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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商诀看起来就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再加上那过分的洁癖,郁绥压根想象不出来他做饭的样子。 但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很老实地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意愿,跟在了他的身后。 “可你不和爸妈一起住吗,就算他们不做饭,也会有人帮忙吧,怎么还能让你一个大少爷学这个?”郁绥还是好奇。 商诀不紧不慢地睨了他一眼:“因为爷爷经常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他想让我多讨好一下未来的孙媳妇。” 他意有所指:“我想试试,一会儿能不能讨到他未来孙媳妇的欢心。”
第72章 就因为这句不着调的话,回家的这一路上,郁绥都没有和商诀说话。 出租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窗外的灯火蔓延成一条流淌的光河,模糊的光晕投落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郁绥的侧脸轮廓在窗户上勾勒出一个阴影,格外安静与温柔。 前座的车窗开了一个小口,有凛冽的风从其中吹进来,将发烧的头脑吹得冷静下来。 郁绥忍不住想,商诀的花言巧语那么多,是不是从前就很有追人的经验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的游刃有余,显得他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呆瓜。 他的手指搅了搅,不动声色地将头转了回来一点点,眸光偷偷摸摸地落到商诀的身上。 商诀的眼睛挺好看的,睫毛怎么那么长,鼻梁也很挺,唇形也挑不出毛病来…… 这种长相,一看就是校园论坛里经常辱骂的渣男长相,所以商诀,是不是真的谈过很多个女朋友? 郁绥想了下,也有可能是男朋友。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逐渐上涌,郁绥皱了皱眉,心头渐渐地涌上一层火,还说他是孙媳妇,这招不知道对多少人用过了,说不定学做饭也是为了那个喜欢的小姑娘, 想到这儿,郁绥没忍住,小声唾骂了一句:“渣男。” 被赶到前排的商诀疑惑回头,就见郁绥低着头,在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飞速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又偏过了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商诀:“?” 他刚刚好像什么都没做。 所以郁绥怎么又生气了? - 商诀说他会做饭并不是什么虚言,他和商父商母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更谈不上热络。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待在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里。他社交圈子并不广泛,也没什么一起吃饭的搭子,自然而然地就学会了自己做菜。 两人进屋之后,商诀从冰箱里挑拣出了一块儿牛肉,想到郁绥并不怎么喜欢软烂的胡萝卜,又将蔬菜换成了红薯。 将牛肉切成小块儿,用清水洗净、焯水煮熟之后,再用葱姜蒜、八角、桂皮炒出香味…… 空气之中传来牛肉□□煸出来的油脂香气,商诀身上系着一条干净的围裙,站在灶台前,专心致志地控制着往锅里加的水量。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家居服,瘦削的肩胛骨从两侧突出来,有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的奇异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郁绥打量的目光,商诀转过身来,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在脸上落下渐次的阴影,他深黑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格外明亮,衬得眸光很是温柔。 郁绥坐在商诀家的圆桌前,坐姿随意,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型。 餐桌上趴着圆滚滚的金渐层,正用脑袋拱着郁绥的手,蹭了他满手的猫,脚下的萨摩耶也不甘示弱,扒在他的腿上,讨好地摇着尾巴,弧度很大,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儿。 郁绥左手撸狗头,右手撸猫,闻着不远处传来的饭香, 有些神思恍惚。 他好像很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曾经以为,往后这十几年的人生,大概再也不会拥有的东西,在郁瑶去世的两年之后,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回归到了他的身边。 而这种感觉,居然还是商诀带给他的。 郁绥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对劲。 他可能……真的要被商诀攻破防线了。 换做之前,郁绥一定会觉得这是个难以接受的坏消息,可现在…… 他看向给自己盛好米饭的商诀,突然觉得,这个消息可能也没有那么糟糕。 牛肉被盛在了陶制的盆里,炖得软烂,酱汁浓郁粘稠,旁边的红薯口感绵软,吸满了酱汁,有种别样的风味。 郁绥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商诀给他舀了整整一大碗牛肉,几乎要将碗给填满。 “多吃一点。”头顶传来商诀关切而细致的声音:“我看你今晚都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中午也吃得少。” 郁绥今天中午的确没什么胃口,大概是天气逐渐转凉,带走了他多一半的食欲。但没想到,商诀眼睛能这么尖。 他从碗里夹了一块儿红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为什么红烧牛肉里的胡萝卜被你换成了红薯啊?” “我之前都没再别的地方看见过这种搭配,难道这是你发明的黑暗料理?”他咬了口红薯,有些口齿不清。 