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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随手将红包放在了桌上，就拿了打火机跑到门口。 石家大门紧闭，应该还在吃年夜饭，虞山看了眼就收回视线，想着等会再叫石湖一起来放烟花。 孙娉婷胆小，不敢玩没见过的烟花，就拿了一盒仙女棒在玩，虞景岸捣鼓在要放大烟花，虞山没过去，便挑了一盒包装上显示会炸开花的烟花，准备离远一点玩。 尽管虞山早就习惯了孙娉婷和虞景岸不回家过年，但突然凑齐，虞山还是很开心的，这几天他脸上的笑就没淡下来过。这会儿虞山准备点烟花玩，脑中想的却是等会要和孙娉婷二人拍照。 只是虞山刚拿起烟花，还没来得及点火，对面石家就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声音大到巷子里的烟花声都盖不住。 虞山顿住，不知道石家又发生了什么事。 孙娉婷也没玩仙女棒了，皱着眉看石家大门，不知道大过年的能为什么事吵起来。 虞山想起前几天石湖和他说的话，担心石湖在家吃亏，便把烟花放下，转身要往院子走。 孙娉婷眼尖，看到虞山这样，立马伸手拉住他，“小山。” 虞山扭头看孙娉婷：“妈？” “你去干嘛？”孙娉婷问。 虞山答：“拿手机。” 这说到底是石家的家事，而今天又是除夕，他们作为外人不好插手，但虞山担心石湖，思来想去只能这样了。 听到回答的孙娉婷松了口气，却又面露犹豫，似乎是想劝虞山，不过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松手让虞山走了。 虞山跑进屋内找手机，兰知晓见他进来还有些意外，“不放烟花了？” 虞山不想让兰知晓跟着担心，便没说实话，随便应付了句，就拿起手机上楼了。 虞山给石湖打微信电话，可却无人应答。 在虞山看来，石临海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小时候不陪石湖，后来跟明音离婚了，也很忽略石湖。等到石湖再大一些，能够跟他呛嘴了，两人吵架时石临海还会动手。 石湖就被石临海打过好几次，其中有次石湖来找他时，脸都肿得像馒头了。 想到刚才听到的动静，虞山心里打鼓，不敢多耽误，退出微信便改打电话。 这次倒是打通了，但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挂断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虞山没犹豫，又打了过去。 如此几个来回，电话终于接通了。 电话接通前，虞山在心里打好了好几个版本的草稿，可真等电话接通，他反倒成了哑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电话那头的石湖也没吭声。 虞山沉默半响，到底是受不了这份静默，准备随便说点什么，免得谁也不说话而气氛尴尬。 “遥遥你......” “我跟石临海吵架了。” 两人同时开口，虞山咽下嘴边的话，“你先说。” 石湖没客气，接着往下道，“年夜饭没吃完，汤全洒到地上了，碗也碎了好几个。” 石湖说的比较委婉，不过虞山知道他的意思，他没想到大过年吵架就算了，竟然还把桌子掀了。 虞山问：“这次这么凶？” “不是我做的。”石湖解释说。 虞山嗯了声：“为什么吵架？” 石湖这下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再开口，“他们帮着石临海，想让我改口叫叶韵妈。” 当年石临海跟石母离婚后，他转头就带叶韵回家了，拉着叶韵到石湖跟前，笑着让石湖以后喊她妈妈。石湖不肯叫，石荀鹤就打起了太极，连同迟淑一唱一和，哄着石湖喊人。 彼时石湖都上小学了，知道他爸妈为什么会离婚，自然不肯叫叶韵，还生气地跑了出了家，去找虞山了。 那会虞山正坐在院子里写作业，见石湖过来了还愣住了，因为今天放学他们没一起回家，石湖被石荀鹤接回去了。 “怎么了？”虞山放下笔问。 明音走了石湖没哭，石临海让他喊别人妈妈他也没哭，但听到虞山的声音，石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小跑着扑过去，用力抱住虞山，抽噎道，“小鱼，我没妈妈了。” 石湖哭的很伤心，结巴着说完了家里发生的事，虞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便只好不停轻拍石湖后背，无声地陪伴他。 “他们让我喊她妈妈。”石湖道，“我不想，她不是我妈妈。” 时过经年，当年的事再度重演。 虞山心里气愤，但他不好评价石临海，只好压下不快，温声道，“我爸买了很多烟花，你要来一起放吗？” 石湖自然是想来的，可在应好之前，他忽然想到刚才吃饭时，石临海生气地摔了碗筷，指着他骂，说他忘恩负义，明明是石家的人，却跟家里人不亲，而对别人摇尾乞怜。 “兰知晓他们对你再好，你也是别人，比不过虞山。”石临海黑着脸看石湖，话越说越难听。 石恩言吓得不敢说话，被叶韵护在怀里，石荀鹤冷着脸没吭声，迟淑也装哑巴，一句话都没说。 石湖倒是自在，听了这话还笑了，“那又如何？我乐意！” “你身上流着石家的血，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最亲，到最后能帮你的也只有我们。”石临海被石湖气晕头了，开始口不择言，“从小你就爱跟着虞山跑，但他呢？他乐意搭理你吗？” “现在你们是在一起上高中，等毕业了，你们还能在一起么？”