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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就只是室友?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生气?” 男生嬉笑,眼睛还盯着颜烟,“可是,他真的是我中意的类型嘛,再戴副眼镜就很禁.欲系。你有这种室友,怎么不早说?好歹介绍给我认识。” 段司宇眉头蹙得更紧,推开男生,再一把抓起颜烟的手,大步往前离开。 “学校见啊,”男生在后面笑着喊,“有时间一起吃顿饭,记得带上你室友。” 段司宇不予理会,脚步里带着怒气,手也因此紧握着,走出很远,还未放开颜烟。 滚烫,暖和,带着心跳的脉搏。 段司宇的手心,比他想象中还要热,如一团刚点燃的火,顺着手心往心口烧,要将他烧成轻飘的烟。 颜烟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出声提醒,任由段司宇拉着他走。 他们穿行在街角,路过灯光和月色,秋夜的风吹不散热意,水波一般,拨乱发丝时,也淹没颜烟的理智。 他昏昏沉沉,像喝醉了酒,心口突突地跳。 1,还是0? 男生的问话在脑海中反复。 颜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面对段司宇时,他的感觉总是确信而模糊,确信的是喜欢与靠近,模糊的是细节与具体。 可现在,颜烟意识到,这些似乎都不重要。 因为,只要对象是段司宇,他都没关系。 他要说出口吗? 现在就坦白他的私欲? 如果坦白,段司宇一定会重新审视他们的相处方式,决定是否继续合租。 最理想的情况是,段司宇不仅接受,还愿意跟他在一起,但这太理想化,颜烟不敢想。 最坏的情况则是,段司宇不接受。而如果不接受,段司宇是否会厌恶他,甚至搬走? 不会。 颜烟很快分析出答案。 因为在刚才,段司宇并不排斥那位舍友的接触,只在对方口无遮拦后生气,所以只要他不贸然告白,冒犯边界,他们就能继续做室友,维持这段友谊。 他不是天才,颜烟一直清楚,他只是尘世里的一介凡人,所以才要努力,紧紧抓住每一次机会的降临,才能达成目标。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颜烟仔细分析利弊,确信他能承受最坏的结果,立刻停住脚步。 段司宇跟着停下,侧头回望,注意到他们紧握的双手,正要松开,“抱歉......” “我都可以。”颜烟直视那双野性,让他从一开始就沉迷的眼睛,不再躲开。 段司宇一怔,似乎没听懂这残缺的回答。 “他刚才问我,1还是0,” 颜烟无声呼一口气,出奇地冷静,“我想,我都可以。” ...... 颜烟睁开眼,医院的天花板入目。 手心处异常暖和,记忆里相贴的滚烫余温,似乎传到了现实,颜烟动动肩膀,发现正有人握着他的手。 “醒了?”先是声音,再是关切的目光。 段司宇站起身,垂头望向颜烟,手还握着,没有松开,十指相扣。 适应灯光,颜烟逐渐看清眼前的面庞。琥珀色的眼睛,深邃如远星,带着硕大引力,轻易将人吸引,坠入沉迷。 心跳的速度,比起梦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记忆里的心跳在作祟?还是此刻的现实让人心悸? 颜烟分不清了,只能闭上眼睛,掩耳盗铃一般,刻意“抹杀”眼前的人影。 很快,温暖的掌心覆到他额头,试探温度,“头晕?” “不晕。”颜烟眼皮一颤,冷淡地答。 “你刚才输过葡萄糖,现在饿不饿?” “不饿。” “还想睡?” “不想。” “那你为什么闭着眼睛?” 怕看见你。 颜烟在心里回答,心绪平稳后,再度睁开眼,“纪泽在哪?去找辛南雨了?” 提到纪泽,段司宇就来气,咬着牙说:“他们俩都在派出所,辛南雨正在做笔录。监控我看过,是他先故意推搡,落水后还试图溺毙你,蓄意杀人。” ......溺毙? 颜烟沉默一瞬,“他不会游泳,推搡是故意,溺毙倒不至于。” “我知道,”段司宇烦躁啧一声,“反正,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就算没法进去,也得给我褪层皮。” 确实不能算了,这点颜烟同意。 必须要让纪泽无法再来西岛,无法再纠缠辛南雨。 这么一想,颜烟躺不住,立刻坐起身,“现在就回去,我要去做笔录,坚决不和解。” “躺着,”段司宇将他摁回去,“急什么?休息好了再走。” 都睡了一觉,还要怎么休息? 颜烟将视线移到窗外,外头日光正盛,该是到了下午,他下意识摸口袋,想找手机看时间,却发现他穿的是病服。 “我的手机在哪?”颜烟清楚记得,下船前,他将手机揣进口袋,合上拉链。 段司宇摸摸外套口袋,从一堆杂物中,抓出手机递过去,“还能用,没进水。” 颜烟接过手机,总觉得少了样东西,思索片刻,“我的药盒。” 段司宇分明听见了,却不动,双眼直直盯着他,高深莫测,像是又有歪点子。 “药盒,还给我。”颜烟耐着性子,逐字逐句重复。 闻言,段司宇从口袋里拿出药盒,隔着半米,远远举着,“我帮你开了三个月的药,今后,你不用每周都来鹭城区取药。” “......