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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体能项,类似单人格斗技,其成绩倒是称得上漂亮,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下意识反应或者肌肉记忆?不存在的。 何况向导当年并不存在有朝一日会被不明生物撵着逃命的觉悟。 * 阮筝汀的速度在不可抑地下降。 他的身体开始抗议,喉间漫生铁锈味,精神高度紧张下甚至出现了幻听—— 前方隐约传来高亢断续的鸣音,裹在似有若无的风声里,不甚真切。 不对! 向导脚步急停,躬身撑膝,强压下急促的喘息,勉力凝神去听。 而后他惊骇地发现并非幻觉,前后都有类似的声响,轮替出现,一唱一和,如同交流。 ——他被围捕了。 猎物仓皇又疲累,而猎手在兴奋靠近。 * 阮筝汀拐进林子里。 身后声音愈来愈近,他又闻到了那股腐朽的腥气,衰败苍凉,令人神魂颤栗,又莫名生出股悲怆感。 心率过快,镜面屏弹出体征警告,向导在愈发闹耳的脉搏声里,逐渐慌不择路。 云层散开,月辉倾泻而下,这个荒诞的夜晚居然是修黎几个月来罕有的清朗模样。 败叶枯藤,残木乱石。 阮筝汀偏头避开横斜的枝桠,再次脱口而出:“喻沛——” 无人应答,只有异种泣声遥遥相和,犹如鸮啼。 下一秒,腥风突如而至,直直破开这道苍白无助的呼唤。 阮筝汀仓促间落下的精神海不堪一击,蝉翼般碎散进风里。 他太阳穴随之剧疼,如同受钢针捣搅似的。 眩晕感乍起,向导脚下发软,闷哼着向前扑跪时,受本能驱使,堪堪往右前方一滚。 那东西来势未减,擦着他左肩头——那处骨骼甲瞬间裂开又自行修复——狠狠切进侧方树干里。 合抱粗的树木脆声而折,断裂音令人胆颤,森然回荡在林间。 阮筝汀咬牙咽下痛喘与血气,撑地旋身的同时,再次催动精神力。 络丝在周身严密落下,数秒间将他的气息完全封锁。 那头异种像是无法确定目标般,行进的动作生生顿住了。 那根巨大的螯足正缓缓收回去,胫节生有利刃,首端犹在细细震颤,刃体冰冷雪亮,甚至能照出向导那双强自镇定的眼睛,以及额间滑落的密汗。 阮筝汀不敢妄动。 他的内衫湿透了,右脚隐隐作痛,残损的精神力无法维持外骨骼的完整形态,已然自动卸去了大半。 可惜异种没有遂他的愿,就此离开。 这东西兀自急躁过一阵,而后开始吟啸,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阮筝汀的藏匿巢太薄了,他的耳鸣在加重,数秒后,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耳道流出来。 他心头狠狠一跳,暗道糟糕。 果不其然,那头异种捕捉到空气中新鲜的血味,嘴里调子蓦地转快。 当中潜藏着兴奋与愉悦感,令向导寒毛直竖,脊骨生冷。 下一秒,四根螯足方向性极强地朝他依次袭来。 第一根,刃尖直取左眼。 络丝被切断的刹那,阮筝汀心脏猛然一缩。 他矮身偏头狼狈躲开,强忍剧痛,扒着树墩爬起来,踉跄着往后方跑。 掌心被断面处划伤了,血液跟着足迹淌落在地,转瞬洇进土壤。 第二根紧追后心而来,向导挥臂旋身,五指间残存的外骨骼晶体洒于半空中,眨眼凝成破烂不堪的盾状物。 勉强一挡,又骤然散去。 “喻沛!”他拔足狂奔,不抱希望地颤声唤道,寒风夹着碎叶从后方吹来,刀似的,刮得他侧脸生疼。 向导心下悚然,余光中有寒芒一闪——第三根螯足自他侧后方掀土而出,斜斜刺向前路。 他不得不偏转方向避开,岂料最后一根已悍然逼至近前。 没有片刻喘息余地,根本不及再躲,他只能转身叠架双臂硬生生接下,骨骼甲登时一裂。 巨力冲击下,向导不受控地向后滑退。 下一秒,有络丝铺天盖地显化而出,状如蛛网般,将那根螯足粗暴一缚。 异种不悦嘶鸣,挥舞着余下三根愤然袭来,却一一被络丝轻巧挡下。 有人自阮筝汀身后欺近,展臂相拦,继而抓住他侧腰将人往后方一带。 向导顺势拧身后退,与哨兵擦肩而过。 那人眉眼冷峻,语气却是温和的。 “站远点。”?他说。
第13章 阿诺加尔 一点二十四分,喻沛轻松斩杀了那只异种,用时不到一分钟。 结束得太快,快到阮筝汀还没有从巨大的不真实感中解离出来。 他甚至前一秒还在用手比划着,低头问身边的雪豹:“你不去帮忙吗?” 而后哨兵走过来,捂住他左耳,俯身在右耳旁轻声问:“能听见我说话吗?” 阮筝汀顿过片刻,才小幅度地点头。 喻沛看着对方耳道里流出来的血,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那我说什么了?” 阮筝汀眼神空茫过一瞬,哑声回道:“在叫我的名字。” 喻沛皱眉:“……什么?” 阮筝汀茫然看向他,神色中有种令人费解的失落,他顿了几秒,迟疑道:“没有吗?” “算了。”喻沛浅叹过一口气,随执起对方手掌查看伤口。 向导应该吓坏了,现下看上去木愣愣的,反应异常迟钝。 