石临海冷笑道，“以你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跟他上一所大学，以后不在一所大学，后面工作了也不在一起，你觉得虞山还会记得你吗？” 石临海继续冷笑：“石湖，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做一些......” “人有自知之明的话，你就不该回家，也不该带他们回来。”石湖彻底炸了，手指着叶韵，冷哼道，“她也不会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石湖长这么大，最受不得别人说虞山，石临海这番话无疑触犯到了他的逆鳞，一时石湖开始口不择言，又说了些难听的话。 叶韵脸色惨白，却没有反驳，毕竟石湖说的都是实话。 石湖这些话不仅让叶韵难堪了，同时也下了石临海的面子，石临海愤怒地警告了一句，“石湖！” 石湖才无视石临海的警告，死死瞪着他说，“至于我跟虞山会怎样，轮不着你说话。” 虞山没等到石湖回话，迟疑地喊了句，“遥遥？” 熟悉的声音让石湖从回忆中抽身，他轻轻应了声，“我就不来了。” 石家才吵架，石湖没心情也是正常的，虞山不觉得意外，“好。” “你帮我留一些烟花，明天我来玩。”虽然拒绝了虞山放烟花的邀约，石湖不忘约第二天一起玩，“明早我来你家拜年。” 虞山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应了，“好。” 巷子里放烟花的人多了，天空都被照亮不少，热闹异常，可电话的石湖却格外安静。 虞山知道石湖心情不好，也明白此时说什么都苍白，“别多想，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玩。” 这次应好的人变成了石湖。 “那挂电话了？”虞山试探道。 石湖嗯了声，却没真挂电话，虞山有些无奈，准备点挂断。 就在此时，石湖开口了，“小鱼。” 虞山动作一顿：“嗯？” “除夕快乐。”伴随着又一烟花的炸开，虞山听到了石湖的新年问好。 虞山笑了，语气温柔地回：“新年快乐。”
第66章 大年初一清早，巷子里又响起了鞭炮声，鞭炮噼里啪啦地炸了一地红纸，映着昨晚的烟花炮竹，让年味更浓。 初一要跟街坊邻居拜年，所以每家很早就吃了早饭，然后拿出年前置办的各种小吃零食，摆放在桌上，静心等着别人来拜年了。 孙娉婷和虞景岸难得回来过年，因而八点一过，两人就出门拜年了，虞山原本要跟着一起去的，但想到石湖要过来拜年，他便没去了。 两人走后不久，石湖就推门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石恩言。 虞山诧异地看了石湖一眼，意外他竟然会带石恩言过来拜年，石湖对上虞山的视线，瞥了撇嘴，用口型说了句，“你以为我愿意啊。” 虞山没忍住笑，回头冲屋里喊了句，“奶奶，石湖来拜年了。” 石湖快走到虞山身边，接过话头道，“奶奶，新年快乐啊，我来给你拜年了。” 石恩言追上石湖，学他那样跟兰知晓说话，“奶奶，新年快乐。” 兰知晓坐着在和虞长松聊天，见石湖来了，她忙站了起来，招呼石湖过去吃东西，虞长松则去给石湖倒水。 “爷爷，不用麻烦啦。”石湖喊住起身了的虞长松，让他坐回去，“我们坐着聊聊天就好了。” 石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脸色看着不错，若不是昨晚亲耳听到了石家传来的争吵声，现在看到石湖这样，虞山都不敢相信他昨晚和家人吵架了。 “你这孩子。”兰知晓宠溺地看了石湖一眼，才去看石恩言，温声开始逗他。 虞山和石湖对视一眼，示意他出来聊，石湖便丢下石恩言起身，跑到虞山身边，跟他走了出去。 没了第三人，石湖嘴角沉了下去，脸上也没了笑。 虞山觑他一眼，问出那句他憋了一晚上的话，“还好吗？” 石湖想也不想道：“不好。” “早上没吵架吧？”虞山担心道。 石湖摇头：“他们没理我。” “那石恩言是什么情况？” “缠着我要来拜年。”石湖撇撇嘴，“叶韵也不拦着他。” 昨晚石湖嘴可一点都没留情，石湖还以为叶韵听了会生气，然后不准石恩言缠着他，又哪里想得到叶韵看到石恩言来找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就由着石恩言过来了。 虞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听完石湖的话就沉默了，反倒是石湖看虞山这样，一下就变活泼了，“绷着脸干什么？过年就该开开心心的啊。” “喏，压岁钱。”石湖从衣服口袋拿出一个红包，眉眼灿烂地递给虞山，“新年快乐。” 看着递到跟前的红包，虞山哭笑不得，“又来。” “以前每年都给，今年也不能落下。”石湖环顾四周，“烟花呢？！” 小时候明音带石湖来虞家拜年，正好撞上有人给虞山压岁钱，那时石湖手里还拿着兰知晓给他的压岁钱，石湖看一眼虞山，又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红包，他不知怎么想的，最后竟然走到虞山跟前，小大人一样把红包塞给虞山，“压岁钱，给你。” 石湖的动作逗笑了一众大人，虞山也被弄得红了脸，将红包还给石湖，冷酷道，“我不要。” 石湖当然不肯，说什么都要把红包给虞山，而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之后每年过年，石湖都会给虞山一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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