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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清越：“……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 * 余凛靠在医院的白瓷砖墙上，看着头顶晃眼的白炽灯。 桑清越已经进去很久了。 或许也没有很久，但是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啪嗒——”身侧的门被打开，他刚在脑海中想过的人从里面出来了。 余凛收拾好情绪，问道：“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桑清越手中拿着几张检查单，神色恍恍惚惚的，脸色苍白，“我没事。” 余凛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已经淡下来了，他问：“他们又让你……打了吗？” “没有，”桑清越摇头，“我去做试纸检查的时候，好像用到了一些可以挥发信息素的仪器。”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今天是周五，难得放学早，宋炎刚刚还问他们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玩，余凛回复说不去了。 桑清越的手机摔碎在那个仓库里，他走的时候也没忘了捡起来。屏幕已经碎了，而且怎么都没反应。 余凛看着他一直在摆弄，道：“它很大概率是不能再用了，实在不行的话，换个新的也可以。” 桑清越抿着唇瓣，依旧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很久之后，等他确定是真的已经开不了机了，才抬起头问余凛，“这附近有手机店吗？” 余凛：“有，我在那里有认识的人，但今天有点晚，明天去？” 桑清越点头，“好。” 余凛说他要先回去找自行车，让桑清越先走，“你就别跟着我了，万一真昏过去我可没办法。” 桑清越：“……知道了。” 两人在一个十字路口分道扬镳，桑清越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之前两人去过一次的公园。 这个时间人还真不少，花坛边坐着几个拍照的女生，还有在湖畔草坪上坐着的情侣，桑清越吹着今夜不算冷的风，心中释然了许多。 他刚才听医生说的话，直到最后都是犹豫的。 连熟人的接触他都会下意识的躲避，更何况是一个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陌生人。 一想到自己的后颈可能会留下别人噬咬的痕迹，桑清越就心乱如麻。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白皙的小手，抓着一只粉红色的气球。 桑清越抬眼看着面前的小孩儿，有些不确定的喊道：“你是……怜怜？” 他有听到过宋炎妹妹的名字，好像是叫怜怜。 宋怜怜依旧举着小手，桑清越心领神会，“……是送给我的吗？谢谢你。” 宋怜怜送给他气球后并没有走，而是跳着坐到了桑清越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他。 桑清越不怎么会和小孩子聊天，但还是笑着道：“你要在这里陪我吗？” 宋怜怜点头，“嗯。” “你哥哥呢？” 宋怜怜毫不留情的卖哥，“在隔壁吃烤串，还扎嘴了。” 桑清越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为什么不去呢？” 宋怜怜皱着眉，声音脆生生的，“那里有很浓的烟熏味儿，而且太吵了。” “哥哥又为什么在这里？”宋怜怜换着两只脚，仰头看他。 城市太过喧嚣，周遭满是迷茫。 “想在这里……清静一下。” 宋怜怜看了他一会儿，说道：“哥哥好像心情不好。” 桑清越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呢？” 宋怜怜指着自己的眉头，“哥哥可能不爱笑，但眉头应该是舒展开的，不像现在，虽然笑着，却依旧皱着眉。” 桑清越的笑容很浅淡，“你好聪明。” 宋怜怜骄傲的甩了甩马尾辫，“也没有啦……” “不过我还知道，像哥哥这样心情不好的人应该都不喜欢被人问缘由的……所以，我送你一只气球。” “怜怜现在很开心，希望你收到气球后，也能和怜怜一样开心哦。” 孩童的笑容最是纯洁无暇，很轻易的走进了桑清越的心里。 他想，或许余凛说的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值得他去留恋。 桑清越将小姑娘送回了宋炎所在的那家烤肉店。宋怜怜临走时不舍得看着他，“哥哥不进去吗？” 桑清越蹲下来，与小姑娘平视，犹豫再三后还是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我不进去了。” “别让哥哥等太久，快去吧。” * 余凛是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桑清越的。他拨弄了一下车上的铃铛，清脆的铃声由近到远。 余凛喊道：“喂！” 桑清越回头。 “你一路走回来的？”余凛在他面前停下，嗓音浸润在空气中，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桑清越：“没，我刚在公园里呆了会。” 余凛依旧板着脸，但语气听在桑清越耳中有些无奈，“上来，我带你回家。” 一回生二回熟，曾经信誓旦旦说自己的后座绝不载人的某人一次又一次的为另一个人破了例。 桑清越坐在后座上，听着自行车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看着时不时呼啸而过的车辆，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累了。 从开学到现在，这或许是他最为放松的时候。没有校园里的喧嚷，也没有空穴来风的舆论，有的只是灯光下两个离得很近的影子，还有耳侧静谧的风。 面前人的背影，看起来很好依靠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刚经历了一场不算大的浩劫，又或许是他现在还不太清醒，总之，桑清越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动作很轻，缓缓的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余凛身后。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时间永远驻留在这一秒。 只是这一秒。
