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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绥,你也睡过头了啊。”宋臣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萎靡不振。 郁绥含糊应了一声,三个人结伴往教室赶,现在这个点是自习,崔喜军查班的速度慢,从后门偷溜进去,应该不会被逮到。 他们这么盘算着,倒也没有多慌张,结果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一阵呼喊声,一转头,才发现跌跌撞撞地朝他们三跑了过来,因为太过着急,左右脚的鞋子都穿错了。 郁绥和宋臣年缓慢对视一眼,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迟到的人数,可能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多,毕竟昨天晚上玩儿的太疯,大家最后都是神志不清了…… 果然,都不用进门了,刚一进走廊,郁绥就看见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实验班十来个学生正低眉顺眼地站在走廊里罚站呢。 郁绥匆匆扫了一眼,没在里边看见商诀的身影,无端觉得松了口气,可惜这口气没能松太久,许岚踩着高跟鞋从后门走了出来。 “呦,还不进来,等着我请你们四个进来呢?”许岚冷笑。 郁绥掩着脸,笑得讪讪,不敢再造次。宋臣年也耷拉着脑袋,大家一副良好认错的态度并没能获得许岚的赦免,许岚手里拿着一套卷子,在手上拍了两下。 她语气很冷:“宋臣年,你这人缘挺好的啊。” 宋臣年猝不及防被点名,头都没敢抬一下。 “我今早过来发个试卷,班长带头翘课,学委也不知所踪,就连我的语文课代表都少了一个,班里更是空空如也。一问才知道,都去给你过生日了,没时间来考试。” “怎么,觉得语文是从小到大都在学的东西,就能随随便便糊弄了?你们当糊弄谁呢,糊弄我?”她嗤笑了一声,教训起来人毫不客气:“这是给我学还是给你们自己学,心里没点数吗?真要考不好到工地上搬砖的人是谁,难道是我?” 宋臣年垂着眉眼,声音细弱蚊蝇:“许老师,我错了。” 他难得没嬉皮笑脸地叫岚姐,许岚没搭理,只是呵呵冷笑了两声。 隔着一层透明的窗户,对面的商诀转过了身,他盯着许岚的背影,站了起来,想要帮忙开口。 郁绥眉心一跳,想起了早上那张纸条,当即明白了商诀的意思。他帮他请过假了,可请假总得有个正当理由,他自己分明是跟着宋臣年出去鬼混才迟到的,现在商诀再提这件事,和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于是赶在商诀之前,郁绥大声地认了错:“岚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迟到就是迟到,没别的理由,你罚我们吧。” 许岚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面带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心里的气倒也散了不少。 受了一通数落之后,四个人光荣地加入了罚站队伍里,手上拿着一套崭新的语文大卷,比脸还白。 郁绥站在角落最后排的位置,叹了口气,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手上没笔,他敲了敲窗子,示意商诀给他一只。 一中的窗户是下悬窗,平常为了室内通风,一整天都是开着的。商诀坐在窗边,很方便就能帮他把笔递过来。 许岚点了下人数,这回人终于都到齐了,她被这群活宝气得胸口疼,干脆眼不见为净,拿起讲台上的杯子打算回办公室接杯热水再过来。 她一走,原本死寂无声的的班级松了口气,逐渐有了窃窃私语的声响。 宋臣年愁眉苦脸,用气音小声道:“我的天爷啊,岚姐什么时候来的啊,早上不是靓靓姐的课吗?” 他说的靓靓姐是111班生物老师,很佛系一姑娘,只对成绩有要求。除此之外,她对班里大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搭理。 所以这群活宝今天迟到了也没多大恐惧,毕竟讨个绕说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谁承想一觉醒来,从佛系靓靓姐变成战斗圣佛的岚姐,直接引爆炸弹了。 林晓安站在宋臣年跟前,显然也是第一次干出迟到这种事,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有气无力:“靓靓姐感冒了,临时和岚姐换得课。结果今天早自习,我们班二十多个人都翘了,第一节 课上的时候也还有一半的人没过来。她直接气炸了……” 她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意思不言而喻,大家都是迟到被许岚抓到的。 郁绥嘴角抽了抽,对着宋臣年毫不客气地嘲讽:“你还真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宋臣年自知理亏,小声嘟囔:“我也不知道大家能喝成那样儿啊……” 郁绥懒得和他扯皮,站在窗台前,刚要老老实实地趴着写卷子,面前突然飞过来一个小纸团。 粉红色的,和上午的便利贴一个材质,一看就是很有少女心的商诀同学扔过来的。 郁绥拆开,看清了上边的话。 [为什么拦着我,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所以不想和我坐在一起吗?] [你要始乱终弃吗,绥绥(T^T)] 昨天的事情?昨天的什么事情? 郁绥皱起眉来,但奈何脑子里找不到一点短片后的记忆,他提笔写了几个字,将纸团扔了回去。 [你发什么疯,我始乱终弃个屁。] 