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部轮廓时,估计也是商诀的家人。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又在下一个瞬间被打破。 放在厨房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没有人去搭理,它就反复无休止的循环,刺耳的声音像是要割破人的耳膜。 还是商佑最先沉不住气,将商诀的手机拿了出来,只是回来的时候,脸色又白了一点。 郁绥偏过头时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匆匆扫了一眼,看清了来电人的备注—— 妈。 谁也没接起这个电话。 “小诀。”商诀的爷爷喊他。 商诀低低应了个嗯”,再没有说其他。 郁绥站在商诀的身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又或者说,商诀此刻实在难以做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绥绥,先回去,好不好。”商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郁绥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拒绝的,他唇瓣张了又合,最终在商诀晦暗的眸光之下全都吞没进了嗓子里。 这样的狼狈似乎并不适合展露于人前,郁绥刹住了车,只是道:“我一会儿来找你。” 商诀这回没反驳,只是扯着唇角和他说好。 - 这样灰霾的天并没有迎来温暖的黄昏,窗外的夜色像墨汁一样迅速地将天空填充,越积越满。 不知过了多久,窗沿下的那辆黑色的车才盛着夜色匆匆离去,郁绥趴在窗台上看的分明,商佑也被一起领走了。 昏沉的天光里,他一半的脸陷入阴影里,却能看得出伤心的情绪。 郁绥却没心思去想他。 他满脑子都是临走时商诀糟糕的情绪,又不是谁小谁就有理,商诀看起来比他还要伤心呢。 嫌弃从一楼下去太费时间,郁绥干脆学起了商诀,他飞奔回来了自己的卧室,熟稔地推开门,从自家阳台一跃而起,稳稳当当落到了商诀家。 好像两个月前的场景重现,只是其中的主角悄然交换了位置,阳台的门倏地被推开。 最后一点点天光渗进来,破开了满室的黑暗。 商诀缓慢地偏过头,像是老旧的机器,每动一下都格外的艰难。 藏在角落里的金渐层试探性地凑近这个不速之客,又被人揣进了怀里,郁绥停在商诀的床前,没在他的脸上看到想象之中的泪痕亦或者失落。 但肉眼可见的,在他进来之前,商诀的情绪很差。 像是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他懒散地靠在床背上,周身都是那种空荡的无力。 “怎么不过来?”商诀微仰起脸问他。 郁绥走近,还在犹豫要不要坐到床上,他记得,商诀对床铺这一类私人的东西很敏感。 他在犹豫的瞬间,已经被人拽着坐在了跟前。 夜色深了,外边的路灯渐次亮起来,黄澄澄的光在玻璃里透进来,一片模糊的光晕落在地上。 两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融进了光晕里。 郁绥看着商诀的眼睛,先前想问的问题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如果商诀不想提及,他可以不去触及这一片难言的酸楚。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儿不想被人知晓的空地。 商诀也一样。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笑了下:“身上太凉。”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商诀说。 郁绥的眼睫颤了一下,抿着唇,没想到商诀会把话题主动往这方面引。 他含糊其辞:“懒得问,估计你睡着了。” 商诀瞥了眼他怀里的cla,金渐层蹭了蹭他的掌心,模样很是依恋。 “那有没有把我拉黑?” 郁绥想起下午自己气急败坏的话,有些尴尬,嘴硬道:“还没,被我给忘了,我马上就回去拉黑你。” 商诀又抿唇笑起来,他的手抬起来,郁绥瞥了眼,猜测大概是要落到自己的头上。 他猜对了一半,因为商诀怕他生气,伸到一半又把手收了回去。 金渐层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迈着步子,试探性地躺进了商诀的怀里,商诀没有将它丢出去。 “为什么会逃课来看我,绥绥。”他的手慢慢地抚摸着金渐层的脊背,眸光却一直停在郁绥的身上,“因为担心吗?” 郁绥的眸光有一瞬间的躲闪,原本不想承认,但又觉得扭扭捏捏有点矫情,干脆大方应了下来:“对啊,就是因为担心,不然谁一天到晚没事儿干翻墙啊。” “所以……”他有一瞬间的迟疑,不确定该不该询问:“所以你现在怎么样?” 不止是你的病,还有,你的心情,到底怎么样? 商诀的手顿了一下,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早上我没有骗你。” 郁绥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事情,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早就洞悉一切的样子:“我知道。”他几番思忖,最终还是将心底的疑问宣之于口:“所以你和你弟弟……” 商诀的唇角扯了扯,脸上的表情有些自嘲:“关系一般。” 郁绥瞬间了然,他的五指蜷了蜷,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 商诀垂眼,眸光有些暗:“是不是好奇,为什么我的态度会这么冷淡?” 郁绥犹疑着点了点头。 商诀坐直了身,表情依旧很淡,只是周身的落寞快要化为实质。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因为嫉妒吧……” 郁绥哑然,心脏突突地跳起来。 像是六月的雨轰隆而下,将商诀整颗心脏最隐秘的地方冲刷得分崩离析,缓慢而迟钝地向他展示出其中的冰山一角。 一角,残缺而酸涩的世界。 郁绥很轻地闭了下眼,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 像商诀这样的人,不应该和“嫉妒”这样的词汇产生纠葛与联系。