谢谢。”颜烟一愣,不习惯对方忽然的成熟体贴。 “所以为了安全,药盒不能放在你这里,医生再三嘱咐,这些药必须由我亲自保管,你要服用时,就来找我拿,一次一片,多一片都不行。”说完,段司宇翻转药盒,从食指转到无名指,最终又揣回自己兜里。 得逞的表情很是讨打。 段司宇根本就没打算还给他,还擅自透支未来三个月的药。 颜烟深吸气,甩开段司宇的手,翻身以背相对,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安静持续片刻,身后忽地发出响动。 闻声,颜烟睁开一条眼缝。 段司宇正拖着椅子,绕床半圈,再度坐到他眼前,面对面,脸极臭,生气又受屈,仿佛找茬的人是他,而段司宇是受害者。 没来由的,一股火气往上冲。 旁人无法让颜烟生气,就连早晨在海里,被纪泽拖后腿,颜烟也只是不耐。 可一旦面对段司宇,任何情绪,他都控制不住,无论好与坏,怦然或动怒。 “段司宇,你有病?”颜烟低声问,尽力控制火气。 段司宇俯身,一把抓过颜烟的手,再续上暖和的体温,大方应允,“对,我就是有病。”
第21章 日落前,两人回程西岛。 颜烟下了船,直奔派出所,一刻不想耽搁。 西岛小,岛上消息灵通,有人在码头落水这种稀奇事,只要一天,就能在岛民之间传开。 一进派出所,大厅中的人,除了一部分旅客,剩下的都齐齐望过来。 颜烟骤然警惕,回头,检查段司宇的口罩。 口罩松垮,大半张脸露在外,颜烟皱着眉提醒,“口罩戴好。” 段司宇手揣兜里,不拿出,反倒俯身,将脸凑到颜烟面前,非要让颜烟帮忙整理,不讲道理。 颜烟无法,伸手拉高口罩,再用力摁紧,严实遮好,“有病。” 被骂,段司宇却反以为荣,眼睛得逞地弯着。 做过记录,警察将两人带到调解室,辛南雨和纪泽正对坐,纪泽身旁还坐着个年轻男人,衣冠楚楚,助理打扮。 二对一,辛南雨明显处于弱势。 “烟哥,宇......北晴哥。”见两人进来,坐到身旁,辛南雨似是吃了定心丸,松一口气。 不像在海中那般惊恐,纪泽已恢复嚣张的模样,指着段司宇,咬牙切齿问辛南雨:“他又是谁?” “我哥。”跟着段司宇混不久,辛南雨已学机灵。 “他的远房亲戚,辛北晴。” 段司宇翘起二郎腿,比纪泽还嚣张,“你三番五次纠缠我弟,不经同意私闯民宅,对他耍流氓行龌龊事,今天还试图溺毙民宿的客人,这样还不进去蹲一段时间,不太合适吧?” 段司宇夸张的功力,纪泽显然没有体会过,当即红着眼睛暴起,蛮横拍桌,“他妈的神经病,你少胡说八道......” “警官,他现在还涉嫌侮辱我,罪加一等。”段司宇打断,看向主位的警察。 “安静!”警察厉声警告纪泽,指着让人坐下,“这里是调解室,不是吵架的地方。真实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监控和聊天记录都是证据,你现在要做的是向受害人道歉,寻求谅解,不是在这里逞威风!” 教训过纪泽,警察又看向段司宇,提醒:“你也注意言行。” 场面暂时平静。 纪泽身旁的男人动了,勾起公式笑,“颜先生,这次确实是纪泽做错,您觉得多少赔偿金合适,我们这边都可以接受。” 拿钱息事宁人,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颜烟冷淡地说:“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纪泽必须被拘留,并且保证以后再不纠缠辛南雨。” 男人笑容一僵,改变话术,“您只要接受和解,我们一定会写保证书,承诺纪泽不再来西岛找辛先生。” “我不接受和解,”颜烟摇头,“以及,就算我不接受,纪泽也必须写保证书,并且承诺做到。他受拘留,是他推我下水应受的惩罚,他做保证,是他枉顾辛南雨意愿的道歉,一样都不能少。” 态度坚决,无可退步。 一时寂静,无人出声。 段司宇侧视,余光中瞄到颜烟的神态,不由自主勾起唇,心口发软,又有一丝酸。 冷淡却坚毅,不破的厚重冰层,对敌人是坚不可摧的盾,对受到偏袒的人,却是最有安全感的盔甲。 只是可惜,如今受到偏袒的是辛南雨,而不再是他。 首次调解以失败告终,纪泽暂留在派出所,三人走入街道,都有些疲乏。 夜幕降临。 上了段司宇的车,辛南雨独自坐在后排,像蔫了的白菜,勾着腰,无精打采。 段司宇往后视镜里一瞄,直呼其名,“辛南雨,等会儿回去,把你和纪泽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许有任何隐瞒。” “是!”辛南雨坐直,被吓得恢复了精神。 渊源并不复杂,不过是平凡生活中,随处可见,最俗套的那种。 辛南雨高中时就清楚自己的性向,谈过一个男朋友,男友高他一届,毕业时要出国,两人便和平分手。 上了大学,经过社团的学长介绍,辛南雨认识纪泽,相处之后感觉不错,家世也相当,自然而然在一起。 但不像辛南雨这样单纯,纪泽明显纨绔得多,私生活很随意,性.爱如穿衣,只要外貌尚可,谁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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