商诀接到纸条之后,欲语还休地瞥了他一眼,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郁绥沉默了一瞬,认认真真地扫了一眼商诀的脸,就发现对方眼睑下那两团明晃晃的青黑色,就连脸上也是一脸疲惫的困倦。 郁绥难得心虚,怀疑起自己喝醉酒后是不是暴打了商诀一通,不然他的脸色也不会这么差,他正在认真地反省自己,那一头,纸条又飞了回来。 [你忘记了吗,你昨天摸了我。╭(╯^╰)╮] 郁绥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把手里的纸条拧成了一团,觉得自己还是对商诀下手太轻了。 商诀察觉到他的动作,挑了下眉,又丢了一张纸条过来。 [摸的还是我的腹肌,你还说喜欢。] 郁绥忍不了了,瞪着商诀的目光像杀人,耳廓也因为生气染了层薄红 商诀毫无所觉,继续往这边扔。 [摸了不负责,绥绥,你不想承认了吗?] 我承认个屁。郁绥在心底骂骂咧咧,商诀没等到回复,还扔,这回郁绥没接住,商诀力道太大纸条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郁绥原本不想搭理,但又好奇商诀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于是忍着脾气,俯身去捡。 刚一触碰到纸团,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高跟鞋,郁绥腾的一下站起来,对上许岚怒气冲冲的脸,心想这下完蛋了。 许岚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扫了一圈,眸光似笑非笑。 “怎么,语文作文那八百字写不下你了,非要用这小纸条和人隔空传话?”她晲了他一眼,语气危险:“好玩儿吗?” 危机转移,炮点直接集中到了郁绥一个人身上,走廊上的其他人松懈下来,贼眉鼠眼地朝这边投来打量的视线。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不仅是走廊,就连教室里的人也都停下了写卷子的手,目光如炬。 郁绥咽了下口水,尴尬出声:“不好玩儿。” 许岚挑了下眉,眉眼含笑:“我觉得挺好玩儿的,不如你给我们念一念上边都写了什么?” 纸条还没 来得及拆开,郁绥想了想商诀平时的说话风格,嘴角抽了抽,讨饶道:“要不算了吧,就是闹着玩儿的,岚姐……” 许岚漠然打断他:“算什么算,你想算了,写纸条的人可不想算了。给我念。” “大点声。” 郁绥视死如归地拆开了手里的纸条,指尖攥得死紧,指骨隐隐发白。 他一点都不想开这个口。 许岚厉声呵斥:“念!” 郁绥瞪着上边的三个字,一个头比两个大。 商诀腾的从后排的座位站了起来,语气平静:“老师,纸条是我写给郁绥的。” 许岚如刀的目光扫了过去。商诀丝毫不惧,就这么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 许岚犹豫了一下,原先她还以为郁绥有早恋的倾向,刚想敲打敲打,打压一下他的心思,但纸条如果是商诀写的,那就和早恋扯不上关系了。 但早恋这种事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许岚思忖片刻,转而朝着商诀道:“那你来念。” 商诀瞥了眼郁绥,神色坦然:“负心汉。” 许岚一怔,这回蒙了:“什么负心汉?” 商诀幽幽瞥了一眼摸完就跑的郁绥,嗓音不咸不淡:“许老师,我只是想和郁绥同学讨论一下,怎么看待当代年轻人对待情感不负责任的问题,方便理解您给我的那套辩论题试卷。” 许岚的确给过商诀一套话题比较有争议的辩论题试卷,好培养一下他的辨析思维。这理由听起来也算是天衣无缝,可许岚还是觉得无语,她没好气地问他:“你不认认真真写卷子,找郁绥讨论这个干什么?” 商诀的指尖轻抬,狭长的眼尾勾出深色:“因为好奇郁绥同学的想法。” 郁绥在对面捏紧了拳头,无声唾骂,商诀这狗东西,每次都拉他下水。 许岚对商诀这奇葩的脑回路也见怪不怪了,懒得再追查什么,她摆了摆手,指着商诀皮笑肉不笑道:“这么喜欢和郁绥呆一块儿,干脆你也去外边吧。别耽误你们连体婴团聚。” 郁绥想要拒绝,商诀干脆应下:“谢谢老师。”他说完,就收拾起自己的试卷和笔往外走去。 教室里再度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写着卷子。 万籁俱寂的时候,郁绥的小拇指尖突然被勾了勾,商诀的卷子被推了过来。 左上角的地方,商诀补出了没说完的话—— “绥绥,就算你是负心汉,我也只喜欢你。(°^°)”
第69章 郁绥把手里的纸条捏的嘎嘣响,苍白的皮肤漫上肉眼可见的血色,绯红从耳根到脖颈处接连成一片。 这人怎么这么……这么……这么无耻…… 郁绥磨了两下牙,憋着怒火,落在商诀身上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身边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老老实实地写卷子,他不能动手。郁绥深呼吸了两口气,强撑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下课铃声陡然一响,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弦倏然断开,郁绥咬牙,也顾不上许岚会不会发脾气了,找了个她看不见的角度,拽着商诀的领子就往卫生间走。 他绕开了高二级部,带着商诀进了静悄悄的高一。 洗手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郁绥拽着他的领子,把人抵在了外侧的墙上。他比商诀略微矮上一点,商诀低下头看他时,只觉得郁绥气势汹汹的样子很可爱,就是太容易脸红,一点情绪都藏不住。 四周寂静无声,洗手间里放着劣质的熏香,大概是柚子的味道,甜腻的味道熏得人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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