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商诀的胳膊,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隐隐泛了白:“商诀, 不需要的……” 你不需要嫉妒,不需要羡慕,也不需要自卑。 因为在我眼里,你就是最耀眼的存在,无可替代,也无人可以比拟。 “其实有时候也是需要的,绥绥,有时候,我也很需要一点爱。”他扯了扯唇角,像在冷嘲:“不过我的父母从来不会在意,因为对他们来说,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商佑就是那个最重要的存在,就连他的名字,都是我父母花了很多心思取的。他的世界好像永远明亮,因为被爱和温暖包裹着,所以不会有任何阴暗或卑劣的情绪滋生……” “但我会,所以我会故意把他锁在门外,故意把他推下水……” 爷爷不由分说露出的失望眼神,父母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还有从小到大,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嵌入他的血肉,将他割的鲜血淋漓。 他的话被郁绥厉声打断:“你不会。” 郁绥拽着商诀的胳膊越发用力,几乎是强硬地把人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两人从一开始的肩贴着肩到如今的相对而坐,距离被一寸寸缩短。 “商诀,”他认真地喊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不会这样做的,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贬低自己。” 商诀的眸光有轻微的怔松,郁绥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牵住了他的手。 郁绥细长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微烫的热度,急速的脉搏与心跳,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干涸的河床被逐渐填满,重新焕发出生机,有嫩绿的芽从中破土而出。 郁绥的心跳得极快,他连日以来的焦灼、彷徨与迷茫在此时此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因为喜欢。 温热的鼻息交缠上来,郁绥的另一只手扣着实木质的床沿,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他看着商诀那双剔透的眸,突然询问:“商诀,你说喜欢我还算数吗?” 四目相对,郁绥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在紧张。 商诀的眸光缓慢却目标坚定地落在郁绥的脸上,在他翕张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又挪开了眼。 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心知肚明,被郁绥牵起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又不敢有大幅的动作。 万籁俱静之中,郁绥听到了商诀的答案。 “算数。” 他话音刚落,郁绥犹疑了一下,偏头凑了过来。 商诀尝到了夏天的樱桃。 饱满,柔软,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懵懂。 温热转瞬即逝,商诀的心跳却如鼓擂一般被无限放大。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却将彼此的心火烧得热烈滚烫,连带着欲望被点燃。 树与灯交叠的阴影拉响无声的奏乐,有纷纷扬扬的积雪从最高处被震落,星辰一般泛出洁白柔软的光。 在落雪时分。 两个寂寞的灵魂紧密相连,共享了一场隐秘的心动。 点点怦然,织汇燎原。 爱同我讲,我的灵魂,沉湎于你。
第76章 心跳的声音隔着胸腔缓慢地重合在一起,频率共振。 一下一下敲击在夜色里。 郁绥慢吞吞地退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 “我也喜欢你,商诀。”他的声音细弱蚊蝇,很是不好意思。 月光落在雪地上,映亮了少年人的眸。 商诀黑沉的眸子中有一片清亮的月色,能够很清楚地看见眼前郁绥的模样。 他身上还穿着自己那件单薄的大衣,内里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领口很大,露出大片大片的脖颈和锁骨,里边的那颗小痣就盛在那片瓷白细腻的肌肤里,糜艳又漂亮。 商诀的喉结滚了一下,兀自偏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郁绥的眼睛。 他怕他忍不住。 好半晌,商诀才缓慢出声:“郁绥,我不想你可怜我……” 他难得正经的叫了他的名字。 “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情答应我的。” 郁绥先是怔楞,然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商诀的意思,他额头上的青筋狂跳,觉得商诀的脑回路还挺TM清奇的。 自己不喜欢他的时候,能脑补出一万种他喜欢他的理由;自己喜欢他的时候,他又觉得他是在可怜他。 谁会无缘无故地可怜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啊。 爱这种东西,有时候更像是从怜悯之中盛开的花。 因为喜欢,所以心疼,因为爱,所以常觉亏欠。 他皱了皱鼻子,黑着脸道:“我可怜你个屁。” 商诀的眼睫垂落下来,有些病气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很薄的红晕,并不像是发烧之后的病症。 他的嗓音微哑:“可你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喜欢我,怎么可能就在短短几天转瞬就改了主意。” 商诀的唇角扯了扯,像是在自嘲:“如果不是因为出现了今天这样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商佑出现,你应该也不会这么说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