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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 像干狗仔这行的，背后多少站着个人。 戴帽子本来不想工作的，因为上单赚的10w还没花完。 但是谁会嫌钱多呢。戴帽子周转多折，这次接到的外包竟然是自己的前雇主的——可是刚被前雇主起诉追回10w，再薅人家羊毛是不是有点太不好了？ 戴帽子看着自己的余额思索了一番，不存在的良心抽疼了几下。 是有点太不好了，但是谁会和钱过不去？ 戴帽子自认做人还是得有点良心的。于是他决定接了，但是不亲自办事。 既然前雇主找的人外包给了他，他当然也可以外包出去给别人啊！ 还可以美名其曰为，他这是在提携后生，带领大伙一块赚钱。 既得了钱又得了名，简直是一石两鸟一箭双雕啊！ 戴帽子用道德感极强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俗话说得好，当一件事自己都能骗过自己后，一切的问题都游刃而解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良心没了，那可就赚得更多了！ 戴帽子心安理得地从中抽出5w，用剩下的4w价格再次外包了出去。 4w块虽然找不到一个办事得力的好狗仔，但是却可以找到一个刚刚毕业的愣头青。 张生比赵生早一个月入行，因为同校，两人自然而然搭起了档。 4w块两人五五分，路费各出各的。至于设备，因为两人在学校里同样是摄影社的社员，除去他们本身的，跟社长写了份申请，设备总算齐全。 深夜，风声鹤唳。 村子里头没有安装路灯这种费钱的东西。一点一过，所有的万家灯火不约而同地熄灭了，世界陷入灰蒙蒙一片。 只剩小白家庭院的那盏橘黄色小灯还亮着。 橘黄的光如落日的余晖，只照耀上一小片地，一只黑色的野猫翘着尾巴无声经过，碧绿的猫瞳在夜里透着幽幽的光。 “咔嚓。” 一人一猫隔着相机相互对视。 黑猫睨了对着它拍照的赵生一眼，不理他。仰头轻身一跃，跃上小白家庭院的围栏。 然后翘着尾巴在围栏上潜行。 只给赵生留下一个孤傲的猫咪背影。 “好高冷哦。”赵生边说，边给小黑猫拍了好几张照片。 等小黑猫隐入黑夜，跟黑夜融为一体，看不见后，赵生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赵生调出图库：“欸。” 他仔细并认真地翻阅今天一天蹲点的收获，结果发现拍的小黑猫的照片都比拍宋秋的多。 蹲点一天，别说按雇主的要求拍到那个漂亮男生的秘密金主了，就连拍到他本人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这个工作态度真是愧对那2w块。 当然赵生只对此愧疚了一秒。 因为他干活了，所以这2w块是他应得的。 夏天入夜后的温度不会有太大的减幅，赵生和张生干这行初乍到来，经验不足，自然也没有选什么落脚地。 换而言之，他们就是要在目标人物楼下蹲一晚上。 赵生越发觉得，这2w块更是他应得的了。 简单唏嘘了一番自己的职业生涯，赵生转头看见张生四十五度仰头仰望星空，忍不住出声：“喂，你干嘛？” 搁这演什么偶像剧吗。 醒醒兄弟，楼上的只有睡美人没有长发公主，不是你仰望个星空就能有人配合你演出。 而且他们是狗仔，不是演员。 不要跨行业了兄弟。 赵生心里叭叭一堆，顺着张生的目光看去。 一只身姿矫健的黑猫正沿着宋秋小阳台大理石围栏潜行，一根翘起长长的尾巴蹭过树丛，树叶间发出沙沙的摩挲声。 这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诡异又悚人。 如果宋秋醒着，就会发现导致发出沙沙声的罪魁祸首出现了。 正是那只被赵生拍了十多张照片的小黑猫。 好歹有过十多张照片之缘，赵生心已经偏向小黑猫：“你看小黑干嘛呢？” 眼底一副阴谋诡计的样，心看上去比小黑的毛色还要黑。 张生看向小黑的眼睛亮着诡异的光。 张生心生一计：“弄个微型摄像头在猫身上怎么样？” 小黑喜欢爬宋秋的阳台，只要他们弄个摄像头什么的，还怕拍不到雇主想要的东西吗？ 就是有点良知覆灭。 赵生挠挠头：“这算侵犯个人隐私，犯法了吧。” 张生语气淡淡：“哦，我们干狗仔偷拍本来就是犯法的。” 道德感强的人请不要做狗仔。 赵生手指玩弄着相机的镜头，没说话。 氛围骤然有些僵硬。 两人僵持了一会，最终不得了之。 算了，他们要做有道德的狗仔。 * 清晨，霞光初照。 长时间的拉练，成功让宋秋的生物钟固定在五点半就睁眼。 闹钟还没响，宋秋微微阖开眼睛，将因为他睡姿狂野而一大半滑落在地的被子拉了起来。 拉起后盖好，动作熟练地把自己团成一团。 再睡十分钟。 十分钟后，闹钟准时响起，宋秋也准时睁开了眼睛。 按班就部起床、洗脸、刷牙，拉开遮住小阳台门那一层厚厚的帘子，清晨不算明亮的霞光映射进来。 等所有整理完后，宋秋屈腿坐在床上，抬手拿起摆在床头的一沓纸。 这是《庄园》的通告单。 宋秋找到今天对应的日期，确认好了今天这次的拍摄地点、时间以及对戏的演员。 宋秋撑着脸颊，嘴微微鼓着，困意还盘旋在神经上。 宋秋眨眨眼，眨出一些困意的泪花。他随意把通告单子翻了一页，总感觉早上还缺了一点什么。 