第23章 23.报答 == 他的动作轻归轻，但还是被某人感觉了出来。余凛问他，“你累了吗？” 桑清越抬起头说：“还好。” “想靠就靠吧，”余凛说：“凛哥大度，才不跟你计较。” 医生说过，omega靠近契合度很高的alpha会感到舒服些，但桑清越却在余凛周围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第二天早上，桑清越下楼时，发现余凛正在阳台边鼓捣着一个木制花架。 “你在干什么？”桑清越问。 余凛见他过来，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突然间发现家里的植物有点多，或许需要这个东西。” “哪里多了？” 明明就只有几盆冬青，一盆栀子花和仙人掌。 余凛：“现在不多，可不代表以后。” 桑清越挑眉，“你还对这些感兴趣？” “啊，”余凛答道：“或许吧。” 桑清越有些奇怪，“你不是说之前家里除了仙人掌，剩下的都活活被你养死了吗？” 余凛回答的毫不犹豫，“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啊，桑老师。” 两人互损了几句，余凛说要带桑清越去换手机。 “我不换。”桑清越说。 两人已经进了店，余凛与这家的老板儿子相熟，听到他的话后转过身来，“你不换，那是想修好？” 桑清越：“嗯。” “嗯？凛哥你俩商量好了没？我要开工了。”杜西是余凛的初中同学，因为从小学习成绩拉垮，被他爸教育后便立志要早早步入社会，现在没事干的时候就替他爸看店。 “嗯，那你帮他看看吧，这手机还能不能修复。” 杜西结果摆弄了两下，自言自语道：“这手机看着挺新的啊……”他抬头看这两人，“这前面还有几个人，如果不急的话先放这里可以吗？我可以试试，最迟明天下午你再过来取。” 余凛看着桑清越，桑清越说：“行，谢谢了。” 杜西从一开始就在打量桑清越，“不客气，余凛的朋友嘛，下次进店我可以给你打折哦。” 余凛深知他这朋友口中兜不住话，拉着桑清越往门外走，“那行，我们先走了啊。” “别啊别啊余凛，好歹这么久没见了，再多聊一会儿啊，哎！”余凛像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不一会儿便走远了。 桑清越扭头向后看，“……人家好像在喊你。” “不用管，他人比宋炎还话唠。” 录音笔昨天被余凛先交到局子里去了，因为昨天桑清越的特殊原因，人家邀请他今天去做一个笔录。 在大厅门口，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是朴辛楠的母亲。 “儿子啊——我的儿子！你们这些人凭什么抓人？！我要找律师！律师！” 他丝毫没有了当初温婉的样子，如同丧失了心爱之物的普通妇人，在大堂厅里嘶吼，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怜悯。 突然，妇人看到了桑清越他们，没过多久就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一上来就拽住了桑清越的衣袖。 “孩子、孩子，我知道是你，你是桑清越对吧？你……阿姨求求你，你帮阿姨说句话…让他们放过辛楠行不行？啊？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啊！行不行啊！” 妇人拉扯的动作越来越大，桑清越没有还手，衣服被拽出褶皱。余凛皱眉，用手臂拦在两人中间，“请您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居然要我冷静？我儿子还被关在里面我怎么才能冷静？！”妇人的声音歇斯底里，引来了看班职员的关注。 一直沉默的桑清越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我放过您儿子，那谁来放过我？” 他给过朴辛楠机会的，而且不止一次。 可他换来了什么？ 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跟踪尾随，还是冲他而来的数不清的污言秽语，甚至他主动选择离开想换一个清静，可厄运没过多久还是尾随而来。 妇人脸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她听着桑清越的话，怔愣了。保安过来将她拉走，妇人依旧是没回过神来的神色。 终于安静了。 余凛看着桑清越，说了句，“走吧。” 今天的天气稍微回温，小区里挺热闹，门口有几个小孩子在玩滑板，几个老太太坐在光秃秃的树下唠家常。拐弯的街角旁有一辆挂着铃铛的小推车，挂着好多小孩子会喜欢的零碎小玩意儿。 余凛看了一下，跟桑清越说了句“等我一会儿”就跑去了小推车旁边。 桑清越眼睁睁的看着他从人手里买过一只气球，又跑回来，把气球怼到他面前。 “喏，”余凛说：“看着某人不开心，那请你麻烦收下这个，放下你之前所谓的执念当一次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行吗？相信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之后，你的运气会好起来的。” 桑清越神色怪异，“我还能是唐僧啊？” “也不是不行？” 桑清越扯过那个大红色气球，“那你呢？” “我啊……”余凛想了想，又指着那几个玩滑板的小孩儿，“人家手里有个金箍棒，要不我借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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