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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清越忍不住嘲讽道:“没想到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事。” 余凛接下来说了句很中二的台词,但与其语气不符的,是眼眸中格外柔和的神色,“那是,你也不看看,在你面前的我是谁。” 桑清越没再接腔,而是专心致志的继续给人上起药来。 “转过去。” 余凛微微侧身看他,“什么事?” 桑清越觑了他一眼,音色淡淡,“你和那个alpha打架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背上应该有他打伤的痕迹。” 余凛面色有些古怪,不过他没再说什么,脱下校服后让桑清越给他上药。 之前只看余凛的走路神态不显,此时看到后背上的痕迹后才知有多么触目惊心。其中最长的一道伤痕,直接从肩颊骨到侧腰,应该是当时有人从背后用棍棒敲的。 别人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但余凛知道,那双放在自己背上上药的手在轻颤。 桑清越甚至还在余凛背上发现了一道之前的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皮肉早已长好,却留下了一道永不可磨灭的痕迹。 桑清越至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肩膀上的我不方便,今晚临睡前你自己弄吧。”茶几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桑清越将医药箱整理好放在一旁,视线又移到一旁今晚冯清给他们的手机上。 “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余凛只消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看这副样子,应该也早已摔得不能开机了,直接销毁扔给处理厂吧。” 那些人录像的时候桑清越并未在场,但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需要探查几人的反应,再联想一下前因后果就不难知道了。 禁不住一想,他唇角边已经含上一丝笑意。 余凛:“怎么,你不想这样处理?” “不,”桑清越说:“这是你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只是觉得……做这种事情的人,在某种程度上都还挺有共同点的。” 两人相视无言,却仿若心有灵犀般,余凛接上话茬。 “——蠢。” 是挺蠢的,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的确从这种方式中得到了报复的快感,也的确让当事人受到了言语和心理上的无差别攻击。可这又如何? 舆论的消失只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清者自清。 余凛看着他,“其实你今天会来,挺出乎我意料的。” 桑清越回望:“说来话也不长。” 李檀香下晚自习后叫了几个人去办公室,其中就包括桑清越。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说是过几个月会有一次学校知识联赛,让他们过一会儿去操场北楼的大堂,与其他老师学生一起开个会。 说来也是巧了,桑清越报的是英语,原定是今天下午来,可校里请到的老师临时有课行程错不开,便又往后推迟了一天。因此,班主任接到通知后只是让他填了份表格,又简单交代了两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他与余凛约定俗成,在那条鲜少人烟的林荫道上,撞见了之前的那一幕。 余凛听完了他的陈述,挑眉道:“所以,你就真去报警了?” 桑清越沉默了两秒,拉长的人足够长的期待感后才回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在当时那么短的时间内,我根本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去打电话。不过人做了亏心事后被发现有对他不利的情形,第一时间的反应都会是跑——我也正是利用了人心理的这一点,才会这么说的。” 余凛面色沉下来了一点,“可你这样做很冒险。” 桑清越:“凡事都有万一,况且,这件事我也并不是毫无把握,有些事情你还没有去冒险没有去做,又怎么知道会不行呢?” 余凛:“……总之,下次我不允许你这么做了。”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有说出口,可看到面前这个人,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也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桑清越岔开话题,“今天,你和那帮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凛突然摆弄起来落在茶几上已经积了一层灰的小灯,声音沉沉,“事情说来话长,但我尽量长话短说。你要听吗?” “嗯。” 其实就这件事情来说,两人之前的经历和处境还挺像的。明明看来不尽相同,却又能从千丝万缕中感觉到相似。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的的确确在人心底生根发芽了许多年,直到此刻,或许才被当事人从心口中连根拔起,从此斩断一切孽缘。 其实就某些方面上来说,余凛在初中那会儿,也是不少人艳羡的对象。 家世不错,长相出挑,单是这两点,就已经可以让他从众多人中脱颖而出了。更不必提学习也还不错,有运动细胞会打篮球,只是性格不好相处了点儿。 可或许也正因如此,才更符合一些人心目中“高冷男神”的形象。 可生活不是小说,事情也不会事事如意。汪宴,余凛初中的同学,如林中学的霸王,更是处处看人不顺眼。 在汪宴的想法中,如林中学最瞩目的存在,只能有一个,而那个人——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所有在这条路上有可能阻碍他的人,全都会被他用一些手段狠狠踩下去,做一颗无关紧要的垫脚石。 