半响后，宋秋低头，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反应过来今天起床也是没有早安吻的一天。 都没有快一星期了，宋秋发现自己竟然还不能适应。 都怪李骆。 都把自己惯地养成了这些习惯。 不过要让宋秋戒掉，他觉得自己应该也戒不掉。 出来才小一周，就完全忍受不了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竟然可以那么粘人的？ 受不了自己了。 真的。 宋秋上身往后倒，整个人摔在柔软的床上。一沓厚厚的通告单被他盖在自己脸上。 啊啊啊啊！ 总之都怪李骆！ * 剧组，早上开工。 换好衣服，上好妆，再过一遍剧本，等工作人员调整好机位，剧组便要开始一整天的工作了。 今天宋秋拍摄的是电影的结尾，整部电影称得上反派角色成了明究的监护人，清点财产却发现庄园的产权早就被转让了。 先拍摄的是，明究看着这个角色在翻找合同。 好几个机位对准宋秋，宋秋呼了口气，找准那个情绪。 宋秋微微低头，酝酿明究此时此刻的感知。 因为在过重山见过宋秋，张明就按之前在过重山的经历，给了宋秋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十分钟过得很快。 十分钟后，张明问宋秋：“可以吧？” 宋秋比了个ok的手势。 见宋秋没问题，张明大手一挥，一声令下：“好——开始吧！” 随着张明导演的发话，原本有些嘈杂的剧组瞬间安静下来。 电影不像电视剧，电影的机位更多的是集中在演员的面部上，高度地捕获演员的情绪。 同样是用眼睛看东西，有的人又呆又木，有的人光是在眼睛里，就已经把世间的百态都流转了一遍。 在几个机位的集中监视下，宋秋显然是后者。 宋秋唯二合作过的导演都不是可以糊弄过的，在拍摄上出了什么问题，这两人都会毫不留情面地给宋秋点明。 在被如此苛刻的教育的洗礼下，宋秋就得先自己把自己的角色琢磨透了，他最近的观看记录里都是一些和明究这个角色题材差不多的影片。 这大概就是严师（导）的威力吧。 每个角色都是独立的个体，宋秋其实蛮享受用自己去填补角色，将角色演绎出来的过程的。 像是在解一道很难很难的题，那种在一次次试错中终于突破的抓狂感……宋秋是真的很喜欢。 拍摄中。 明究看上去貌似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 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明究有些刻意压在的嘴角，唇齿间启了又合，一个很小不注意细心看，很容易被忽略的动作。 像是在哼出一声无声的气笑。明究微微颔首，又低头，眼底的可怜与嘲笑在壁灯的光照下显得有些悲天怜人的意味。 壁灯的光晃了晃。 在灯暗下的那一瞬间，明究的眼睛亮得如倾斜的月光。 “ok，这条不错，可以过。” 这条的时间并不长，但对眼神戏的难度来说很高。这下一条过了，张明比宋秋还开心。 拉下片，张明还挺喜欢宋秋这个一镜到底的镜头的。 画面与人与色彩的搭配淋漓尽致。 这下连带着宋秋都是除去金钱滤镜后的爱屋及乌：“演得不错啊。” 宋秋刚下片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夸夸了耶！！ 张明对宋秋第一天的表现还是记在心里的：“进步很大——你的笔记呢，给我看看。” 这种似曾相识的检查作业现场，让宋秋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 啊啊啊啊又又忘记发了 七夕快乐 有个七夕番外，但是不够一千字发不了
第75章 回家 宋秋对给张明看人物小传这件事患上了严重的PTSD。 但老师（导演）都开口要作业了，做学生（演员）的还能有不提交作业的道理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 至少宋秋身上的好学生人设让他做不出不交作业这种事。 笔记嘛，有肯定是有的。就是嘛…… 宋秋那股仰头自信的气质一下子泄了起来。他脚步顿顿，头微微低下，气质变得有些局促。 就是万一又被张明说“写的什么玩意”怎么办。 宋秋跟个做了错事的人一样局促站着，遮遮掩掩：“啊笔记……笔记在包里，您等我找找。” 语气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根本拿不出的笔记，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不对，他心虚个什么劲啊。 他笔记做的可好了！！ 宋秋瞬间给自己打好气，他现在的笔记可不是刚来时候的笔记了——已经经历了超进化，他写的人物笔记可比他自己的错题集还认真！ 张明还在回味刚刚拍出来的片段，闻言很宽容：“嗯，去吧。” 给自己充上电的宋秋，说话都硬气起来：“好！” 不就区区交个作业吗。 宋秋转身，迈开腿，往休息间的方向走去。漆黑的影子在阳光的拉扯下变得挺拔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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