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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一定……” 孙雨绵冷笑打断她的话,“我不起诉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还有脸提下次!” “是因为我吗?”站在一侧的詹鱼喃喃自语。 原来是詹苏生把自己锁在房间的吗?是因为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哥哥,发现所谓的血脉亲情都是假的。 是这个原因吗? 傅云青微怔,眼角余光中,身边的男生低垂着头,手紧紧攥着。 他垂下眼,伸手握住男生的手,手指不容拒绝地插I进对方的指缝,强行把他的手分开。 “这不怪你。”傅云青低声说。 但詹鱼却像是没有听见,目光直直地看着地面,怔怔出神。 他公布了这则消息,詹苏生不高兴锁门,保姆小亚去找钥匙,因此没有及时发现生生的发病,所以一切的源头是……发布了消息的他。 “我现在要去医院,在我回来前,收拾东西滚蛋!” 孙雨绵指着钱小亚,胸膛剧烈地起伏,然后又看向詹鱼和傅云青,沉了沉气:“你们俩都待在家里,暂时不要出门。” 说完,她就拎上包又匆匆出了门。 大门“哐当”一声关上,别墅里一时间极其安静,只能听到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各位先回岗位吧,”管家任叔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请务必随时注意主家需求。” 这次热搜的事情,怕家里人多眼杂,除了各个岗位上必须的佣人,其他的都放假回家了。 “是。”佣人们应声,四下散开。 “你跟我来。”管家走到钱小亚面前,拍拍她的肩。 “任叔,是小少爷,”钱小亚还想挣扎一下,“他看到消息就很生气,还把杯子砸了,我去拿毛巾,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门就锁了,我……” 任叔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她便知道这件事已经没了回转的可能,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只这么一会儿,一楼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詹鱼和傅云青。 “我……回房间休息会儿。” 詹鱼的神情有些茫然,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他,转身就上了楼。 傅云青抿唇,一路跟着他,直到看着他进房间,房门“砰”一声关上。 窗外树影摇曳婆娑,遮住了直射进来的阳光,只在地板上留着大片墨染般的痕迹。 “帮我做两件事。”男生的声音低沉,通过电流传递到对面。 “什么?”对面的人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被使唤,话语里透出一股认命的气息。 “帮我查一下爆料人是谁,我需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其次我这里有些文件,你联系媒体发布出去。” 傅云青带着蓝牙耳机,注视着面前的电脑,迅速把文件打包统一发送到对方的邮箱地址。 电话对面的人闻言忍不住嘬了下牙花。 犹豫许久,他才说道:“第二件事没问题,但第一件事这活儿我没法接。” “为什么?”傅云青淡淡撩起眼皮。 “因为……”那人抓抓脸,又挠挠头,不无尴尬地说:“因为爆料人就是我刘老七啊,那个你要的话我把自己的资料整理一份给你?” 傅云青面无表情地挪动鼠标,拦截下正在发送的邮件,“什么意思?” 刘老七咳咳两声: “就是我接了别人的活儿,那人让我把这消息发出去的,多的我就不能说了,说的这些已经是我对老顾客的返利活动了。” “那个人是陈峡吗?”傅云青问。 刘老七:“不能说。” “陈峡有找过你吗?” “不能说。” “是我认识的人?” “不能说。” “这个人还有后手吗?” “不能说。” “我都说了不能说,你还要问问问,是不是想套我话!”刘老七不乐意地嚷嚷。 这小子跟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似的,再这么问下去,指不定真让他问出什么来了。 “好,我知道了,”傅云青垂眸把邮件发了出去,“文件里的东西你比我清楚怎么发最合适。” 刘老七摸了摸嘴唇,有些心虚地想,这人到底是知道啥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电话挂断。 刘老七这人身上最大的优点是好奇心,但最大的缺点也是好奇心。 这种旺盛的好奇心会让他想要探知对方的想法,知道得更多,同时无形中就会被有心人反利用,提供很多不自知的答案。 从抽屉里拿出秒钟计时器,傅云青打开手机录音的默认文件夹,最新的录音文件是一分钟前。 点击播放,刚刚两人的通话内容重现-- “那个人是陈峡吗?” “不能说。” “陈峡有找过你吗?” “不能说。” 【暂停】傅云青又倒回去听了一遍,按停秒钟计时器。 没有抢答,说明是听完问题后的答复。 回答速度很快,没有犹豫,两句话反应时间一致,这件事大概率不是陈峡让刘老七曝出去的。 “是我认识的人?” “不能说。” 【暂停】 回答速度同样很快,但有时间差距,刘老七不清楚他的交际网,但能这么快回复,说明在刘老七的认知里他和这个人认识。 “他还有后手吗?” “不能说。” 【暂停】 回答有瞬间的迟疑,应该是下意识想要思考,但反应还算快,立刻回了不能说。 但这个不能说比前面的不知道慢了整整一秒。 “我都说了不能说,你还要问问问,是不是想套我话!” 这句话不需要分析,傅云青淡淡扬起唇角,前面的推论都只是参考,但这句话的出现,基本上确定了前面的猜测。 欲盖弥彰,撒谎的人会因为紧张而加快语速,音调略微上扬,心虚的第二征兆。 