,管家怕那只鹦鹉着凉便把笼子掂进了屋。 季晏承站着签了几份文件,又跟助理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冷不丁,身后响起一声突兀的锐鸣。 季晏承回头,只见笼子里的小畜生正不安分扑腾着翅膀,嘴里一个劲地叫着:“夏先生,夏先生。” 睹物思人这事季晏承一直觉得矫情,但最近似乎自己也得了这种矫情的病,好端端的,只是听鹦鹉叫了一声,脑海却不自觉开始浮现扶夏站在院子里给它喂食的场景。 “季总。” 人怔愣间,助理忽而轻咳一声,小声道:“雨天路滑,咱们可能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去机场。”——意在旁敲侧击提醒他,能磨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季晏承淡淡“嗯”了一声,从管家手里接过风衣套在了身上。 助理替他打开了门,迎面袭来一股冷风将屋里所有人都吹了个机灵。 如果将方才瞬间涌上心头的一个想法归之为冲动,那么季晏承确定,他现在是完全清醒了。 脚步停下来,他转头看向助理沉思了几秒,忽而道:“不去了,帮我改签吧。” 助理闻言目光微微一滞,很快接话:“好的,改签到什么时候?” “随便什么时候,反正不是今天。” 虽然计划有变,但见季晏承仍是要出门,助理问:“那今天是否需要重新做什么安排?” “没安排。”季晏承确实是临时起意的,顿了顿,拿过伞收敛着神色沉声道:“去画廊。” 初秋的这场大雨过境,降温的同时,雨势也同样蔓延到了几百公里以外的北城。 李子清早上出门带好了雨具,甚至提前10分钟到了公交站,自认为已经准备万全,谁承想还是被大城市的早高峰人流量教做人了。 来得再早有什么用?他根本挤不上公交。 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至少需要20分钟,再这么耽搁下去肯定得迟到,这个月坚守了这么多天、眼看着就要到手的全勤奖,估计也要泡汤。 心里忍不住有点失落,李子清站在车站的亭檐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进退两难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汽车的鸣笛。 北城的主城内全部是禁鸣区,这一声,实打实吸引了站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正在出神的李子清。 “大早上站在这儿发愣呢?”迈凯伦的车窗降下来,林沐晨嘴里嚼着泡泡糖皱着眉看过来。 李子清神色蔫蔫的,摇头:“我在等下一班公交,上班要迟到了。” 车里的人看了眼手机,高声冲着外头:“照你这么个等法,别说9点了,10点你也到不了。” 说罢大手往回一揽:“上来,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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