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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书看着手中的鸡汤,又看看江缙云。 江缙云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没事。”沈砚书对他宽慰一笑,“论吃亏也是你吃亏罢了。” 他释然开着玩笑,“为了你师兄,江公子还真是付出良多。” 江缙云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书,在心里默念着,我不是为了我师兄,我是为了你。 “别想太多了。”江缙云替他掖了掖被角,岔开话题道:“我去熬药,你有事就喊我。” “好。” 说来也是巧。 院内,江缙云刚将药放进罐里,一只信鸽便飞来,扑棱着翅膀,落到了药罐旁。 江缙云动作一顿,迟疑片刻,才抓住信鸽从信桶里取出信来。 信纸是特制的,需用特殊药水浸湿才能查阅。 江缙云将随身携带药水洒到上面,不一会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就浮现在了上面:人找到否?若需帮助尽可提。 江缙云盯着那11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宇宙洪荒,久到一个生命从幼年到老年。 如水的目光开始还在犹豫,看到最后,慢慢变得刚毅,坚定。 取出笔墨,他回了两个字——未曾。 两字下笔有力,然微微颤抖的手腕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不多时,信鸽飞走了。 江缙云点燃了火折子,将信纸丢入其中。 火焰骤然升高,信纸被烫得卷起身体,挣扎着慢慢由红变黑,最后化为了灰烬。 看着徐徐升起的青烟,江缙云思绪一瞬飘出去了很远。 不知大家是否相信一见钟情,江缙云以前也不信,直到见到沈砚书。 当时沈砚书是怎么样的? 满身潮湿,半身鲜血,柔顺黑发被雨滴打湿,湿漉漉地贴着头皮,实在是没有半分形象可言。 然而看着他惊慌的表情和盈盈如水的眼睛,江缙云沉寂多年的心脏还是控制不住跳动起来。 大抵是医家心软,看不得众生疾苦,所以当沈砚书满含泪水,求他救救萧越时,他心中一阵心疼,除了救人,更是想安慰面前这个可怜的人儿一番。 沈砚书是师兄带来的,萧越又常年花名在外,他能带来的人,大概率是房内人... 心动之后江缙云又尝到了一阵浓浓的失落。 事实证明,命运想戏耍一个人,大概不会只把他放在池子里涮一回,果然,不久之后他就得知了,两人分房睡和沈砚书官员之子的身份。 当时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熄灭的烛火突然自燃了,心花怒放,可喜可贺。 那时候他不是看不出来沈砚书对师兄有意。 但师兄纵然再爱玩闹,也不可能与官员之子厮混,毕竟同在官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以沈砚书清高性格也定不会为了情字,甘愿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纵然是有些情分却也没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还有机会。 然而,这抹幻想没持续多久便消逝在那个雨夜。 江缙云知道现在的行为很小人。 但如果能有万分之一同沈砚书在一起的可能,江缙云都甘愿做这个小人。 ---- 感谢鱼凫小可爱的点赞,虽然你的评论让我觉得我写错了(•̅灬•̅ )
第54章 没留住 做戏要做全套。 下午两人便去姓留名,以表字互称起来,对外更是一副和睦夫夫作态。 花姨自然以为两人和好了,眉间愁色全数敛去,村民们也只当是场小夫夫吵架,聊过劝过也就过了。 为了方便,半月后两人从花姨家搬了出来。 倒是也没搬远,就在村角一间空置房子处。 这里民风淳朴,听说江大夫要搬家,全村人一齐出动,将房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是添置家具,又是挑水劈柴。 一番改造下来,原本略显荒凉的房子倒也有模有样。 江缙云继续做着他的医生,开门看诊,空闲时间便上山采采药。 沈砚书偶尔也会帮帮忙,抓抓药,生生火什么的。 但江缙云看他看得紧,往往是手刚挨上活计,下一刻就被一双手制止,拉到椅子前,被迫坐下休息。 如果沈砚书还要坚持,江缙云就半玩笑半认真道:“你看看周围,哪有夫君让怀孕内人帮忙的,快去休息。” 拗不过江缙云,沈砚书只能作罢。 时间一久,有些事也就觉出来了。 比如,江缙云对他的心意。 真不是沈砚书聪明绝顶,江缙云是个惯能忍的,从蛛丝马迹还真看不出来。 察觉这一切还真是仅凭凑巧二字。 时光匆匆,一眨眼盛夏就过去了,红花凋零,树叶昏黄,秋意已至。 沈砚书是个怕冷的,尤其怀孕体虚,手脚更是冰凉。 为了取暖,他常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那日又是如此。 晒到一半时,有脚步声慢慢靠近。 