商诀的眸光在他的脸上巡视了一圈,轻轻抬起了眼睑,语调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你不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吗。” 郁绥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心脏深处泛出一点隐秘的满足感,他又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心情突然好起来。 可乐闻到了肉香,在他的腿边不停地摇尾巴,水润的黑眼睛里泛出一点可怜的神色,巴巴地望着他。 郁绥看了眼馋的流口水的萨摩耶,觉得有点好笑,他拍了拍可乐的头:“馋死你算了。” 他给可乐夹了一筷子肉,然后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商诀,很真心实意地发出赞叹:“商诀,你厨艺真不错。” 商诀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他的眉眼线条清隽而温柔,嗓音低沉:“那这算讨到你的欢心了吗?” 他织就了一张巨大的网,步步紧逼,引他深陷。 郁绥想到他方才开的那个玩笑,又或许是,那句话压根称不上玩笑,而是商诀的真心话。 他想了想,避重就轻:“只是讨到了我这个人的欢心而已。” 他咬着牛肉,刻意将“我这个人”这四个字加重,近乎是一字一顿,希望商诀能明白他的意思。 商诀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明白。他点点头,像是要存心逗他:“那我回去告诉爷爷,他未来的孙媳妇对我很满意。” 郁绥皮笑肉不笑,磨了磨牙道:“可乐的确挺满意的。” 商诀也给萨摩耶夹了一块儿肉,动作慢条斯理的:“可我觉得,可乐的主人好像更满意。” 郁绥 又炸毛了,他怒气冲冲地甩了筷子:“什么孙媳妇,就算真的在一起了,谁做谁的媳妇还不一定呢。” 商诀抬起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皮肤上落下一层很淡的阴影,他嗓音很淡,却带着股腻死人的缱绻:“也不是不行,我不介意的。” “老公——”商诀拖长了调子。 郁绥的脸火烧火燎地燃起来,米粒卡在了喉咙里,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得惊天动地,商诀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一边给他喂水,一边拍他的背:“太激动了吗?”他自顾自继续:“其实也不需要激动,毕竟我喜欢你,就会一直让着你的。” 郁绥顺过来气,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商诀!” 商诀慢吞吞收回手,看着郁绥泛红的眼眶和烧起来的耳根,轻轻挑了挑眉梢:“我在。” 他用拇指轻轻捻了捻郁绥眼尾呛出来的眼泪,自言自语道:“不过有一点不能让。” 郁绥抬头,喘着气,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商诀眉眼弯着,在心底慢条斯理地补充—— 床上不能让。 但他很识趣地没将这句话说完,毕竟再继续说下去,郁绥该真的和他生气了。 于是顶着郁绥疑惑的目光,商诀轻笑了一声,转移话题:“以后你就知道了。” 郁绥不想说话,但直觉告诉他,以后的自己可能并不是很想知道。 - 相比于短暂的秋天,在东城停留更久的好像是冬天。 今年的初雪好像来的格外的早,郁绥推开窗户,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漫天的雪从高处降落,将向外延伸的树枝给铺满,像是一株结出雪花的漂亮的圣诞树。 这场雪下的格外大,郁绥瞥了眼窗外厚厚的积雪,猜测大概是从昨日的凌晨就开始下了。漫天的雪四散飞扬,落在手掌心,柔软的白色化成一滩晶莹的水渍,有些微凉。 郁绥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冬天,因为温度太低,要穿上又厚又重的衣服,还容易生病。但他又很喜欢下雪,尤其是喜欢在雪地里打滚的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恣意和畅快。 窗户被从身后关上,呼啸的冷风被隔绝在外,郁绥一回头,就发现商诀站在自己的身后,对方的神色格外自然,温声提醒他:“少吹会儿风,小心感冒。” 郁绥摸了摸鼻子,倒也没说出反驳的话,他好像已经逐渐习惯了商诀对他的关心,并不会觉得有什么被指教的不爽。 商诀关上了窗户,转过身钻进了洗手间洗漱,他的头发有些乱,眼下也有些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有些恹恹的。 他最近半个月都是这个状态,精神不佳,有好多次还在半夜偷偷摸摸地藏在卫生间里玩儿手机。 郁绥不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他之前也问过商诀到底在偷偷摸摸地干什么,这人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一百个理由来敷衍他,郁绥自觉没趣,也并不是很想去窥探别人的隐私,虽然生气,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洗漱过后,两人结伴下了楼。 学校里一片银装素裹,踩在地面上,能听到雪层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郁绥难得放慢了步子,左顾右盼的张望,通往教学楼的这一条路来往学生多,被学校里的保安大爷铲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用来通行。 而操场和小树林那边则是完全被积雪所覆盖了,郁绥看的津津有味,盘算起明天的体育课能不能打一场雪仗。 推开教室的门之后,郁绥先在门外抖了抖自己头上落下的一层纷白雪花,才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实验班的早自习一向是鸡飞狗跳的,今天也不例外,只是话题从每天的作业和难题转变成了窗外的雪,孟杰猜测,操场的积雪太厚,今天的跑操大抵会取消,级部估计会让他们出去一起铲雪。 这大概是今天最有盼头的一件事了。 郁绥将手里热腾腾的包子丢给前桌的宋臣年,尽职尽责的完成上一次的赌注,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向以往一样迅速转过身来接,而是趴在桌子上,困得不省人事。 “你昨晚去南非挖矿了啊,累成这样?”郁绥吸了口豆浆,戳了戳宋臣年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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