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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这么硌……”许阳不舒服地动了动，突然反应过来是什么。下一秒，余追被踹下了床，还挨了句：“流氓！” 余追欲哭无泪，他委屈地看着许阳：“我……” 许阳脸都红透了，他瞥了一眼余追的某处，将被子裹紧了，闷声道：“你先缓缓。” 余追起身准备进厕所，许阳也是男的，也知道这是准备干嘛，但他还是叫住了余追：“我，我帮你吧。”顿了顿，他又说：“大，大冬天的，洗冷水澡不好。” 余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翻滚，他哑声道：“不用，你先睡吧。” 许阳下了床，赤脚走了过来，他执着道：“我帮你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余追将他抱到了床上，他说：“但是你不能帮我，因为我会忍不住的，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不去洗冷水了，你先睡好吗？” 许阳点了点头，余追坐在床边给他暖脚。他悄悄盯着余追，感受到了舒服的温度，再也忍不住睡了过去。 余追叹了口气，还是进了厕所。回来时，许阳的脚又冰了，他坐着给他暖了会，终于捂热了才躺了上去，只不过是躺在边缘。 余追失眠了。他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许阳，总算知道许阳为什么要跟自己睡了。这人手脚冰凉，一遇到热源就靠近。 这是把他当火炉了。 他吸了一大口气，将许阳抱紧了一些。 — 许阳的奶奶并不喜欢他，相比于他，她更喜欢大他两岁的堂哥。 堂哥体型大，被奶奶喂得壮实，也被宠坏了。 许阳的父母都是教师，有一段日子特别忙，担心照顾不来许阳，就将许阳送到了乡下奶奶处。 从那开始，堂哥就欺负他，奶奶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是12月份，天气比往年冷了许多。许阳被堂哥推入了池塘，过了两分钟才被人发现。 虽然后面许阳被抢救过来了，但他还是落下了病根。一到冬天他就手脚冰冷，像冰锥刺入体内一样，所以他常常半夜醒来。 这件事阿婆并不知道，许阳瞒得死死的。 但现在，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20章 痛在我心 许阳醒来时余追还没醒，他正窝在余追怀里，被他紧紧抱住。х 他借着透进来的阳光看清了余追的脸，余追像是睡得不太安稳，皱着眉。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想要替其抚平，却被人抱得更紧了，手也被拉住了。 余追的手盖在那只手上，在睡梦中也没忘记给他暖手。 许阳一怔，终于感受到了他手脚的温度比平时暖了不少。他眨了眨眼，无声说了句：“谢谢。” 没过多久余追就醒了，一睁眼就看到许阳正盯着自己，眼睛还红红的。他微微一愣，而后笑了声，亲了亲许阳的手，问：“怎么了？” 见许阳没反应，又问：“还冷不冷？怎么手脚会这么冰的？” 许阳环住余追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胸前。他很久没哭过了，此时怎么哭也哭不完，像是要把之前的泪都还了回来一样。 余追看着怀里哭得一抖一抖的人，给他顺着气：“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我们阳阳就好了。” 他又将许阳抱了起来，给他擦眼泪。 “你不要看我！”许阳从他手里拽走了纸巾挡着脸。 余追将他摁在自己怀里，哄道：“我不看，我不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许阳问。 余追心都要被他哭碎了，他回答：“你这么好，我当然要对你好啦！” “你骗人！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他们都说我不好！”许阳道。 “那他们才是不好的人，是谁说你不好的？”余追拳头紧了，是谁给许阳灌输这种思想，他想打人了。 “好多人说我不好，他们说我是扫把星，他们都不要我，只有阿婆要我。”他说：“我也觉得我是扫把星，我克死了爷爷，克死了爸妈，也害得阿婆生病了。” 余追心如刀割，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他张了张嘴，难以说出话来。 他单膝点地与许阳对视，又扯了张纸给他擦泪，认真道：“你没有错，是他们的错。人固有一死，包括你我。你又不是神对不对？你又掌控不了他们的生死。错不在你，错的是给你灌输这种思想的人，是他们太坏。是他们随便给你安上一个罪名，让你一个本身没有错的人去赎罪。说白了就是他们生活不顺，也想让别人不顺。他们找理由让你也不顺，这种人是坏人。” 许阳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睫毛湿润，脸上还挂着泪，他喃喃道：“我…真的不是扫把星。” 余追吻掉他脸上那颗泪珠，道：“我们阳阳才不是什么扫把星。” 显然，许阳的思绪并不在此处。余追将他拥入怀中，道：“阳阳是启明星。” 良久，许阳才开口：“余追，你想见我爸妈吗？” — 藏着许阳父母的墓园在郊外，两人乘了20多分钟的车才到。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风很大，有种钻心的冷。余追庆幸来前给许阳裹成粽子，他抱着许阳父母最喜欢的花———向日葵花束的手微微颤抖，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紧张所致的。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许阳蹲了下去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墓碑中间，手抚摸过两人的照片。 