最近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少,加之这脚步声沉稳坚定,除了与他朝夕相处的江缙云还真没有别人。 孕期渴睡。 沈砚书便偷懒没睁眼。 与以往不同,这次江缙云回来并未直奔药庐,而是走到了沈砚书身边。 沈砚书刚想睁眼,那双脚便离开了,不过一会却又回来了,再走再回来,如此反复了三四次。 脚步越来越漂浮,气息越来越不稳,似乎有些焦躁。 沈砚书觉得好笑,正要睁眼,一道阴影突然压了下来,随后眼睛一软,有处柔软亲到了上面。 沈砚书心底的睡意登时散了个干净,直到江缙云走远他都没反应过来。 良久,柳叶眼缓缓睁开,里面盛满了恍惚和诧异。 江缙云是个极有分寸,这之后继续循规蹈矩,该进进该退退,让人十分放松。 但沈砚书却再也无法同从前一样放松了。 日常总是能避则避。 吃饭不在一处,日常分居两处,就连请平安脉都由一天一次拖至了7天一次。 平心而论,江缙云是个很好的选择,不谈家世条件,就谈性格处事。 若是没有萧越,沈砚书也许真的会心动。 但直到现在那道风流的身影还站在那,夜里还时不时入梦,引得他心酸哭泣,呓语连篇。 他实在没能力心动。 倒是也偶会得到萧越的消息,战场上的。 四个字总结——或赢或输。 每当消息是赢,他便会轻松吁出口气。 当消息是输,他便整夜整夜睡不着,难受得辗转反侧。 有些伤疤虽然已经结痂,但内在还是血淋淋的,不抚摸触碰还好,一抚摸触碰就会阵痛。 江缙云知他睡不好,劝慰不好只能给他开了几帖安神茶。 几贴下去,沈砚书终于可以安眠了。 加之江缙云照顾到位,三餐供给得好,不过月余曾经瘦弱的人便胖了一圈,肚子也大了一圈,连带着气色都好了很多。 然而,像是上天的考验还没结束,蓦地中,危险悄然降临。 某个寻常下午,安详晒着太阳的沈砚书肚子突然疼了下,很痛,就像腹内有把刀突然往外捅了一刀。 但只是一阵,很快也就好了。 沈砚书只当是腹部抽筋,也没放在心上。 可这日之后,此类情况频发,且发作时间越来越长,痛意也越来越强烈,痛到最后竟有滚到地上打滚之势。 他应该去找江缙云。 可是江缙云正好出门了采购药材了,沈砚书只能强撑着一小步一小步将自己笨重的身体搬到床上。 一连挨了好几日,江缙云终于回来了。 而此时沈砚书也几乎痛晕过去了。 “砚书,你怎么了?”听到呻吟声,江缙云顿感不好,东西都没来得及放,直接跑了进去。 床上是一具扭曲的身体,沈砚书脸色发白,冷汗频出,一副极痛之相。 江缙云三步并两步跪倒在床边,抓住了沈砚书左手。 “好痛...”沈砚书呻吟地求救着。 江缙云面露安抚之意,然而当五指按上手腕,他的脸色一变,眼中的安抚消失了个干净。 随后一张脸短瞬间变了几种颜色,有诧异,有焦急,有愧疚。 “好痛...江缙云,我好痛...” “我帮你施针止痛。”江缙云紧攥住他的手,“你忍一忍。” 银针扎进肉是痛的,但再痛也比不过身体原本的痛,那痛如刀切如剑砍,如利刃入肉,如钝刀子割肉...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锥心之痛终于慢慢减缓,慢慢平复。 沈砚书出了一身冷汗,仿佛从水里打捞上来一样。 “砚书。”江缙云拿出帕子轻擦着他额头的汗水。“好点没?” “好多了。”沈砚书开口,嗓子喑哑。“我这是怎么了?” 江缙云脸色很难看,抿了抿唇,似是话在心头口难开。 异样这么多天,沈砚书已经有了准备,开口道:“你不用有顾忌,直说吧。” “你的脉象浮而搏指,中空边竖,是半产崩漏之像,胎动尽消,涩而笨重,是胎死腹中之像。” 沈砚书不懂药理,前面听不懂,但再不懂药理,后面六个字却不可能听不懂。 胎死腹中...意思是孩子...死了? 沈砚书大脑一片空白,一瞬仿佛没反应过来。 “砚书。”江缙云担心人,反手一握抓住了沈砚书的手。 沈砚书回过神来,确认道:“你的意思是孩子已经死了?” 江缙云也痛苦无比,艰难地点点头,“是。” 随后像是怕沈砚书太难过,他又立马安慰道:“别难过,你还会有孩子的。” 话虽如此,可是... “为什么会这样?”沈砚书声音逐渐飘忽,“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 江缙云停了停才道:“砚书怀孕前可曾用过对身体有害的催情药?”这句话说的有些困难,但想到如今情况,他咬咬牙,还是补全了。 “有过…”沈砚书有些难堪,“之前误打误撞摄入过。” 江缙云神色清明,胸中了然。 那次撞到沈砚书异常时,他就大概知道了。 “催情药多含虎狼之物,对子嗣多有影响,加之孕前期舟车劳顿营养不良,还服过打胎药...” 话音落地,承接尾音的是一片寂静。 沈砚书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因为林岚的催情香? 因为舟车劳顿? 因为那剂打胎药? 沈砚书心中一阵后悔,如果...如果自己当初不莽撞喝下药,孩子会不会...留下来? 江缙云知他想法,宽慰道:“不怪你,纵然没有之后种种,没有那剂重药,仅凭催情药腹中胎儿也会多受影响,之后一切不过是加速了这一切,根源早已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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