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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清越随着教授的介绍向第一个青年看过去,与他一样,青年是黑发黑瞳,笑容温和有礼,是那种第一眼就会让人感到亲切的人。 桑清越向他微微点头,重祯也回之一笑。 从Testan接下来的介绍中,他知道那位不善言辞且有些憨厚的Gaard是二师兄,而长相与金发都同样耀眼且说话略显风趣的Zane则是三帅兄。 “Zane,”Testan说:“今天下午你没课吧?先带Qing去熟悉一下环境。” “看来这种事情还是轮到了我头上啊,”被叫作Zane的金发青年微微一笑,对桑清越眨了下眼睛,“看来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有师弟的人了,跟我走吧,小师弟。” 面前的alpha张扬的像只花孔雀,压迫感却从内而外流露出来,让人不容忽视。桑清越面色不变向人点头致意,“麻烦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Zane边带领着他走边说:“你可以叫我靳松。” 靳松……? “嗯哼,”许是看看出了桑清越的疑惑,Zane解释道:“我曾经在华国待过两年,因此便有了中文名。” Zane带着他熟悉研究室里的环境,偶尔还会冒出两句调侃的话语,反应过来后又向桑清越道歉,“我这人口无遮拦惯了,一时间没刹住车,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关系。”桑清越说。 通过半天的熟识与交流下来,桑清越已经对面前的人很熟悉了,有一些问题,他也想和这位师兄请教。 Zane仿佛也看出了他想问问题的疑问,“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告诉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师兄,我想请问一下,教授目前在研究的项目是什么呢?” 两人在研究室里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原点,Zane便顺势在一楼大厅的等候椅上坐下,他听着桑清越问的话思考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面前的人又说道。 “…实不相瞒,我很热爱自己的专业,也很热爱自己所在的ABO信息素领域。我在报考贵学校之前就已经了解到学校曾花费高价聘请一位教授,而这位教授正在研究一种药剂,且这种药剂很大程度上有可能成功,若是真的能成功……就可以让世界上所有的alpha与omega都不在受匹配度与信息素的影响……” Zane听着今天刚认识原本沉默寡言的小师弟一次性蹦出这么多话,着实是有些惊讶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桑清越并不是不善言辞,而是只会在自己关心在意的方面才会说。 良久之后,Zane笑了笑,问他:“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虽然一上来就询问这些会有些冒昧……我是在查阅资料途中以及在一些网络报告上看到的。” “眼见不一定属实,耳听不一定为虚,”Zane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又转瞬笑了出来,“这没什么冒昧的,你之前所查阅到的那些资料也确实是真的,教授确实在研究一种药剂。” 桑清越素白冷淡的面孔上眸光微动。 “Qing……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Zane说。 “当然。” Zane咳了一声,语调轻松,“这事情在我们研究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那看来要先恭喜你了,Qing,教授现在带领我们的主攻方向……就是这种药剂。” “不过,离你亲自上阵与教授一起进行工作,肯定还得有一段时间哦。” “…我明白,我会努力的。”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褪去了之前的青涩,omega的表情素来冷清,却又格外坚韧。 从父母亲到自己现在的遭遇,其实一直以来,桑清越都有一个梦想。 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他希望……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因所谓的性别之分而分开。 ---- 依旧双更
第78章 78.参 时间兜兜转转,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自己却从不曾停留。又是一年冬,在春节前夕,整条街上银装素裹。 除了余凛高考后仍待在如林港外,还有陈诉言。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系,但也相当近了。宋炎则去了隔壁市的一所学校,曲美美在高考时超常发挥,考上了自己喜欢的传媒学院。 几人在群里互道了“新年快乐”,余凛望着手机屏幕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什么时候,这个群里只剩四个人了。 - 得知那个人的离开另有隐情,是在临近除夕节的某一天夜晚。 那天不常回家的余隐倦鲜少的回了家,一身酒气,步调有些踉跄,余凛走过去将人扶到沙发上,又给人倒了水。 余凛知道,每次临近年关,父亲总会出去应酬,而以往可能是怕打扰到家里人,便总是会醉气熏熏的去酒店住,这还是第一次,余凛这么直观的看到醉酒的父亲。 后来余隐倦拉着他说了很多话,余凛听着,却始终插不上话,也不知该说什么。直到后来余隐倦叹息一声,聊起了关于桑毅的事情。 “你桑叔叔他……一年前出了一场车祸。” 余凛给余隐倦续水的手一顿。 “我在那之后联系过他,他却什么也不说,只说这段时间忙,不回国了。可就在最近,他回国说要来看清越他妈妈,我那天联系他说在一起聚聚吧,他同意了…我当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你桑叔叔他…居然成了beta。” Alpha之间通常是有感知的,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身上什么也感知不到时,那便就引人深思了。 