而余凛,正是他成为瞩目存在的途中一颗最大的眼中钉。 汪宴不学无术,余凛成绩优异。 汪宴家世突出,巧了——余凛与之不相上下。 汪宴有几分长相,可余凛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夸他长相的人。 汪宴本有资格当校篮球队队长,可最终也只当了副队长,沦为对方的陪衬。 甚至连汪宴追求过的女生,都明确表达过对余凛的喜欢。 即使后来余凛只分化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beta,而汪宴则分化成了alpha,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屡屡被人比下去。 他性格本就极端,又是家中的幺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怎么能忍受,怎么能忍受一个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存在?! 这样的人,他一日不除之为后快沦为自己的垫脚石,就一日嫉恨,终成心魔。 就连后来中学毕业,余凛上了本市的一所重点高中,而汪宴则去了一所普通性质的学校,这种执念也依旧没有消失,甚至更甚。 因为哪怕是在职高,却因离隔壁S中很近,汪宴也总是能听到各种传闻。那些关于余凛的各种事迹,他都耳熟能详。 高一的时候,市里举行的一场运动会中,两人见面的时机来了。 而结果——与过去的成十上百次一样,汪宴,再次输给了他。 他在喜欢自己的omega面前痛失脸面,无法忍受,无地自容。 嫉恶成性,终将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可这也不是汪宴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初中的时候没少干过这种事,我甚至最开始根本不明白他针对我的缘由,可我从未将他当成过对立的敌人,而他……”余凛冷笑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不是你的错。”桑清越说,语调不自觉放的很轻,“他性格过于偏激,是你太优秀,他看不惯而已。” 余凛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对待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最无用的办法了。” 越是对待这样的人,就越是不能退缩。他甚至要活的更出彩,更出色,要到让人更眼红嫉妒的地步。 就是要告诉他:看啊,你打击我又如何,压迫我又如何,我照样比你优秀,你注定无法超越我。 解释完一切,室内安静下来,余凛突然开口说:“桑清越,我们扯平了。” ——你曾经告诉我你的经历,而现在,我也将我的故事告知于你。 眸光相撞,桑清越读懂了余凛话中的意思。 “是,扯平了。” 希望在未来,我们也都像今天这样,都不畏艰险,不惧前途,永远心怀炽烈,永远坦诚相待。 思绪被拉回,桑清越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准备起身。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你记得涂药,我先上楼了,晚安。” “桑清越。” 桑清越已经踩上台阶,此时循声回头。 余凛喊住他,眉梢带着笑意,他的神色很认真。 “今天谢谢你,晚安。”
第42章 42.并肩 == 桑清越曾建议余凛跟老师请半天假,去医院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创伤什么的,可余凛说他自己的状况他自己清楚,根本没必要去浪费时间。 当事人都说没必要,那桑清越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因此,当余凛第二天进教室时,宋炎像往常一样埋头在课桌上奋笔疾书,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头也不抬的伸手就道:“余凛,我昨儿不小心玩太晚了,你数学选择题借我看一下,谢谢你了。” 余凛甩给他,还不忘冷冰冰的送他一句话,“下次记得写。” 宋炎像模像样的抬手向他作揖以表谢意,却又在抬眼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一定一定……哎呦我去余凛你的脸……?” 自从清理过那些血污之后,除眉骨处的一道血痕和唇角边的淤青外,余凛脸上并没有十分鲜明的伤口,甚至当他周身气质沉淀下来之后,眉骨处的伤痕反而给他增添一种戾气的痞帅感。 余凛不动声色。 宋炎也没心思去抄选择题答案了,他看着余凛,忍不住的想问东问西,“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余凛八风不动,装聋作哑。 宋炎也不急,只好自言自语的猜下去,“……看你这样子…去干架了?” 余凛还是没反应,但凭宋炎这些年对他的了解,只要余凛不说话,那就八成是猜对了。 宋炎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凑上前去问:“……对方是谁?” 余凛终于愿意从书上分出一缕视线给他,“你怎么还不回位置?再不抄的话一会儿可来不及了。” “哎你别打断我,”宋炎说:“你不告诉我的话,那我去问小桑总可以吧。”他说着,还真作势要去找桑清越。 余凛抬手拿着之前的卷子挡在他身前,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托你的福,昨天在路上撞鬼了。” 宋炎:“……” “什么样的鬼?长什么样儿?他怎么会找上你?不是余凛我说你找借口也好歹找个正常点的啊,你以为我会信吗!” 接下来的时间,任由宋炎再怎么张牙舞爪地怒嚎也没有人搭理他了。宋炎自讨无趣,拿着试卷灰溜溜的窜回了座位。 临近中午的时候,桑清越依照班主任昨天所言去学校北楼开了会,回来时正巧在操场上遇见余凛他们。 两方目光相撞,余凛顺手将手中的球抛过去,桑清越精准接住,眼睛微眯,神色认真,他抬手、起跳,篮球在球框周围咕噜噜转了两圈,随后准确进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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