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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洲还在哭,心脏一绞一绞地痛。 他放下自己的手,隔着眼泪看夫晚元的灰色眼睛。他又闭上眼睛,沉默很久。 “对不起,”明洲抽泣,鼻子和耳朵都哭红了,“对不起……” 明洲不断重复道歉。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我说了那样的话。” 外出务工的父母下了车,终于见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 小孩欢欣鼓舞,抱着自己的母亲撒娇,惊喜于父母买回来的礼物和年货。 明洲任由夫晚元抱着自己,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 我想要……评论……please【星星眼】 明洲这个时候的状态其实不能喜欢上谁,他一心陷入父亲对自己的伤害里面。头脑发昏压根想不出什么报复明崇礼的好主意,所以想要用廉价的烟花来标价自己的身体,告诉明崇礼自己不再“昂贵”,妄想对方可以放过自己。 夫晚元也不会那么轻易就不喜欢明洲啦,毕竟7年的单相思,现在他也在审视自己是否真的喜欢明洲整个人而不是喜欢明洲那一时的笑和容貌。 有错别字提醒我,我检查了好像没看到)
第10章 10 === 蝴蝶在门口蹲着等明洲回来。 车轮撵过树枝的声音传来,蝴蝶站起来挠门,被纽扣说了两句。 明洲已经不再哭了,情绪虽然依旧低迷,但是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夫晚元先下了车,明洲坐在副驾驶上后知后觉感到了一点丢人。 耳朵还在因为刚刚哭得太厉害而发烫,现在一尴尬连着脸上的温度都升高了。他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发了一会呆才开了车门下车。 远处的小孩在玩摔炮,有一搭没一搭地响。明洲看着蹭自己腿的蝴蝶,闭了闭眼睛。女侍出来把买回来的东西拿进去,纽扣看出来明洲又哭过了,走过去把手帕放在他的手里。 “市集很热闹吧,”纽扣虽然担心,但是没问明洲为什么哭,“进去吧,少爷。” ……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除夕在一片寂静当中度过。 明洲回了房间又没了力气出门,几天时间里面几乎没有怎么吃东西。 像是要绝食一样。女侍们对此议论纷纷,担心自己家的小少爷会被饿死在房间里面。少爷出了事情她们讨不了一点好,明崇礼会扒了她们的皮。 新年的最开始,院子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 直到初四的那一天早上。冬日晴天,天气好的让人觉得愉悦。 明洲坐在院子里面的椅子上,阳光拢在身上温暖而不刺眼。他的头发有一点乱,几缕勾在腮边。 他还在思考那天的事情。不能说是脑袋一热就对夫晚元说了那些疯子一样作贱自己的话。 从夫晚元开始问要不要去镇上时,明洲就自厌地开始想着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了。烟花、零食、水果……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是可以交换的东西。把自己交换出去,售卖自己的身体。 做明崇礼在做的事情。 他丝毫不觉得说那些话从头到尾伤害的都是自己,像个廉价的妓子一样和别人做了,就算可以惹怒明崇礼,那也是伤敌两百,自损一千。 他把自己自尊、精神、身体……一切都放在天秤的左边,把明崇礼损失利益后的坏心情放在天秤的右边。他自己的是判官,天秤沉沉地向右边倾斜。 明洲从来就没有出过自己走进的死胡同。他不在意自己损失的是什么,而在意明崇礼将要损失什么。 夫晚元在车上说的话明洲其实不大能记得清楚。他难过得无暇顾及耳旁的话,只能勉强记得夫晚元说他很喜欢自己。 什么样子的喜欢?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 明洲仰起头,让光覆盖自己的脸上。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眼皮在发热。 夫晚元晨跑结束洗完澡后,就一直在房间里面。这几天他没有机会见到明洲,为了不浪费时间,夫晚元选择处理自己邮箱里堆积的邮件。邮件多到压根看不完,垃圾箱里面的东西多的让人头疼,更不要想需要处理的。 他手底下带着几个博士生,因为自己突然休年假,学生们只能把遇到的问题集中写在邮件里面发给他,并且询问是否可以进行线上会议讨论。 邮件最后,学生祝Professor Fu假期愉快。 谈不上愉快。夫晚元看着附带的文件内容,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公式。他的字体是花式字体,很好看。 研究生也有发来问题,夫晚元统一回复“请去询问助教。” 他在教本科生也教研究生,但是毕竟只是上一些简单的课,夫晚元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一予以回复。 看到一份带着男人裸照的邮件,夫晚元把用户名记下来去询问助教这个人是否是自己的学生。 夫晚元伸了个懒腰,端着杯子喝女侍送过来的热可可。甜腻的饮料带着一点点苦,相对于热可可,夫晚元更加爱喝38度的伏特加。 俄罗斯人。 房间遮光的那一层窗帘被拉开,薄一点的那层窗帘透了光进来。夫晚元站起来去把窗帘全部拉开,看见了明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模样。 