Beta还有腺体,可桑毅现在已经连腺体都没有了。 “……因为车祸?”余凛几乎是颤抖着问。 “是,我知道他那段时间原本工作就很忙,再加上一些资金周转的问题,彻夜不眠都是很正常的。而在这之后他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听说在这之后公司还出现过一次财产危机,幸而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余隐倦有些困倦的捏了捏眉心,“真不知道清越那孩子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桑毅啊,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一时间,余凛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可醉酒的父亲从不说假话,这些都是真的。 他想去质问那个人,难道他在他心中就是连这种事情都没有没法陪他解决的人吗?甚至于连这则消息都不曾告诉他,他明明……可以和他一起面对。 “是啊,”余凛放下已经被他倒水倒得空空如也的茶壶,眼睛盯着天花板处虚无的一点,“……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那这次叔叔回来,他…桑清越也会回来吗?” “桑清越”这个名字,余凛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述之于口了,可从唇边说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预料中的那么情绪复杂。 “清越啊,他们那边现在应该还在上课吧,时间这么紧,应该不会来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真正听到的时候心中还是会有所触动,不痛,但就像是感到有无数根丝线在心脏上拉扯,有些麻,有些酸。 春节过后,宋炎邀请其他人一起去唱K,余凛被起哄着簇拥上去,想让他再现当时高二的辉煌,可后来的余凛连连推脱,被推上台时也只是淡淡一句“我唱不了了”。 没人发现气氛的不对,有人只说余凛是上了大学后沉稳内敛了,反而不似之前张狂,今天就要带他回忆从前。 于是余凛被塞了话筒,他唱鬼姑娘的黑暗童话,唱当红艺人的说唱rap,甚至唱高山流水难觅知音。 却再没有了当时的那份感觉,也再没唱过那份让人动容的情歌。 - 而易感期的来临,是从他摔碎手机开始。 这是余凛在清醒状况下,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体内如火般灼烧的肆虐。他体内仿佛有一万个暴怒因子无处宣泄,于是手机成了他的第一个发泄物件。 医生说,alpha的前两次易感期很不稳定,但一定要学会控制。 他从一楼客厅走到二楼,中途在开卧室门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衣架,桌上的东西东倒西歪了一片,中途有什么东西咕噜噜的从桌上滚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他无暇去管。 余凛摸索到抽屉去找抑制剂,在针管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流入体内的那一刻,心里的躁动也渐渐平复。 在原地蹲坐了很久,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余凛这才抽出空隙去看刚刚被自己从桌上撞掉的东西。 那是一支钢笔。 笔帽不知什么时候被甩飞了出去,没了笔帽的保护,笔尖竖直坠向地面,不出所料的被摔弯了。 余凛用不符合自己外表的轻柔力气将笔从地上拾起,眼下,就连那个被刻上去的“余”字也变了型。 无法再用它写字,也无法供人观赏。 在余凛看着钢笔良久之后,宋炎打电话来说自己回如临港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余凛没拒绝,沉默半晌之后,又问对方,“你知道哪里有修钢笔的地方吗?” “修钢笔?”电话那头的宋炎愣了半天,才发觉自己没听错,“你好端端的问这干嘛?怎么,家里有钢笔坏了,价值连城啊?” “你不用管,”余凛喘息一声,“就告诉我你知不知道。” “嗯……向林街好像有一家什么都有卖的古董铺,我爷爷的许多钢笔就是在那买的,你或许可以去问问。” “好,谢了。” “你声音怎么了?听起来好像八百天没发泻一样。” 余凛声音低哑,终究还是实话实说,“刚打完抑制剂,易感期而已。” “那你可要注意点儿啊,搞不好又要进医院了。” 听着宋炎的话,余凛应了一声,又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其实他在刚分化的时候,曾因信息素浓度过高而进入过一次透析室。 而在进入后的那段时间里他在想,那个人当时进入这间封闭的房间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压抑、燥热、无助,还像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当时曾问过那个人疼不疼,他说不疼。 可桑清越就是撒谎了。 明明是好疼好疼。 - 第二天天一早,余凛便出门了。 门外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鞋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现在的装束一切从简,穿衣风格却越发成熟。上身是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内搭一件黑色衬衫,下身则是一条同色系的阔腿裤。收敛了一切神色之后,他的五官似乎也不似之前那牛尖锐了,而是多了一丝沉稳。 依宋炎所言,余凛去了向林街找那家古董铺,店面很不起眼,甚至连个牌子都没有,但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 刚一进门,便闻到了一种醇厚细腻的檀香味道,余凛还在柜台前的看到了一只招财猫,而一排展示柜后面,赫然是一位正躺在躺椅上两鬓斑白的老者。 老者早已在余凛进门时便听到了铃铛的声响,此刻正从躺椅上缓缓起来,走到柜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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