这些当事人是感知不到的,或者是感知到了,但他们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事实上,除非是经过专业的训练,不然大部分人都无法抵抗大脑自动处理,搜索答案的本能,这种本能还有一个通俗的说法--“下意识”。 “这人是谁?”他微微蹙起眉。 是谁在针对詹鱼…… 另一边。 收到文件,刘老七顺手打开发过来的压缩包,瞳孔蓦地一缩。 卧槽,这些东西真的能发? “师父你怎么了?”小徒弟好奇地凑过来。 刘老七下意识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对上小徒弟莫名的眼神,有些心虚地摆摆手:“没事,雇主的文件,你还是别看了。” 小徒弟哦了一声,“好吧,那我去做饭了。” 等人走了,刘老七才又打开笔记本电脑,眉头缓缓皱起。 怎么现在的主顾一个比一个疯?这玩意儿发出去真的没问题吗…… 詹鱼睡了整个下午,一直处于半梦半醒间。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除夕夜,掌心下猫咪的身体冰凉一片。 场景倏地变换,变成了满是消毒水的医院,病床上,男孩脸色灰败,悄无声息,医生无奈地摇头,护士掀起一块白布,盖在男孩的身上。 “詹苏生……”詹鱼走过去,病床上的男孩没有像平时一样对着他笑,撒娇,闹着要一起睡觉。 “都怪你!”怨恨的声音响在耳侧。 他蓦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我。”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 病房里的医生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病床上瘦弱的男孩,还有一块从头盖到脚的白布。 那个声音不依不饶地回响在惨白的病房里-- “命运就该如此,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 “你改变不了詹家害死傅南一,陈峡换孩子,悲剧的源头还在,命运就改变不了。” “你自以为是救世主,但事实上你谁也救不了,包括你自己,你谁也救不了。” 耳边的声音似是绝望的嚎叫,嘶声力竭地控诉着自己的无能。 头疼欲裂,詹鱼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但却无法抵挡住那个声音。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詹鱼缓缓睁开眼,大脑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梦境里,没有挣脱出来。 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 门口的人没有等到他开门,顿了下,门锁“咔嗒”一声从外面打开。 天色已晚,屋里没有开灯,显得很是昏暗,走廊的灯光从逐渐推开的房门外倾泻进来,照亮了门口的区域。 詹鱼歪头看了眼,又躺回了原位。 “好学生,你偷我房间钥匙。”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KTV里鬼混了一晚上。 傅云青逆着光,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他沉默了下,说:“我找管家拿的。” “不可能,”詹鱼哑着声音笑了下,“库房那里的钥匙我早就掉包了,只有我自己有钥匙。” 詹鱼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孙雨绵以前有过拿钥匙进他房间的行为,所以他就把钥匙换了。 孙雨绵因此还换过门,但她发现,换门没用,詹鱼还是会换钥匙。 几次下来,她就歇了心思,两个人的互不侵犯领域意识达成了一致。 傅云青低低地嗯了声,没有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确实是偷了钥匙,他也很清楚,库房那边没有这个房间的钥匙。 “你怎么拿到的?”詹鱼偏头,被门口的光刺得眯了眯眼。 男生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高瘦的身形,头发在黑暗里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傅云青神色平静:“一不小心看到的。” “好学生撒谎一点都不专业啊。”詹鱼嗤笑了声,翻身不想跟他说话了。 钥匙他藏在很隐蔽的地方,根本不可能不小心看到。 身后响起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温热的大手盖在詹鱼的额头上,“你发烧了。” 很肯定的语气,因为他额头的温度已经烫到不需要用仪器就能确定的程度。 傅云青蹙眉,又用手背贴了下男生的脸。 詹鱼懒得动,任由他折腾,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他自己也能感觉到气息的灼烫。 “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 詹鱼裹紧了被子,非常的不配合,“我讨厌医院。” 傅云青站直身体,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蛹的人,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下。 根据他的预估,詹鱼至少烧到三十九度,这个温度不去医院,能把人烧成傻子。 “那我叫家庭医生。” 詹鱼又把被子往上扯了点,“余医生休假了。” 傅云青抿着唇,半晌,他弯腰把人带被子的打横抱起来,把多余的被子绕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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