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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父亲。 一个医生从旁边的病房门走了出来，和桑毅谈话。桑清越是想走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的，可这副身体不受他控制，原来的主人公似乎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逃避般的转过身去，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医生的最后一句话：“……很抱歉……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画面一转，鼻腔周遭围绕的是曾经很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视线继续滑动，是雪白而又空荡荡的病房，还有病床上，那个如同枯萎鲜花的美丽女人。 樊如苍白的手指间触碰到了桑清越，桑清越立刻抓住。 昔日明媚温婉的母亲一去不复返，她此时面色苍白，神色却依旧温柔。 她声音轻柔也或许只是因为没有更多的力气了：“清越最近在学校过得开心吗？” 桑清越前些时日刚分化，但他答：“开心。” “那就好啊，那就好……”樊如看着天花板上的一点，“真幸运啊…如果有机会的话，妈妈真的好想看看……十七八岁的你。” 那将会是所有人一生中最充满朝气的时候，他们对世界满怀憧憬，向往未来。 樊如突然叹了口气，“可是……” 桑清越抓着她的手，仿佛这样时间就可以永远停留，“您一定会看到的，我会好好的，不负所望。” 后来他又和樊如聊了会儿天，关上了门，出去了。 这个下着雪的冬天，好冷啊。 病房内，樊如看着掩上的门，又将视线转向面前另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她说：“阿毅，我很喜欢南郊的那片小花园，之后，你就将我安放在那儿吧。还有……” “我走之后，你不要为我停留。” 你应该找一个称合心意的omega ，像大多数alpha一样，不用在一次又一次的易感期中躲回自己的房间，明明妻子就在门外，却还怕伤害到她。 怕引起樊如的情绪波动，桑毅答应了，“好，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只要……你还能好起来。 很久很久的以后，桑毅食言了。 他是一个很成功的上位者，只要他愿意，会有数不尽的omega为他前仆后继。 可他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第二天，两个同样神色倦懒的人在走廊碰面了。 桑清越总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他提前从抽屉中拿出一支喷雾放进背包里，又贴了一个阻隔贴。 余凛打了个哈欠，神情还算自然，“早。” 桑清越的神色有点古怪，他也道：“早。” 徐湘早已在凌晨驾车走了，一直到早餐铺，两人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宁。 “煎饺还是水煮蛋？” “水煮蛋。” “豆浆还是粥？” “粥。” 余凛笑了，“你今天换口味了？” 桑清越小声“嗯”了一声，“偶尔换换。” 进教室前，桑清越喊住了余凛。 “余凛。” “嗯？” “昨天谢谢你。” 其实桑清越记忆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他只记得自己碰掉了桌上的水杯，再然后，模糊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身上有一种让他很安心的感觉。 余凛：“不用谢。” 他们心照不宣，谁都没提之后所发生的事。 曲美美似乎在那场渣男事件中幡然醒悟，她今天来得很早，且桑清越一来就和他说话。 “清越，你前面的刘海真的好长啊，听说太长的话会被主任抓去剃光头的……你明明眼睛这么好看，遮住就可惜了，这样不会影响看书吗？” 桑清越答：“也还好，主要是经常忘记，我下次注意。” “嗯。” 李檀香临近放学的时候说这几天校领导要来学校视察，便叫了几个值日生去扫外面的梧桐道。 宋炎边扫边抱怨：“好多碎纸屑啊，这等会儿风一吹不就又跑了。” 旁边的同学答道：“趁现在还没风，那就快加把劲儿啊。” 话音刚落，一阵萧瑟的微风便吹了过来。 宋炎：“……” “啊啊啊啊啊。” 桑清越这边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从地下捡起一个咕噜噜打转的矿泉水瓶。教学楼的角落里突然蹦出来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圆球，仔细一瞧，正是许久不见的那只小花猫。 桑清越弯腰蹲下身来，用手给它顺了顺毛，小花猫特别亲近人的叫了一声，在他的手腕上蹭蹭，又听到远处有其他人奔跑的声音，忙不迭又钻进角落里去了。 桑清越唇角勾起，傍晚的骄阳远在天边，红色的天光打在光秃秃的枝干上，又映入少年的侧脸。 一只手突然悄无声息的覆在他的头顶，桑清越额前的头发被人拨弄到后面，他抬头，正看见余凛认真的神色。 “你发卡掉地上了。”余凛的手中，赫然是上次曲美美送他的那个。此时被余凛人拿在手上，又陷进桑清越的头发里。 戴上之后，少年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余凛仔细打量着评价，“还不错。” 