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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安慰：“杰哥，想开点。” 阳文杰：“……” “……你阿婆会在天上过得很好的。” “那当然……我要给阿婆烧纸，她在这里过得太穷了，我要她在天上过得好好的。” 杰哥说干就干，一下子跑出去了，拦都拦不住，冲出门，冲进雨幕就要去买纸钱。 “那谁？跑那么快！你付钱了吗？！” “那人要吃霸王餐，快抓住他！” “不用追他！我结账！” 魏长龙无奈结账，陪他跑出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没带伞。 算了，杰哥跑地太快了，他回去拿伞肯定追不上。 万一出事怎么办？ 微凉的雨胡乱地拍打在脸上，衣服上，身上。 杰哥的背影好像融入了蒙蒙的雨中，忽远忽近，又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喘着粗气的魏长龙忽地惶恐，不行，他一定要追上。 于是两人不出意外地又淋成落汤鸡。 — 买好纸钱，阳文杰一拍湿漉漉的脑袋，“我这脑子，阿婆的墓地在老家，我在哪给她烧钱？” 同样陪着淋雨的魏长龙：“……” “不管了，这附近不是有个小公园吗，去那吧！” 于是公园的小亭处多了两道可疑的身影，一道身影掏出纸钱和打火机。 “咔哒，咔哒。”
第74章 过于放肆 “额，打火机没火？” 万事俱备，关键时刻打火机掉链子了。幸好杰哥的打火机生命力顽强，受了潮还能燃起微微泛橙的火苗。 魏长龙在旁边帮忙烧纸，可惜火还不大就被亭外的雨浇灭，连熄灭的烟灰都如此薄弱。 杰哥不死心，“继续！啪！” ……终于，绵绵雨幕下的小亭子里，火苗渐盛，舔舐着起起伏伏的泛黄的纸钱。 “咳咳！” 魏长龙被烟呛了一下，“杰哥，别烧了，火太大了。” 可是阳文杰还在往火里扔纸钱，着了魔一样地嘀咕， “阿婆，你在那边好好的，放心，钱够花。” 火将他萧索的侧颜勾勒，他微躬着身躯，就这么半蹲在地上烧纸。 魏长龙想劝阻的话顿时哽在喉间。 焰火旺盛地吓人，幸好是下雨天，蔓延到亭外很快被雨阻拦。 直到烧完了纸，细雨依旧不停，无声将纸灰润湿，化为飞灰。 阳文杰瘫软在地上，魏长龙赶紧去拉他。 凑近的时候，魏长龙才发现，杰哥身上的酒味和烟味很是刺鼻。 想来是杰哥约他吃饭前就已经喝了不少。 那应该是阳文杰醉的最厉害的一次，跟那次毕业的时候不一样，昏倒的时候一声不吭，也没力气闹腾。 那么大个人全身重量压在了他身上，于是龙龙一时犯难，一路上走走停停。 “你怎么就这么重……” 魏长龙将杰哥暂时靠在某栋墙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阳文杰的整张脸也是脏兮兮的，还有不小心蹭到的纸灰。 干脆叫出租车吧。 可是他舍不得，难得能跟他独处的时间更久一点。 魏长龙盯了他许久，心里嘲笑着自己怎么就这么找虐，眼中却柔和一片，伸手。 又放下。 再伸手。 他只是想把他脸上的灰擦掉，这个想法不过分吧？ 魏长龙鬼使神差地凑近阳文杰，他的脸近在咫尺。 龙龙近到能看见他的胡茬。 嗯？杰哥的脸怎么还是这么脏。 噢，原来他的手也是脏的，比他脸还脏。 魏长龙放下手，凑近他的他根本舍不得离开。 不行。 他不能。 “……杰哥？” “杰哥，你还醒着吗？我抬不动你了。” 阳文杰一动不动，安静地跟死了一样。 魏长龙被自己弹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微弱的，还有呼吸，魏长龙松了口气。 不是，自己也太神经了。 可是他的手放不下了，一开始探他鼻息的手缓缓滑到他唇上。 暗淡的光照在杰哥的青胡茬上，还有脏兮兮的脸，跟龙龙脏兮兮的手。 杰哥穿的是亮红色的跑鞋，有些旧，是耐克老款，是他以前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他还在穿。 魏长龙看到他的鞋，心里名为克制的弦突然断了。 杰哥还是紧闭着眼。 杰哥的嘴是软的，温凉的，被雨浸湿了。 龙龙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如蜻蜓点水。 ……废话，是人的嘴巴就是软的。 他肯定被杰哥传染了，也跟着着了魔。魏长龙整具身体凑过去，近乎虔诚地闭上眼。 很紧张，还有点得逞了的，隐秘的窃喜。 远处的路灯幽幽泛光，两道模糊的黑影挨得很近，非常近，几乎融合在一起。 死就死吧，值了。