余追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笑着：“叔叔阿姨好，我是阳阳的同学。” 许阳看了他一眼，擦掉墓碑上的灰，笑道：“也是我的男朋友。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带过来给你们看看。” “阳阳，你说你爸妈他们会喜欢我吗？”余追不安道。 许阳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微微一笑：“他们告诉我，很喜欢你。” 许阳父母是自由恋爱的。许父跟许母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当时许母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许父所在的学校教书。 而且，许父对许母是一见钟情。 “许老师，这是秦暮老师，你多多关照一下。” “秦暮老师，这是许谦老师。” 那个时候学校里的教师不是很多，一个年级就那么几个老师，许父一个人就教着两科。 办公室里也没几个老师，作为有经验的教师，带新人自然就落到了许父头上。 许父刚上完一节课，在整理下节课的东西，听到这话也没有不满，抬头笑着答道：“好，好。” 这抬头望的这一眼就呆住了，秦暮烫着一头卷发，穿着碎花裙，妥妥一个美人。她看到许谦呆愣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好，许老师，我叫秦暮。” “你好，你好。”许谦耳朵都红了。 许父就比许母大三岁。 许阳还记得母亲跟他吐槽：“你爸其实纯情得很，当时喜欢我，就每天就只给我发早安晚安，硬是给我发了一个多月，我问他什么，他就只会“嗯，哦”。这样，得亏我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知道他怎么追得上我。” 两人婚后也很幸福，就是八年前那场意外让他们永远离开了人世。 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上班，答应了许阳下班回来就给他带他爱吃的那家蛋糕，这是许阳拿到年级第一的奖励。 两人因为学校的事情，晚下班了一小时。开车刚出校门没多久，就被醉酒的货车司机给撞了，还没等交警过来，那辆车就炸了。 那天晚上许阳打了很多个电话也没被接通，后面被警察带到医院，得到了他们死亡的通知。 许阳蜷缩在角落，也没哭，耳边全是奶奶的骂声，当时他在想：“他果然是个扫把星，害死了自己的爸妈。” 阿婆是他的邻居，担心他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就陪了他过来。看到是这一副场景，连忙上前挡在许阳面前：“不要打孩子，也不要骂孩子。他有什么错！这一切都发生了只能节哀顺变了。” 奶奶趁阿婆不注意恶狠狠地揪了许阳手臂一把：“我呸！扫把星！你给我滚出我们家，以后别指望我们养你，真是晦气！害死了你爷爷，还害死爹妈，别又想害死我们！” 阿婆生气了，她将许阳紧紧护在怀里安慰道：“乖孩子，别听！他们不要你，阿婆要。” 阿婆这一辈子都没有自己孩子，已经把许阳当成自己亲孙子了，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许阳。 许父许母对阿婆也很好，考虑到这点，怕她孤单就时常让许阳去陪她说说话。 许阳是一个又乖又聪明的孩子，阿婆每次见到他都眉开眼笑的。 余追沉默地抱住许阳，抱紧再抱紧，像是要把许阳揉入体内，这样就能为他抵挡所有伤害了。 “余追，阿婆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一辈子都是我的阿婆。”许阳哭道。 “阿婆听到你这句话一定很高兴，外面太冷了，我们先回去吧，阿婆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余追柔声哄道。
第21章 跟猫一个样 余追捻掉许阳头上的叶子，先将许阳带回了自己家。又煮了两个鸡蛋，给许阳敷眼睛。 “眼睛都要肿了。” 在鸡蛋又一次覆到许阳眼皮前，他向后仰了下，看着余追道：“烫。” 余追滚了滚自己的脸，摁住许阳脑袋：“我明明放凉了一下，不许动，你就是不想敷。” “不舒服。”许阳小声解释道。 下一刻，他被捏住了脸。余追没舍得捏太久，怕他疼。没过一会儿他就放开了，但许阳脸上还是留下了一个细微的红印子。 余追放轻了动作：“不许动了啊，再动我就惩罚你。不舒服也要敷，不然眼睛肿着更难受。” 许阳只好让他给自己敷眼睛。 余追也没给他敷很久，过了大概两分钟就放下了鸡蛋，然后给他按摩眼睛。 “余追，谢谢你。”许阳道。 余追挑眉：“谢我就没什么表示？” 许阳红着耳朵，等余追停下了动作，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余追回吻了他，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走吧，去吃饭。” 吃完饭，两人承包了洗碗和收拾厨房的工作，而阿婆则被两人拉到了电视机前。 阿婆拗不过两人，只好边看电视边嘱咐：“要用热水洗碗，天太冷了，你们别冻着。” “知道了阿婆。”许阳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他又转头跟余追说：“放着我来吧，你去陪阿婆看电视。” 余追用干净的手戳了戳他的脸：“别废话，快点洗你的碗。”说完他就开始擦橱柜和拖地板了。 搞完这一切，两人坐在阿婆身边陪着她看电视。 阿婆给他们各掰了个橘子，看着两人，觉得他们身上穿得少，不满道：“你们要穿多点，不然会感冒的。不要以为现在年轻气血旺就不注意，等到老了就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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