桑清越看着对方，只觉得他认真的神色与之前所有时候的感觉都不同，在夕阳的衬托下甚至有些柔和。如果余凛一直是这样的话，他不得不承认，会有很多人为他心动的。 于是桑清越格外罕见的开了个玩笑，“但凡你每天在教室也这样，周围围着的可不单单只是宋炎他们了。” “是吗？”余凛说话的空隙又去旁边捡了个塑料瓶，“你是在夸我？” “是啊，”桑清越半真半假的说：“说不定还会一天到晚情书拿到手软。” 余凛看着他，神色有些捉摸不透。 好啊你，原来你还是这样的桑清越。 “低调了，凛哥现在也总是收到情书好不好。” 傍晚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余凛看着地面上的阴影说：“我比你高。” 桑清越抿唇，他往前走了一点，影子中两人的头顶就算持平了。 余凛看到他这样后也往前走。 然后又轮到桑清越。 于是这场幼稚的比赛演变成了一种速度不快的竞走。 在又一次回合中，余凛突然蹲下了。 桑清越不明所以，只以为他终于要结束这场幼稚的玩法了。 可余凛指着地面说：“看。” “我比你矮了好多。”
第32章 32.元旦 == 出去值日完回来，只觉得整个人脸上都快被风吹僵了，紧绷绷的。 桑清越却浑身发烫，觉得是发情期的后遗症又来了，只好拿出那条许久没带的黑白条纹围巾，将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 曲美美问：“清越，今天外面很冷吗？别冻感冒了。” 桑清越摇头，“只是吹了点风而已，我没事。” 今天依旧轮到他们值日，其中两个女同学说要一起去倒垃圾，一时间班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桑清越将后门的窗关好后，听到有人在敲门框。 “桑清越。” “嗯？”桑清越回头，见余凛神色别扭又神秘。 “你过来。” “怎么了？”桑清越嘴上说着，却也抬脚跟上去了。 “你看啊。”余凛身前是教室，背靠在栏杆上。 “看什么？”桑清越不解。 余凛迎着夜晚的灯光，手指着一个方向，“看天上。” “今天有星星，而且不只一颗。” 其实在城市中呆久了，过惯了快节奏的生活，反而会忘记停留下来，看一看自己从未注意到过，却一直存在的景色。 这里的灯火实在是太亮了，若不是今天天气好，恐怕也鲜少能看到。 桑清越：“你叫我出来就是为这个？” 余凛面色僵了两秒，桑清越莫名心虚，又道：“谢谢，挺好看的。” 另外两个值日生回来了，途中桑清越回位置上拿了书包，余凛就在门口撑着身子等他。 其中一个班里的女omega走过去，和同伴交谈着，又突然转过头去看门口站着的余凛。 “余凛，你俩可真好。” 余凛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带着股硬挺的尖锐，他一开始没弄明白女生话里的意思，随后特别自然的答道：“那当然，谢谢夸奖。” 快到元旦了，听往届同学说S中并不会让学生大肆庆祝，顶多也就表彰表彰，在班级里表演几个节目，再提前放学。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当天下午，年级主任带领高二师生整治教室，李檀香出班费带着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去采购了一些不可缺少的必备品，整个校园里都杨溢着一种这几个月来最放松的气息。 宋炎架起了吹气球的担当，门前还堆着一团五彩斑斓的丝带，还有人在教室后画板报，着实是很热闹。 当第一节课上课铃打响，教室里也彻底开启了狂欢模式。 所有人将课桌拉开围成一圈儿，中间留出空地，方便有人上去献艺。 隔壁班的三个alpha来一班客串，顺带跳了段儿街舞。 宋炎在一旁起哄，“诉言余凛，你俩也上去给大家来一段儿，绝对比他们帅。” 陈诉言摇头，“不会。” 余凛则表示：“你先上，我断后。” 说这话也是巧了，李檀香刚帮他们从音乐教室借来了一台架子鼓，喊宋炎上去试试。 很早的时候，以余凛为首的三人曾组团在同一个乐室呆过，陈诉言最早退出，宋炎的业余爱好是打鼓，余凛则什么都精通一点，吉他、尤克里里，只是他入门晚，很多都学艺不精，却也能拿的出手。 不少同学嗑瓜子看戏，曲美美正啃柑橘拍视频，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教室的正中央。 桑清越无所事事，突然感到有人轻轻敲他的桌子。 余凛瘦长的手指节搭在他桌子上，还是那副带着攻击性的长相，却无端让桑清越想到了某种温驯的大型猫科动物。 桑清越问：“怎么了？” “等会儿，你想听什么？” “嗯？”桑清越，“听…什么？” “对。”虽然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但两人同时向后倾身，靠的很近。 “你想听什么？” 桑清越了然，语调微微上扬，“某人之前不是说不报元旦节目的吗？” “这怎么能怪我，要怪只能怪宋炎，他惯会喜欢托人下水。” “随便吧，”桑清越说：“弹你熟悉的。”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余凛在家玩弄过什么乐器，更别提知道他会弹什么曲目了。 台上的宋炎表演已经临近尾声了，少年的节拍和他的年纪一样青涩狂热，伴奏放的是好多年前的《逆战》。这天下午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永远不可复制的唯一一遍。 宋炎回答位置上后，还左看右瞧的问：“小桑，我刚表现还可以吗？” 桑清越点头：“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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