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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开学了把吊坠还给人家!——二位,是我管教无方,让你们看笑话了。” 林辉龙暗自用手肘碰碰林初晓,示意她赶紧上楼。本以为面子功夫做足了就能打发他们,谁知道季听淮叫住了林初晓。 “人被打了,你们林家多少要付出点代价。” “这……行!你说个价钱,我这就给那个叫薛苒的汇过去。” 季听淮厌恶的瞥了眼林辉龙恶心的嘴脸,指着林初晓一字一句道:“让她转学。” “爸……”林初晓求助般看向林辉龙,林辉龙左右为难。 “二位,就小打小闹,转学是不是太……” “小打小闹?”季听淮站起身,直接踹翻了面前的茶几。杯具滚落破碎的声音在房间回响混杂,滚烫的茶水洒在地上冒着热气。 沈临星身形一震,因为在他眼里季听淮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很少动手。别看这次季听淮的脚踢在茶几上,如果林辉龙不识相,下一次季听淮的脚就会落在他脸上。 “我这也算是小打小闹吧?”季听淮云淡风轻的说着。 林辉龙一下子火冒三丈,又气又羞,干脆不装孙子了,指着季听淮的鼻子骂道:“季听淮你他妈别得寸进尺!我对你客气完全看在季怀天的面子上,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啊!” “季怀天”是季听淮最不想听到的名字,这三个字彻底触怒了他,右手已经紧握成拳随时可能挥在林辉龙脸上。 “姓林的你先给我闭嘴!”沈临星把季听淮往后推了推,自已走到林辉龙面前居高临下的与他对峙。 “你闺女年纪轻轻的就学那些狗东西去欺负人还不他妈是你惯的!打了人说句道歉话就完了?小爷我劝你客气点,你先掂量掂量我们沈家和季家在商界的位置,再想想怎么和我们说话。” “别看今天坏的是你林家的桌子,你不识相,明天坏的就是你林家的公司。”最后一句话沈临星说的阴狠。 他这句话不是吹吹而已,毁掉林家只是他们托托关系,动动手的事。 林辉龙被戳中了死穴,他立刻没了刚才的气势,豁出去那张老脸向两人认错。 “对不起……是……是我们的错,我明天就让初晓转学。” “爸!你还真让我转学啊!” “你少说点话!” 季听淮扫了他们一眼,“吊坠。” 林初晓脸上写着一百个不情愿,慢吞吞的摘下吊坠给了季听淮。 出了林家的门,屋内立刻爆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林辉龙的谩骂。 “嘿,听淮,这还真他妈是条气急败坏的哈巴狗。” “别说了,还是带我回去吧,这个点薛禹哥要回来了。”季听淮收好吊坠,坐进了车内的副驾驶。 沈临星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 等季听淮回来的时候客厅只有薛禹一个人,今天工作量大,他也是累了,蜷缩在沙发上打着盹。 季听淮从卧室里拿了块毛毯,打算给薛禹盖上的时候人就醒了。 “听淮……你回来了啊……”薛禹的声音微弱带着沙哑,他就像是等着晚归丈夫点贤惠妻子,慢悠悠的走到厨房给季听淮热饭。 “薛禹哥,小苒呢?” 薛禹盯着刚被升起的火苗,“她在房间里睡了。” 季听淮轻手轻脚的进了薛苒的房间,把口袋里的吊坠放在她床头。他猜明天薛苒醒了会很喜欢这个惊喜。 几分钟后饭菜热好了,但薛禹还陪着季听淮,没有一点要去洗漱的样子。 “薛禹哥,你今天这么累了赶紧睡觉吧。我吃完就把碗洗了。” “我不担心洗碗这事,就是……”薛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吃饭的时候看小苒像丢了魂似的,今天是你接的她,知道她怎么了吗?” 季听淮对着薛禹笑了笑,“没什么事,她和我说在学校作业太多,而且还有一个月多要期末考了,有点紧张。” 在编谎话这方面季听淮信手拈来,薛禹很容易就被他说服了。 “她也真是的,努力起来没个把门,爸妈要知道了还不心疼死。” 季听淮边吃着饭边和薛禹聊天,“说起伯父伯母,薛禹哥,他们在老家做什么啊?” “还能干嘛,种地呗,还有的地租出去了一年到头就那几千块钱……”一提到薛禹的家他心里就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涩与后悔。 “我要是以前能争气点把高中上完了现在可能……可能有个好点的工作吧?”薛禹自嘲的笑了笑,“不过也就只能想想,我不是读书的料,小苒是,我们家里就她能是个大学生。” 薛禹的语气算是平淡,可声音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那么轻易的被灰尘淹没。 季听淮吃着饭,沉默了很久。薛禹老家一年的收入甚至比不上他一天的花销。 贫与富这两个字,季听淮想的太轻了。 “听淮,你家呢?” 季听淮思索片刻,“我家……也不算很好吧……” “我以前挺想问你的,你上过大学吧?但你现在才二十,怎么就没上了?” “我的确上过,但是……学费不够了,就退学了。” 薛禹叹了口气,“咱们小老百姓啊就是逃不过钱这个字。” 钱,对于季听淮来说真是个刺耳的字眼。别人拼命去追求,他拼命去挥霍,麻痹自已的同时也给了自已束缚。 “其实,就算有钱但是没人在乎也不好受的。” “有钱还没人在乎啊?”薛禹不理解季听淮的脑回路,“有钱了谁都去讨好你,在你面前装孙子。之后喜欢什么都能得到……” 他仰起头幻想着,“我以后要是有钱了肯定给我爸妈买房,然后供小苒读大学,没准还能帮你找个工作呢!再然后……应该是娶个媳妇吧?” 季听淮看着薛禹乐呵呵的模样,深邃的眸子映着银河流转,声音里是难以藏住的笑意。 “娶了媳妇过什么日子啊?” “还能是什么?我就勤勤恳恳的打工,她也能出去工作,不过太累也不行,我肯定心疼。然后生个孩子,平常她接送孩子去学校,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她给我热饭……” “我们边吃饭边聊天,聊孩子学习和近况,我告诉她我干活的好玩事……就跟,嘿,就跟咱们俩现在差不多。” 等薛禹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话时他赶紧闭嘴,尴尬的看了眼季听淮,难以言说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周遭静的出奇。 季听淮与他四目相对,薛禹极力躲避着炽热的目光,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 季听淮的心里忽然五味杂陈,鬼使神差的问道:“薛禹哥,你就一定要……喜欢女人吗?” “听淮,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挺晚的了,我先去睡觉。”说着,薛禹就要走到卧室去。 “薛禹哥。”季听淮拉住他,“今天你说,你们那里缺人是吗?” 薛禹抽开手,回答道:“是,姚周家里有事,我也就搬了两人份的货。” “我明天休息,我去帮帮你吧。” “那活多累啊你……”薛禹顿住,摇摇头,“对男的来说也不算累。行,那你明天起早点。” 撂下这句话薛禹就灰溜溜的离开了,与其说他是着急休息,不如说他是着急躲着季听淮。 季听淮望着卧室的拐角望了很久,眼神里流露出贪恋。那没开灯,唯独借着客厅的灯才让它不至于那么漆黑。 季听淮回想着薛禹那番畅想未来的话,简单、朴实、功利……但很幸福。他似乎也沉浸其中,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窗口忽的吹进一股凉风从季听淮的领口钻了进去,季听淮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 他刚刚……怎么会想那些…… 环顾四周,这间房子还是那样破旧杂乱,薛禹说的不过是一个穷人对金钱的幻想,季听淮最看不上这种穷酸样了。 他嗤笑一声,低垂的眼眸变得黯淡,不知道是在笑薛禹还是在笑自已。 季听淮必须清醒,他来到薛禹这不过是因为一场打赌,他要的是乐趣而不是心烦。
第14章 真实的心动 商场如战场,任何无法被利用的资源都形如废铁。这是身为一个商人该有的根本思维。 即使季听淮恨透了他父亲,但在这么多年的潜移默化中这个观念已经成为了他思考的第一原则。 今天他跟着薛禹到了工作的地方搬货,未曾想那里堆着几米高的白酒,其上几箱摇摇欲坠。 季听淮不幸的成为了那个受害者,不断涌出的鲜血和骨头被压断的痛楚相加,他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然而最后他的意识成了一片灰暗。 “小淮从楼梯上滚下来这是你的责任!我平时告诉过你你只要待在家里好好带孩子就行了,你要是听了我的话他能摔断腿吗!” “这能怪我吗!你要我放弃几千万的单子待在家里,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好啊!现在倒成了我的错了是吗?” “难道不是吗?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 病房门口季怀天和陈懿姝相互推卸着责任,一句又一句,没有半点关怀季听淮的字眼。 季听淮打上石膏的那条腿还隐隐作痛。 他不是因为顽皮才滚下楼梯的,今天是他爸妈唯一能够早早回来的一天,季听淮便什么都不想了。 他从楼梯口一阶一阶的蹦,等他蹦完十次爸爸妈妈就能开门进来和他一起了。 “护土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护土爱抚着他的头,“你的腿受伤很严重,要住院一周。” 季听淮赶紧抓住护土的衣袖,恳求道:“我能不能快点好啊,我爸爸妈妈下周又要出差了。” “这可不行,你还小着呢,骨头很脆弱,不在医院休养的话后果很严重。” 季听淮害怕了,他已经让爸爸妈妈不开心了,如果腿坏掉爸爸妈妈会不要他的。 “那好吧……我住院……” —— 季听淮从梦中醒来,医用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洁白的病房,四周很安静。 这次没了争吵,是他孤身一人。 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次受的伤会很严重,治疗的钱会很多。他成了一个累赘,薛禹必然离他而去。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这次的事故属于意料之外。看来他和沈临星的打赌就要以他赌输结尾了。 想到这,他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涩,像是被针扎一样隐隐刺痛。 “听淮!” 季听淮睁开眼神情一怔,只见薛禹手里拿着早饭推门而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你可醒了,都睡了一天了,肯定饿了吧。我刚在早餐店买了吃的,还挺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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