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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说这故事的时候是笑的，像是说着别人。 当初的确经历了撕心裂肺，到如今一样找到了贴心的爱人。半辈子有失有得，虽说不完美，但似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莫念想。 “二叔，问你个问题呗，”他开玩笑似地问：“你现在......还时常想起当年那个姑娘么？” “我我我不会告诉二婶的！不回答也可以！”莫念急忙接上一句。 “臭小鬼，” 莫沉笑了一声，伸手敲莫念的脑袋，又看向前方：“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淡啦。偶尔会想起，但我连她是什么模样都记不清。倒是常在梦里梦见和你二婶相遇的景象。嘿，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知道，她又该喊我起床了。”他眼角爬上些皱纹。 “当年那姑娘是天使下凡。时间到了，老天爷要收，我留不住的。”莫沉道：“该是你的赶都赶不走，不该是你的拼命也没用。你奶奶以前常说。” 莫念望向窗外。 “小子，你问这些，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女朋友掰了吧？”莫沉看他一眼，咋舌道。 “没......” “行了，别解释，”莫沉伸手去摸他侄子的毛脑袋：“看得出你在意她。但她这时候既不信你、也不找你，说明你俩的确没缘分。过段时间再去交个新的吧，有她后悔的。” 莫念点头，算是认了。 后悔他这辈子实在不指望，只希望沈执能快点找个如意的对象，自己也好去国外开启新生活，两个人之间的孽债就此还清。 车很快开到派出所门口。 原本他该回到H市后再做笔录，但现在有所不便，让警察进家门又太过明目张胆，于是向警方申请了就近的位置。 莫念刚一脚踏进大门，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宁菲 14:21:56]你快到派出所了么？别下车，立刻回家。 他一愣。 [宁菲 14:22:03]沈执今早瞒着我去了机场，恐怕是来找你的。他不知道你的具体住址，现在走还来得及。 莫念心里登时凉了半截，也不管莫沉一头雾水，立刻跑去推派出所的大门。 他发现没推动。 抬头看时，门外那人正低头盯着他，目光锋利得险些把他剜出两个洞来。 “莫念。” 两个字，隔着门戳在他心上。 莫念没犹豫，拔腿就向后门冲，身后的人也紧追不舍。就在他即将被捉住的瞬间，另一只手伸了进来，随即将二人分隔开。 “你他妈别碰他！”姜星宇的声音响起。 他听同行报了信，打算今天远远地看一眼莫念就走，谁成想刚到门口就看见那姓沈的也跑来兴师问罪！ 坐班的民警全呆住了。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眼下那起新闻事件中的主角到场了大半，倒是显得他们这个巴掌大的派出所“蓬荜生辉”。 看这几位异常精彩的表情，只怕马上要演一出好戏——但究竟这戏该不该看，看完屁股会不会挪窝，民警们心里也没底，干脆先一股脑搬到隔壁去。 “你让开。” “我叫你别碰他，听不懂？！” 沈执见姜星宇死死护住身后的莫念，恨得牙痒，伸手又要去捉莫念的胳膊，却被躲了过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莫念警觉地问，随时准备夺门而出，一边转过头对莫沉道：“二叔，你先去隔壁歇一歇，别掺和这件事。” “这、小念你......” “放心吧，我没事。” 莫念摆手。确认门已经关上，他才又壮起胆子开口道：“沈总，下药的确是我的错，我道歉。但我听说事件已经差不多解决，咱们之间恐怕......也没什么可说的。” “......你叫我什么？” 沈执听对方语气冷硬，心里简直像走路被图钉扎穿鞋底似的，疼得出其不意。才时隔几天就疏离成这样，亏自己还急匆匆来见他，结果兜头就被浇一瓢凉水？！ “沈、沈总。”莫念硬着头皮重申。 ---- 该是你的赶都赶不走，不该是你的拼命也没用。小念他奶奶说的，切记。
第75章 把话说开 “怎么着，” 姜星宇一挺身：“姓沈的，你清楚自己干的那点破事。莫念是看在相识一场，不想闹得太难看，结果你还他妈的挑三拣四？是不是欠？！” 莫念没吭声，伸手拍了拍对方后背，免得矛盾激化之后更难收场。 “......啧。” 姜星宇好不容易抓住沈执露怯，这会儿正得势，但碍于提醒，最后还是闭上嘴，脚下仍然寸步不让。 沈执脸上阴沉得可怕。 他原本就是冲着莫念来的，半路被姜星宇截胡已经是一肚子憋屈——现在看这两人一唱一和，姜星宇更是恨不得把眼睛装在脑门上睨他，积攒了好几天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上前就闷声给了姜星宇一拳。 对方一个趔趄，一股鲜血立刻从鼻孔里蜿蜒而下。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他道，随即捉住莫念的手。 “妈的......”姜星宇倒抽一口气，抬手一抹，把血液糊了满嘴。 莫念吓一跳，正当他拼命抵抗的间隙，姜星宇已经拔腿追上二人，直揪住沈执的衣领、抡圆胳膊，瞬间也让对方脸上挂了花。这两个男人各自揣着不甘，使出了十足的力气扭打在一起，每一拳都恨不得让对方再也爬不起来。 “你们疯了么？！”莫念大喊：“快停下！这是派出所！！” “呵，派出所怎么了，”姜星宇喘着粗气：“监控都有记录，是这王八蛋先动的手！上回就没收拾干净，这次要是再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以后还缠着你不放！” “这家伙来之前没准备多少人手，”他又道：“你和你叔先回去，我来把他收拾服帖——” “莫念，你敢走！”沈执转过头喊道。 “给老子闭嘴！” 毕竟是部队出身，姜星宇的身体素质和擒拿功夫本就远在常人之上。何况他光脚不怕穿鞋，从小在街上混出来的那股疯劲让他越打越狠，以致沈执也逐渐难以招架，终于一个闪失被击退好几步距离，“咣啷”一声撞倒了椅子，扭头往地上啐了口血水。 “沈......” 莫念下意识要去扶。但想想对方这一架到底也不是为自己打的，心疼都轮不上他，转而嘲笑自己自作多情，在原地站定。 “停手吧，姜星宇。”他道：“这个人......你我现在都惹不起。” 姜星宇一时不知道对方究竟护着谁，但这话听着着实凄惨，他又忍不住想给沈执补上两拳。 沈执眼睛里充血，说不出话，目光却一直锁定在莫念身上，像是要把他活吞了似的。 隔壁坐着的民警听见有大动静，赶忙冲出来查看，结果发现自家兄弟被打了个鼻青脸肿，沈家那位祖宗嘴角也有一大块乌青，全愣了。 他们赶紧跑去把两人架住。 斗殴这事儿可大可小，姜星宇说了不算，全看沈执是否追究。 虽说这位动动指头就能捏死一片，但看样子他是亲自来G市拿人的，人没捉住反而挨一顿收拾，说出去只怕要丢面子。而且眼下屋子里只站着他一位，保镖都没跟进来，说明他压根不希望声张。还是先把嘴巴闭严为好。 “莫念，”沈执终于咬牙说出一句：“把莫念留下。” 姜星宇觉得滑稽，顶着半边淤肿的眼眶大笑：“哈，我说沈大少爷，你真是脑子被打坏了。你要是能留，早留住了，何必跑到这小县城里来找不痛快？” “而且我一直弄不明白——你既然从来对莫念没那个意思，他离开岂不是白送你一个继续鬼混的理由，现在又为什么厚着脸皮要人？” “沈执，以前我怀疑你有病，现在我确信你有病。”他敛起笑容：“走吧，莫念。” 莫念不敢直视沈执那双吃人的眼睛，别过脸，迅速跟上姜星宇的脚步。谁料两个人刚踏出派出所大门，莫念的手就被身后追来的人攥住了。 沈执盯着他，口鼻中呵出的白汽因为情绪过激而断断续续。 “......到底为什么要走？”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话啊？！” “你他妈没完了！？”姜星宇怒道，却被莫念伸手拦下。 他叹了口气，抬眼。 他曾以为藏起来就万事大吉，后来才明白疮疤里的烂肉要剜掉才能根治。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需要再隐瞒了。 “因为......我无法胜任你身边的位置了。” 莫念缓缓开口道：“说起来可笑，那时候我真希望你心里有我，但你要的仅仅是我这张和他神似的脸而已。这注定不长久。” 沈执猛地一怔。 “我知道你很惊讶。但说实话，你看他的眼神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多年来从未变过。从前不明白，长大才发现那叫‘喜欢’。” “高中时的某天，我去了你常去的酒吧，无意间听到你和交往对象的谈话，更加确信了这个猜测。” “某种程度上讲，你真是个长情的人。” 莫念一笑：“自认识以来就没离开过，毕业了也设法把他保护在身边——只可惜从未得到。我也......觉得可惜。” “我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找替代品的。但自从我知道之后，发现那些人的确和他有或多或少的相似之处，包括我。” 这个“他”的名字从未被提起，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沈执呆怔地看着莫念。 “明知道还要尝试，很傻，对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喉咙里不觉哽了一下，于是停下来用力咽了口唾沫，又道：“就当我鬼迷心窍，以为至少可以争得一席之地，才一直拖到今天这个地步，把所有人搅得不得安宁......” “是我错了。” 他低下头，把脚边的石子踢开。 “错了。真的。” 半晌。 “现在他也找到自己爱的人，要结婚了。一切都要有个结局。所以......你也该放过自己，”莫念看着对方： “也放过我，好么？” 或许是因为震惊，又或许是因为莫念的眼神太过恳切，沈执竟一时没抓住对方的手，让莫念挣脱了。姜星宇顺势将他一把推开，牵着莫念大步流星走向远处，没再回头。 现在是傍晚。天上压着厚云，没有一丝风，看样子快下雪了。 沈执忽然感觉冷得厉害，似乎缺少点什么。 是了，咖啡。 这种东西原本是用来提神，喝多了就有些瘾。从前一直是程秘书帮他准备，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成了莫念的工作。 纯咖啡太苦，他对乳糖又不耐受，每次只能放些糖调味。说实话，莫念在这件事上熟练得惊人，手上像是长了把量匙似的，从未出过差错。相比之下，程秘书有时还会拿捏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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