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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从侧面上了台,讲着冗长又复杂的祝词,大多都是些夸张的赞美。 郁绥在门外听到那句“你像春天无声的雨,湿润了一整片荒芜的土地时”,不由耳根泛红,忍不住去问身边的人:“别告诉我,这是你写的。” 商诀没什么负担地点头,竟然还有心情反问一句,他写的好不好。 他们并肩站在阖着的大门前,西装革履,极尽奢华,脚下鲜艳的红毯向里延伸,仅仅是一门之隔,里头宾客喧闹,外头紧张沉默,郁绥越看越不 对,感觉自己不是在等待18岁成人礼的惊喜,而是在等待自己的婚礼现场…… 门内的司仪演讲到了尾声,郁绥恍恍惚惚,总感觉对方会冒出来一句惊世骇俗的“让我们欢迎这对新人入场”。 好再商诀并没有那么不着调,司仪站在台上,眼神扫向厚重的大门,声情并茂:“让我们有请今天的主人公——郁绥——” 台下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名字。 郁绥,不是明天在对面办生日宴,先前郁老爷子的外孙吗? 怎么好端端地和商家扯上了关系? 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哪怕心存疑惑,面上依旧不显山漏水。大家鼓着掌,彼此对视一眼,决心要在今晚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毕竟商家这艘大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搭上的,万一招惹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商佑鼓掌鼓得最起劲,看着被推开的门,商诀带着郁绥并肩入场,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商诀今晚穿了件白色重工刺绣的的礼服,仔细看,上边的花朵是盛开的绣球,因为是量身定做,极好地勾勒出了他的轮廓,显得肩宽腿长,格外高挑。 而他身侧的郁绥眉眼秾丽,穿了件级挑人的橙粉色礼服,靠近腰身的地方往里收了一下,将他的腰掐的极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矜贵漂亮叫人挪不开眼,像古代欧洲的贵族王子。 商佑咬着唇,有些遗憾,今天为什么不是哥哥和郁绥哥的婚礼,这样的话,说不定他还能跟在他们身后做花童,一家三口,那该有多养眼。好可惜好可惜。 两人上台之时,宋臣年招呼了三个侍应生,四个人齐心协力将一个五层高、三米长的巨型城堡蛋糕推到了正中央。 郁绥愣神之际,宋臣年从蛋糕后边钻了出来,开了个彩炮。 “Suprise!绥绥!” 纷飞的彩色碎片扬扬在空中飞舞,夹杂着耀眼的金箔,好像一场星河,落了他们满身。 郁绥扭头看向商诀,又看向略显心虚的宋臣年,心间泛暖,他吸了吸鼻子,小声朝着宋臣年说:“谢谢。” 他鲜少这样不好意思,也不知是因为感到还是什么别的,宋臣年格外不适应,但想到郁绥这三年过得 凄风苦雨,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眼圈倒是红了。 “绥绥,从今往后,一切都会好的。不管是什么,也都会过去的。” 他凑上前,紧紧抱住了郁绥,说话时竟然还带着哭腔:“兄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绥绥,你还有我呢。” 郁绥笑着给了他一拳,没忍住,眼眶一圈也红了;“你少说这种肉麻的话。” 宋臣年嘿嘿傻笑了两下,才想起来跟前还有个出了大力的电灯泡商诀,尤为大度地给他让出来一个身位;“轮到你发表感言了” 商诀无言看他,垂下的眼皮都显得冷漠。 司仪招呼着侍应生送来了蜡烛,十八根蜡烛以此插入新鲜蓬松的奶油里。郁绥插完蜡烛,抬眼看向这个隆重又华丽的蛋糕。 真的很高,足有两三米的样子,被制作成了欧洲古堡的形状,层层叠叠的巧克力和翻糖被精细雕刻,连一丝细节都没有放过,繁复的花纹一层一层往上,下层是大朵大朵鲜艳绚烂的无尽夏堆叠,构成一个漂亮的底座。 这个季节绣球花难活,更别提无尽夏了,郁绥心念微动。 十八根蜡烛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圆圈正中心是一个粉头发的小人,旁边站着一个冷冷淡淡的黑发小人,脚底下还有一猫一狗。 指代性别提有多明显了。 只有宋臣年这个傻子看不出来,还在叫唤商诀小气,没把他也填进去。 蜡烛被点燃之前,商老爷子拄着拐杖上了台,商佑紧随其后,宋臣年的哥哥宋京和也带着宋父宋母上来,甚至连丁叔都到场了,还特意回家把可乐和cola接了过来。 一大群人围在他的身边,蜡烛小小的火花映亮了一片空间,火光温暖而朦胧。 烛火在眼底摇曳,所有人都在他耳边唱着生日快乐,商佑字正腔圆的美国腔和宋臣年不伦不类的跑调声融合在一起,有些诡异的诙谐。 郁绥眼尾湿润,默默阖上了眼。 妈妈,你看到了吗,现在依旧有人爱我。 依旧有人会为了我,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把我当做生命中最珍视的存在。 所以,我不是那段卑劣爱情结出的恶果。 我是被你、被商诀爱着的,唯一的郁绥。!