喻沛捏着他后颈打防护剂,剂量都推进去三分之二了,这人才慢吞吞地问:“……这是什么呀?” “A型防护剂。” 向导睁大眼睛:“我要变异了吗?” “……”喻沛又想叹气了,“这只是一种被动免疫剂,类似破伤风,时效一周。军方出于谨慎,规定人员不管受伤与否,战斗结束后都必须打一针。” 向导应着,目光慢慢聚焦到哨兵左颊,盯着那道细小的伤口,嘴唇轻轻一动。 喻沛见状开口:“没见血的伤口感染概率极低,不要担心。” 那人片刻后又“哦”了一声,缓缓转开视线,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或者只是单纯地放空。 喻沛一哂。 ——阿诺加尔症,十分常见的应激反应之一,多发生在首次近距离迎战异种的人身上。 其持续时间因人心理素质而异,与精神力等级无关。 时贇当年“傻”了整整一个月,差点被遣返。 喻沛盯着向导的瞳孔,确认道:“能走吗?” 对方慢吞吞地点头。 两人绕过异种的尸块和体液,往林子外走过一阵。 阮筝汀突然抓住喻沛手臂,神情惊惶,语无伦次:“还有一只!还有一只在后——不,在前面!” 身边没有镇定剂,喻沛肩颈处的外骨骼“化”开了,露出其下温暖的皮肤层。 他微微倾身,让对方半靠着自己,同时抚上那人仍在细微颤抖的脊背,尽可能语气温柔地说:“已经死了,我来的路上顺手杀掉了。现在很安全,你面前是人类,阮筝汀。” 向导的右耳稍稍挨着哨兵温热的颈动脉。 一下,两下…… 他听着耳边沉稳规律的搏动声,渐渐安静下来。 * 一点二十九分,311医院的火势得到控制。 交流网里每五分钟汇总一次情况,目前没有任何异常。 时绥精神力耗费过度,现下有些发烧。 之前有人扔下来一针防护剂,他打完之后开始犯困,头脑发昏,眨眼的频率越发慢下来。 就在向导眼皮黏重得几欲撑不开时,不远处的麋桩突然响了几声,自行启动了。 时绥目光一凛,瞌睡眨眼间散去了八分。 【有情况,警戒!】 那东西活像故障一般,叫着转过几圈,而后缓缓对准他停下来,激光发射口开始蓄能。 时绥紧绷的脊背一僵:“什……” 战术靴沾地的声响轻而快——有人自他身后侧方飞扑而来,将他按倒在地的同时,将人严实地罩在身下。 接着白光盛放,粲然照亮夜空。 时绥没有力气掀开那人,只能探手去检查对方后背,摸过一阵,才想起来明明有浅域结合这回事。 “……起开。”向导没好气道。 两股不同个体的络丝碰在一起,首端缠绕编织,缔成指甲壳大小的麦穗状,而后细弱一亮,散进风里。 两人以精神力粗略互检过身体状况,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时绥瘫在地上,放空了一会儿,猛然起身看向来人,破口大骂:“埃文!你是没有常识的新兵吗?不知道交锋时不要背对异种吗?还敢只身遛感染源,看把我大队长能的。我真的日了狗了,你特么的是不是活腻了!” 埃文给他顺气,云豹贴在一旁,去蹭向导的腰:“不要骂脏话。” 时绥越说越后怕,越后怕声音越高,引得楼上众人纷纷开窗,探出个脑袋看热闹。 “还看还看!”向导气得情绪扫射,“刚刚看热闹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于是那些人又悻悻地把头缩回去。 * 一点三十二分,喻沛和阮筝汀下山。 向导拒绝搀抱,两人走得不快。 阿诺加尔症的列举病状十分宽泛,其中一条是“患者性情会出现短暂性变动”。 哨兵深以为然,正目光奇异地观察向导。 自从他放开阮筝汀后,这人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还是呆呆的,但呆之外,却对人有些黏,话变多了,甚至开始理直气壮,具体表现为—— “喻沛,我们不上山吗?疗养院那边……” “先和山下的队伍汇合。” “喻沛,我身上好疼。” “你今天外骨骼使用过度,休息几天就好。” “喻沛,我们速度好慢。” “……你还能提速?” “喻沛,我们是不是不能出污染区?” “没事,现在估计整个基地都被污染了。” “喻沛,你怎么现在才来,还不回消息。” “……抱歉。” “喻沛,我今天又没买到N17。” 喻沛着实没想起那玩意儿是啥:“……” “喻沛,我的花还没有浇水。” “……” 哨兵怀疑,这人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 向导还在继续:“喻沛,你不是说异种杀完了吗?” 阮筝汀遥遥往前指,喻沛转头看去。 战术手电的射程恢复正常,三百米开外,路中央有个负手前进的半人状物。 未穿外骨骼,双腿奇怪地并黏在一处,显得异常肿胀。 它正缓慢地往前挪动,脖颈已然被切开大半,但头颅斜斜支挺着。 那处断口截面十分干净,一丝血和经脉残留都没有,其中有东西笋似的,正钻出个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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