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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郁绥也是在看清崔喜军的脸,才发觉这是谁。 这谁他妈能想到到。 郁绥骂了一声草,一把推开了身前的商诀,拽起人的手,下意识地就要跑。 不仅是他们,树林里藏着的学生都被崔喜军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作鸟兽般一股脑散开。 一瞬间,方才的旖旎与暧昧通通被打破,一群人吓的魂飞魄散,还有不住地我草传来。 一方面是被崔喜军的出现吓得,一方面是被崔喜军的打扮吓得。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哪个更加惊悚。 郁绥脚都软,但跑得最快,他喘着气,一刻都没敢停。 半退的兜帽被重新戴起来,他慌里慌张的,想要把自己的头发给藏起来。 但崔喜军还不肯放过他,强光手电筒不依不饶地打在他的身上,一刻也不放松。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脚下的的雪落了很厚的一层,踩上去不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崔喜军气急败坏地大喊:“前边那两个早恋的,给我停下来!” “听见了吗?!再不停,明天就给我去国旗台跟前做检讨!” 郁绥跑得更快了。 他又不傻,按以往他逃课的经验来看,要是真的被崔喜军抓到他和商诀早恋,之前年级里那些棒打鸳鸯的传言明天就会成真。 崔喜军被他负隅顽抗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还在警告:“还跑是吧,还跑,被我抓到了,你们两个一定要记过!” 其他的小情侣闻言,也撒腿跑得更快了。 崔喜军只顾得上追逐他们两个,大多数的小情侣都从另一边跑了,副主任没有崔喜军的心气儿和体力,很快败下阵来,停在了一处空地,气喘吁吁地喘着,还不忘守着身边抓到的几个学生,生怕他们跑了。 这几个学生自知倒霉,垂头丧气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但也有人按捺不住好气,偷偷抬眼打量着被狂追的郁绥和商诀。 夜色沉沉,破损的路灯照出一丁点光,两个人的面容轮廓模糊在黑暗里,只能依稀看得出个子挺高。 崔喜军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不太对劲。 学校里有这么高的女生吗? 难道是体育班的特长生? 他一边追,一边想,似乎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的,疯狂地拿着手电筒乱晃。 “我已经知道你们是哪个班的了,你们俩今天要是不主动站出来,小心我明天去找你们班主任,到时候就不是做检讨这么简单了!” 郁绥被吓得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停下来。 去找许岚…… 他的神经突突地跳,下意识地偏头去看身边的商诀,男生的黑发被风吹得散乱,眼皮半垂着,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郁绥的心跳缓了一个拍子。 “还跑不跑?”商诀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来。 郁绥一愣,有些犹疑,不知道崔喜军到底有没有认出他们两个来。 但想了想,还是小声地说了句:“跑。” 下一瞬,郁绥的手腕反被商诀扣住,先前慢下去的速度骤然又快起来,身后手电筒明晃晃的光逐渐被甩在了身后,郁绥只觉得耳朵里传来阵阵嗡鸣声。 崔喜军暴怒的声音自后方越来越小,郁绥有些恍惚地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了他气急败坏的脸。 其实换做以前,照崔喜军这个速度,十次有三次能追上他的。 郁绥想了又想,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他岔了气,脚下一滞,险些被绊倒,好在商 诀眼疾手快,把他拽了起来,又将他拽到了旁边的一处空地。 郁绥捂着肚子,又是紧张又是热,还笑得直抽。 头上的帽檐又耷拉下来,他的脸露出来,两腮的红晕开来,一直蔓延到了眼睛周围,显得那双狐狸眼越发湿润。 “商诀,你看见崔喜军头上戴的什么了吗?”郁绥笑得有些急促:他戴了顶假发,还是女士的。我真的快笑死了。 他的唇瓣一张一合,微微发着肿,上边还覆着层晶亮的水渍,像颗饱满莹润的樱桃。 “喜军还是年纪大了,他去年追我的时候,跑得那叫一个快,换今天这种场景,估计还得再追着我们十几分钟。” “不过今天还真挺刺激的。”郁绥一边说,一边去晲商诀的脸色。 夜色朦胧,商诀的脸笼罩在黑暗里,只能看得见流畅的轮廓和锋利的下颌,可眼睛却牢牢盯着他。 亲昵又眷恋。 商诀摸了摸他的脸,掌心下的温度微微有些发烫,他开口,低低地应着他:“嗯,很刺激。” “可惜那会儿你不在。”郁绥觉得有点可惜。 商诀的眉眼弯起来,牵着他的手,嗓音微哑:“现在在了。” 他凑过去,没忍住,咬了一下郁绥发烫的脸颊:“现在也很好。” 白皙微红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牙印,商诀盯着他的脸,眸色暗下来。 郁绥怔楞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商诀刚刚干了什么。 “你咬我?”他嗓音都带着震惊。 商诀的喉结滚了一下,呼吸滚烫,贴在郁绥脸上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嗯,疼吗?” 郁绥怔怔地回答了句“不疼”,就咬了一下,有什么好疼得,他只是觉得,商诀这做法有点……有点奇奇怪怪的。 商诀得寸进尺地凑过来,嗓音有些闷:“那再亲一下,哄哄你。” 郁绥晕晕乎乎地又被亲了一口。 商诀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怎么能有人一直这么亲啊…… 郁绥头昏脑涨地想。 - 翌日清晨,郁绥破天荒地没踩点进教室,而是起了个大早,深思混沌地踏进了班里的大门。 妈的,他总得知道,昨天崔喜军到底有没有把他认出来。 万一真认出来了,他倒是好说,宋朗华那个王八蛋管不到他,他撑死挨两句骂,但商诀不一样,商诀的便宜父母不在国内,但爷爷总归在。 商诀前天才在商爷爷那儿挨了骂,今天再犯这种事儿…… 郁绥想着想着,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地扫了一眼身边的商诀。 他爷爷应该不能接受商诀是个同性恋吧…… 如果商爷爷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会不会丢给自己几千万的支票,逼他离开商诀? 这种豪门电视剧里的套路虽然狗血,但你别说,还真挺常见的,郁绥先前没少见,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件事 有一天可能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他又晲了眼商诀,对方注视到他的眼神,徐徐转过头来,微挑了下眉:“怎么了?” 郁绥一只手托着脸,慢吞吞道:“在想,我们会不会变成苦命鸳鸯。” 男朋友脑子里的想法还挺天马行空,商诀伸出手,捏了捏他颊侧的软肉,矫正他的说法:“是鸳鸯,但不是苦命。” “绥绥,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商诀剥了颗糖塞进他的嘴里,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散,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郁绥咬着嘴里葡萄味的糖,眸光轻轻落在商诀的脸上,先前心里的不安一扫而空。 他把嘴里的糖用力咬碎,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很是没有必要。 反正,就算被抓到,他也不会和商诀分手。 他坐直了身,都做好了和崔喜军硬钢的准备。 但奈何醒的太早,昨天又回去熬夜写完了前天逃课时落下的卷子,写到太晚,郁绥困得要命,先前还强撑着挺直着背,结果脑袋一点一点,险些以头抢桌,酿出一场血案。 好在商诀出手拦了一下,他才没磕到。 郁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商诀好笑地看着他:“让你多睡一会儿你不听。” 郁绥顺势趴了下去,嗓音含糊:“我好困。喜军来了你叫我,别自己扛着……” 商诀把自己的外套叠成了一个方正的形状,放在了郁绥的桌子上,让他抱着趴着睡。 再醒来的时候,是宋臣年在自己的耳朵跟前叫唤。 “你们是没看见,一大早的,给喜军气得够呛,他守在体育班门跟前站了半个多点儿了,头都冻红了,把那群体育生都逗乐了。” “结果进来的人没一个愿意承认昨天去了那片小树林,还都找出了人证来反驳他。喜军非说那个女生是有一米八,不是练排球的就是练篮球的,结果这两个队都出去比赛了,体育班一个过180的女生都没有。不过你们说,换了哪对小情侣逃过了他的追捕,愿意主动承认啊,人家又不傻,上赶着挨骂呢……” 郁绥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脑子还在混沌,口不择言道:“对啊,我又不傻……” 方才还闹哄哄的后排倏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他的脸看,大家的表情不一,但其中,以宋臣年的表情最为夸张,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郁绥,嘴长得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郁绥的脑子猛地清醒过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他磨了磨牙,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又不傻,要是换我,我也不愿意承认。” 宋臣年长呼出了一口气,推了郁绥一把,“绥绥,你下次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吓我一跳。” 郁绥皮笑肉不笑地“哦”了一下,旁边的商诀憋着笑看他。 宋臣年蓦地被他打断了刚才要说的话,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诶,说起来,郁绥,你和商诀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啊,怎么我们一回头你们俩人就没了?” 他嘟囔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也去钻小树林了……” 郁绥嘴角的笑一僵,脑海里猛地想起了宋臣年昨天在他们耳朵跟前念叨的那几句话。 “拉手?十指紧扣那种?” “还要抱吧,要是我谈恋爱,我肯定会揽着我女朋友的腰,把她揽进我的怀里……” “还有接吻……” 他垂在桌沿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前所未有的心虚。 宋臣年说的那些事,钻小树林,牵手,拥抱,接吻…… 他妈的,他和商诀一个没落。 “你们走的太快了,我蹲下来系了个鞋带你们就没影了……”郁绥胡乱编了个借口。 对面的宋臣年皱起了眉:“你昨天那双鞋哪儿来的鞋带,不是固定式的吗?” 郁绥:“……” 妈的,宋臣年什么时候有这么惊人的观察力了? 郁绥憋了半晌,憋不出话,好在商诀及时替他解了围:“是帮我系的,我的鞋有鞋带。” 郁绥:“……” 谁家同学之间会说互相帮忙系鞋带啊…… 教室里的女生看他们的目光也奇怪了起来。 宋臣年还在继续盘问:“但是我们回头找你们俩了啊,你们俩压根就没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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