第94章 12.17. 其实是他生日的前一天,也是他成年的前一天。 可是有人贴心的将这些遗憾全数填补了起来。 郁绥闭着眼,悄悄许下心愿。 烛火摇曳,十八根蜡烛静静地燃烧,昏暗又明亮的光线投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无一不是郁绥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宋母和郁瑶是手帕交,自小便凑在一起玩儿,关系比起宋臣年和郁绥可以说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此刻看着郁绥的模样,她的眼眶微微湿润,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 阿瑶,你看见了吗,小绥长大了,成了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再是小时候总追在你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哭包了。 十八根蜡烛被吹灭,商爷爷理了理衣服,接过了侍应生递来的刀,就着郁绥的手,将底端的蛋糕切开。 刀子卡住了一瞬间,郁绥狐狸眼圆睁,侧头看向身边的商诀。 “你不会把礼物藏在蛋糕里了吧?” 这是他小时候郁瑶才会做的事情。 商诀沉默了一瞬,道:“我感觉这样更有惊喜感。” 他记得在A国过圣诞时,室友们都喜欢把礼物藏在各种各样的角落里,等待喜欢的人在无意中发现惊喜时露出的笑容。但酒店太大,总不可能让郁绥在宴会厅里到处乱窜,商诀权衡了一下,还是把礼物藏在了蛋糕里,但看样子,郁绥好像不太喜欢…… 郁绥挑起眉,憋着笑,思索着怎么才能从这一大坨蛋糕里把自己的礼物解救出来。 好再刚刚切的是最底下的圆柱形高台,空余的缝隙被鲜花尽数填满,粉紫色的礼盒掩藏在其中,没有沾到奶油。 宴席下的众人伸长了脖子大厅中心的位置看过来,大家不住地小声讨论着,大大小小的声音交错,更有人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宋朗华父子。 “宋总,小少爷什么时候和商家走的这样进了,我们可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啊,你们瞒得真紧。” “就是啊,原先还听说城西那块儿地皮,你家公司批不到贷款,看来都是空穴来风,传言难以叫人听信啊。” “宋总这就不厚道了,这商老爷子可不是谁的面子都卖的,你家这小子,可真是好 福气……” 商家是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谁也不想驳了商老爷子的面子,推杯换盏,手中的酒递来一杯又一杯,只有宋朗华的脸色越发难堪。 台上,郁绥正被宋臣年催促着打开装着礼物的礼盒。 “给我们看看嘛,绥绥,你不知都,商诀遮遮掩掩的,生怕被我瞧见,一点儿都不大方。” 商佑不服有人说商诀的坏话,跳出来,圆眼怒睁:“你,才不大方,我哥哥准备的礼物,全世界天下第一好。” 宋臣年看着面前的半高不高的小孩儿,突然想起前些年的那些风言风语,老老实实地噤了声,没敢多说话。 宋母抹了把眼角,也笑着催促他:“小绥,看看吧,不然臣年不服气,回去又要闹一晚上呢。” 郁绥没再推脱,三两下拆开了礼盒。 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铺了层黑丝绒的布,里边静静躺着一顶华美的皇冠。 是真的很华美,垂直几何的形状,以铂金为底座,镶嵌在之上的钻石构成百合纹章的线条,在中心的位置缀一颗巨大的水滴形钻石,与下方切割成方形的深蓝色宝石相连,碰撞出干净又幽深的纯粹感。 宋臣年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求了他哥两个月,才订到一款限量的百达翡丽机械表。 原本是想一骑绝尘,让郁绥“感激涕零”的。 但现在看来,他可能……要稍稍落于下风了。 郁绥看着盒子里的皇冠,有些愣神:“怎么想送这个?” 说实在的,这个礼物不太符合商诀一贯的作风的性格。 商诀嘴角噙着笑,将里边的皇冠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戴在了郁绥的头顶。他仔细调整了一番之后,才将它固定好,沉重华丽的皇冠戴在郁绥的头上,衬得他的脸越发小,身上那股子骄矜的贵气感逼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少爷。 “因为今天是王子走向成人的加冕仪式。”他语气随意,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里边的炫耀感,“这是我为你特别定制的主题,独属于你的十八岁。” 他说完,用一种再明显不过的邀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全然是亲昵。 身边站着的都是从小看他长大的长辈,郁绥面皮发烫, 轻轻说了句“你还挺有心的。”,就迅速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别看他了啊,再看就要露馅了。 他可不想在十八岁这一天被商爷爷被棒打鸳鸯,毕竟商诀是商爷爷亲手带大的、最让他骄傲的孙子,他先前又那么不着调,没少被圈子里的人笑话,搞不好真的会被分手…… 他乱糟糟地想着,还腾出一只手来扶头顶上的皇冠,生怕这东西掉下去了。 怎么还不下去? 郁绥在台上站了半天,顿感奇怪,眼睛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就看见商爷爷和宋臣年的妈妈从侍应生的手里接过了两只话筒。 郁绥:“?” 老爷子保持着老一辈的习惯,上来先怼着话筒拍了两下,大厅里发出震耳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朝着中心看了过来。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魏延和宋朗华。 老爷子一辈子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临老,也就只有在对待小辈上温和了些:“各位今天都是接到我商家的请柬才来的,是卖我商某人一个薄面,但我知道,也是卖之前我兄弟郁向东和我那小侄女郁瑶的面子……” 他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在场的都是人精,从前只知道郁向东同商老爷子有交情,却万万达不到兄弟这一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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