这几天明家的家庭医生来得很勤,明洲要靠打葡萄糖来补充能量和体液。 夫晚元有同期的同学说过抑郁症的药不能轻易停,副作用很大。那么明洲呢?明洲还在吃药吗? 他回想起除夕那一天,明洲坐在副驾驶上哭了很久。 明洲连哭都很安静,没有歇斯底里。他再一次意识到明洲生病了。看着明洲崩溃的样子,夫晚元不断想起第一次见到明洲时,明洲勾着嘴角的笑。不同于看动画片时的那种笑,夫晚元说不上来、形容不出来。 他放下杯子,走出去,从客厅里面的零食袋子里面随意翻了一下,找到了一板奶糖。 蝴蝶绕着明洲走了两圈,最后把脑袋搭在了明洲的腿上。 明洲低下头看蝴蝶,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想告诉蝴蝶自己搞砸了,还想告诉蝴蝶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好。 人总是又理想又现实。明白自己不可能是完美的,但是却仍然会痴心妄想自己可以完美,把什么东西都做好。明洲在脑海里面演练了无数次、幻想了无数次,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夫晚元、用什么语气对夫晚元说。直到实施,明洲一开口就知道自己搞砸了。 夫晚元的怀抱是宽阔而温暖的,衣服上的味道和自己的一样。他的眼泪哭到流不出来。 明洲其实很谢谢夫晚元,没有明面上介意自己“发神经”。 锡纸被抠开的声音短促,明洲抬头,看着面前少了一颗的一板奶片,然后视线上移,和夫晚元对上视线。 明洲不想说话,只是和夫晚元对视。他无意识地摸着蝴蝶的脑袋,也不去接递过来的糖。 “你不喜欢吃甜的吗?”夫晚元问。 明洲垂下眼皮移开了视线。过了一会,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 “不想吃。” 夫晚元并不强求,他自己去搬了另外一个椅子放在明洲对面。 他坐下,不做痕迹地打量了一下明洲,然后意识到面对面坐会让明洲不自知,于是又站起来把椅子换了一面背对着明洲坐。 明洲今天穿着白色的毛衣,外套穿的是灰白色的羽绒服。他似乎格外偏爱穿运动裤,在这里待的日子里,明洲大多数时候穿着的都是质地柔软的运动裤。 “你吃过烤橘子吗?”夫晚元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面的刘海垂下来有一些遮眼睛。上班的时候他的头发总是理得很短,长一些时就用发胶梳成背头。 明洲当然没有吃过。无论在哪里他的饮食都被控制得很严格,直到纽扣来了他才尝试了一些没有吃过的东西。他想起之前负责照顾他的女侍,叹一口气。 “我没有吃过,”夫晚元回过头,“我们去试试吧,不好吃就喂狗。” 蝴蝶听不懂这“恶毒”的发言。 夫晚元偏过脸的一瞬间,明洲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长得真是好看。不同于自己的秀气、女相;夫晚元的长相不输一些欧美大热的男模或是明星。 这人可能就是做模特的吧。明洲全然忘记了之前夫晚元和他说过自己读博的事情,就算记得,明洲可能会在此基础上形成“夫晚元是个高学历的模特”的认知。完全不想开口问一句对方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要给蝴蝶吃奇奇怪怪的东西。”明洲走神想了些有的没的,最后还不忘反驳夫晚元说的话。 父爱如山。蝴蝶真是有个好“爸爸”,什么都记得不得但还是记得不给蝴蝶吃奇怪的东西。 ---- 父!爱!如!山!
第11章 11 === 家里面好像没有烤炉。纽扣去置物间找了找,最后出来和他们说。 明洲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什么东西都不太想吃,胃被饿的隐隐作痛,痛了一段时间明洲都麻木了。 第二天心理医生准时在上午十点来访。 过年也要来,很对得起他的工资。 明洲这一次不太配合,只是强调了自己不想吃药。嗜睡、恶心的副作用太难受,最重要的是明洲害怕出现发胖的副作用。 暂时从明崇礼的身边逃离,却还是下意识按照明崇礼的喜好去保持一些东西。 比如纤细的身材和长发。 女性化。 刻板长大的金丝雀。 他说自己老是睡着,睡到头疼还是睁不开眼睛,陷在床上没有一点力气。明洲自己已经不再分得清这是病例躯体化造成的难受还是用药副作用造成的难受了,他时时刻刻都在感受嗓子里面的异物感,受够了生病带来的一切。 “小少爷,”医生已经快50岁了,家里有个女儿,他对明洲的语气就像哄他的女儿一样,“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您要正视用药给您带来的好的方面的改变。” 明洲只是嗤笑一声,然后不再开口说话。 他坐在玻璃窗那边,光铺在沙发上面。明洲把手伸进光里面,顺势侧着身体伏在沙发上向外看。 又是一阵沉默,医生在病历本上写着这一次问诊的内容。鉴于明洲情况其实没有减轻反倒加重,并且对现在的药反应太大,他摁了摁圆珠笔,最后给明洲换了一部分药去。 “我们折中一下,换一些药。” 明洲摆摆手,让人离开,“……你知道的吧,”他还是没有看医生一眼,“我也不是一定会吃药的,所以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医生是明家的精神科医生,高薪聘请,只负责明洲一个人,自然不会对明洲话里面的不尊重有什么想法。 他只是笑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扶着眼镜站起来。 “小少爷,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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