第75章 他真的疯了 【杰哥：周末吃饭不？】 【龙哥：不了，这段时间我要学习。】 【杰哥：对哦，考试了。】 【龙哥：……杰哥，你还记得上次醉了的事吗？】 【杰哥：我醉的天旋地转，哪里记得那么多，就记得我给阿婆烧纸了。】 【杰哥：不过后面我做了个梦，梦见阿婆了，又梦到一只蚊子往我脸上叮了一下，当时的确脸上有点痒，真玄乎。】 【(蚊子本人→)龙哥：……】 【杰哥：你不会拍到我什么丑照了吧？速删！】 【龙哥：……没有。】 ———— 与其说是学习，不如说是躲避跟杰哥的接触。 他不敢看他，怕一看他视线就忍不住往下瞟。 那时到底是魏长龙做贼心虚，几秒后悄悄退开脑袋，脸赤红到能冒烟。 杰哥还是闭着眼，跟几秒前一般无二，就好像无事发生。 徒留魏长龙在原地羞愧难当，懊恼不已。 ……刚好像亲歪了。 魏长龙嘴上沾了灰，是杰哥脸上的。 再来一次？ 不行！ 他妈的，他真的疯了？！！！ 绝对是酒让他胆子大到天际去了！酒精害人不浅啊！ 酒：怪我喽？ 魏长龙天人交战半天，反正是再也不敢偷第二次了，乖乖搬杰哥回家，无事发生。 ———— 绿色盎然的春季，铁打的考试，流水的考生。 魏长龙的心怦怦乱跳，忐忑地上了车前往考场。 雨下得断断续续，老天的泪腺高到难以置信。 各式各样的鞋踩在地上，水花四溅。 魏长龙穿的是蓝色耐克鞋，一看到自己的鞋，便自然而然念起了杰哥。 要是杰哥在他身边就好了，也许他就不会那么孤立无援。 “叮咚——” “请考生开始答题。” “离考试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考生注意答题时间。” “考试时间结束。” 雨声哒哒敲起窗子，考生们鱼贯而出。 人群攒动，喧闹不已。 魏长龙的耳畔嗡嗡作响，脑子很迷糊，别人在聊什么好像也没听清。 解脱了。 好像……也没什么。 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考试。 不过语文作文考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友谊是人与人之间感情的桥梁，友谊是让人得到温馨的避风港。】 【有了友谊，你便有了快乐；有了友谊，你便有了依靠，友谊使伤心的人重拾微笑，友谊使失败的人重新坚强。】 【请你以友谊为主题，写一篇不下于800字的作文。】 ———— 魏长龙的笔尖微顿，思绪不出意外地飘到杰哥那，开始下笔—— 【说到友谊，我就想起我的一个兄弟，我叫他杰哥，其实我还比他大一周，不过他想当杰哥，那我就当龙哥，不冲突，没毛病。】 【别人把友谊吹得天花乱坠，我也觉得挺重要的，我不认为友谊像港剧里那样两肋插刀你死我活，待在一起舒服就很好。】 …… 这作文会不会写的太流水账了？ 话说 ，一起抄作业作弊什么的不能写吧？ 不管了，写都写了。 魏长龙的语文不是强项，之前写的作文不说写的好了，字数都难凑够，不过这次写的洋洋洒洒，让他成功填满了作文格子。 所以龙龙还挺满意的。
第76章 仿佛尘埃落定 “考试时间结束，请老师收好答题卡，试卷，草稿纸，考生不能再继续答题。” …… 【他太好了，后来我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我知道这不对，我明明该放下的。】 【可是好难，比放下游戏还难。】 魏长龙苦涩一笑，将自己原来想写的结尾写到草稿纸上，又草草擦掉。 他的暗恋也不像俗套小说那样轰轰烈烈你死我活，只要待在一起就很好。 虽然偶尔小小放肆了一下。 ———— 恍惚间，魏长龙迎接了第一场，第二场考试，反正一看到试卷身体就自动动笔，脑子机械般地运转。 难吗？简单吗？有难的题，也有简单的题。 考完了回想起来，好像有些地方粗心了。 雨停了。 魏长龙有些气馁，心不在焉地上车回学校。 …… “考完了？” “嗯。” 魏长龙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自然地面对杰哥。 阳文杰也没什么异常，“考的怎么样？” “还好吧。” 魏长龙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下飘，看杰哥的唇翕动不已，大口喝酒大口吃着肉。 魏长龙喉间一紧，视线赶紧躲开。 “看我干嘛？吃肉啊，多吃点，分考高点。” “我看你没精打采的，不就一个考试嘛，来，吃菜。” “杰哥。” “干嘛？” “你真好。” “别整这么肉麻的话，我跟你也认识那么久了，早把你当儿子养了。” 魏长龙：“……” 杰哥还给他夹菜：“多吃点。” 魏长龙反应过来：“等等，你刚刚占我便宜！” “怎么就是占你便宜了？你多个爹不好吗？”杰哥还强词夺理。 “我才不想多个爹，我……” …… 这次轮到龙龙一醉不起了，最后昏倒的时候，杰哥还在笑他小趴菜。 “我才……不是小趴菜……” 魏长龙趴在桌上，醉眼朦胧。 最后一眼是阳文杰大大咧咧的笑，隔了酒水和菜，如梦似幻。 他的笑像是隔了层薄薄的雾那般，渐渐地，魏长龙居然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然后杰哥好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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