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醉得不轻,没了平时的张扬与锋利,只有无助与难过,最后近乎恳求。 若是从前,苏南听到俞钦用这样的口吻恳求他,多半会心软,心酸,然后打飞的过去,可现在,苏南脑海里都是早上俞钦气急败坏的威胁与叫嚣,麻木地心如止水,甚至还下意识看了一眼霍闻声。 霍闻声始终安静,垂眸转着手里的酒杯,似乎对他的这通电话没有丝毫兴趣,可苏南却心情复杂,以至于有好几秒的沉默,直到俞钦又喊了一声“南哥”。 “该说的我早就说过了,就这样吧。”说完他挂了电话。 室内恢复寂静,先前的悠然气氛因为这通电话变得微妙。 霍闻声抬眼看向苏南,挑眉问了句:“前男友?” 苏南一怔,旋即扑哧笑了一声。 霍闻声听见了,可他不可能没猜到那人是俞钦,他没有点破对方的身份,只当是个不知姓名的前男友。 没有戳破苏南曾经说过的那句“我和他只是朋友和工作伙伴”。 霍闻声总是这般体贴,给他留有余地,给他尊重体面。 苏南心里涌出了大量的心酸,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算不上,”苏南拿起酒瓶给霍闻声倒酒,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又说了一句“只是睡过”。 霍闻声表情没变,眼神却沉了下来。 苏南忽然又笑着问:“霍总现在有男友吗,又或者是床伴?” 霍闻声的目光变得审视,手里的酒杯缓缓摇晃,他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随口一问。”苏南说。 霍闻声手腕停住,他放下酒杯:“你那天看到季昀来找我了,是不是?” 苏南一怔,没承认也没否认,霍闻声看了他两秒,然后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和他交往过,一年多前分手,现在我没有男友,也没有床伴。” 苏南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到了坦白情史这一步,但他的确因为霍闻声的解释而感到了些许安心,也意识到自己从前的确是因为偏见,对霍闻声有许多误解。 他并非是那种对待感情随意的人。 这一点认真,让苏南有片刻的慌乱,他点了点头,放下酒杯:“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这实在是令人遐想的对话,比刚才互相坦白情史还要暧昧。 霍闻声只是目光安静地追随着他,看着他拿好衣物,关上浴室的门,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苏南洗澡的时间很快,出来时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用目光寻找霍闻声的身影,身上带着热气和沐浴乳的香味儿。 吧台桌上的酒只剩下一点,霍闻声离开了吧台,此时站在工作间靠近阳台的区域,手里拿着一颗苏南用来做素材的斯诺克红色球,窗台另一边则放着另外几个彩球,以及一写手稿,其中贴在玻璃窗上的就有苏南送去香港参加比赛的那幅“轻语”。 那件作品是由三只大小不一的羽毛组成,结构上是可拆卸的多用设计,三根羽毛分别可以拆卸,单独作为胸针,西装领针,又或是组合为一枚胸针。而在宝石选择上,苏南选择了枕型切割的红蓝宝,深浅不一的颜色选择,搭配Mystery Set镶嵌,做出羽毛的光感。 这是苏南发布作品中,唯一一件只用了Mystery Set镶嵌的作品。霍闻声便是在看这张手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球。 “这就是我的参赛作品。”苏南走过去,腰侧碰到桌上的三角尺,尺尖意外撞上窗台上的其他几颗桌球,有颗白球顺着桌子滚到了地上。 霍闻声闻言转身,正好看见苏南弯腰去捡球,衣领下冒着热气的胸膛一览无余。 他原本平静的眸光又深邃了些许,嗓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的确值得获奖。” 苏南直起身笑了笑,看着那张手稿,回想起自己曾经的几度犹豫,无数次要放弃的念头,以及最后关头因为某人的几句勉励与称赞又涌出了不服气,遂重振旗鼓,熬了几天完成了这件作品。 “我之前参加过JMGA两次,最好的成绩也只是过了初选,所以这次能拿奖,我很意外,也很开心。”苏南转过身,伸手与霍闻声碰杯,由衷道了一句“真的很开心”。 霍闻声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潮湿的额发,宽松的睡衣,以及浮着大片粉色的皮肤,特别是那张脸,眼里水光莹润,唇色嫣红潋滟,明明是上扬含笑,可霍闻声却品出了笑意之外的几分苦涩与难过。 他靠着酒精压制的躁动在热气与沐浴香中复苏。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丢开体面,亲手撕开那层伪装。 恰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是霍闻声的手机。 苏南不知道对面是谁,只听到他安静地听了片刻后说:“知道了,我会过去。” 然后电话挂断,霍闻声放下手里的那颗桌球。 苏南开口问:“你要走了吗?” 霍闻声抬眼看过来,沉默着没说话。 “怎么了?”苏南又问。 霍闻声这一次没有沉默,而是眉心轻蹙似有些苦恼的模样,苏南听见他说:“你也让我产生了一些荒唐的想法。” 同样的对话好像将苏南拉回到自由搏击之后的亢奋状态,他不自觉放慢了呼吸,反问:“是什么?” 又有多荒唐? “你在希望我留下,”霍闻声往前逼近,“做一些比上次还要过分的事。” 这几乎是赤裸地坦白,苏南在对方如捕猎者般的慑人目光里心如擂鼓,口干舌燥,白兰地的辛辣完全将他喉管掌控,收紧又放松,畏惧又渴望。 几个呼吸之后,苏南垂下眼眸,断了那根无形的线。 霍闻声停下了向他靠近的脚步。 下一个呼吸,苏南握着桌球的五指倏然松开,轻力一推,那颗白球便在工作桌上徐徐滚动,精准地碰上了霍闻声放下的那颗红球。 一如当初在斯诺克球桌上,苏南送出的那颗吻球。 清脆的碰撞声里,苏南快步走向霍闻声,然后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有木有bb记得27章打台球的时候,点心老师说他要是有那个意思会做什么,这就是答案!
第43章 你抱抱我 果香味的沐浴乳和沉冷调的草木香完全被酒气取代,白兰地在亲吻中挥发扩散,苏南几乎难以呼吸,切身地感受到了烈酒带来的战栗,又或者是霍闻声的欲望,先是错愕的屏息,然后就如狂风暴雨般啃噬吮吸。 苏南完全丧失了主动,只能张着唇接受对方的掠夺,嘴唇,上颚,舌尖,一切敏感都被照顾。 一如白兰地辛辣强势,完全掌控他的口腔。 苏南毫无章法地回应,双手本能地搂着霍闻声的肩膀,而霍闻声长臂揽着他的后腰,将他禁锢在怀里,甚至还体贴他一直踮着脚,把人抱着半坐在一旁的工作桌上。 直到苏南因为缺氧而急速地吸气,霍闻声才短暂地放过了苏南的嘴唇。 嘴唇红了,眼尾也红了,喘息声里苏南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霍闻声。 呼吸交错,俩人眼里都有直白的欲望。 苏南笑道:“这就是更过分的事?” 凶是凶了点,可好像还不够过分。 霍闻声抬手抹掉了他嘴边的水迹:“别乱来,我没那么好的定力。” 他力气不小,像是惩罚,苏南感觉到了痛感,可却没有老实听话,而是按住了他的手,问他:“为什么要忍着?你不想操我吗?” 霍闻声下颌鼓动,垂眸看到苏南勾缠在他的西裤上的脚踝还未松开。 裤管牵扯上移,露出了一截赤白的小腿,黑与白的对撞,漂浮着一片浅粉,要多瑟晴就有多瑟晴。 霍闻声小腹发紧,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在欲望里找回理智:“苏南,别在不清醒的时候做决定,你醉了。” 话音刚落,苏南复又抬头仰头吻了过来,手也一把按在了他的西裤皮带上:“别废话了,你不是应得都要爆炸了吗?” 直接上手还能忍住要跟他谈心的话,苏南就要怀疑霍闻声是不是不行了。 事实证明,太子爷很行,掌心下灼热而滚烫的触感让苏南口干舌燥,心脏狂跳,像是触摸到野兽的心脏,危险又刺激。 霍闻声的喘息骤然加重,苏南的唇再次被吻住,是比之前还要凶的啃吻,他在濒临窒息的战栗中被迫悬空。 霍闻声一把将他抱起,往卧室里走去。 - 苏南在半夜的时候因为口渴而醒了过来,酒精摄入过量的后遗症此时完全展现,头昏脑胀,口干舌燥。 卧室里只有床下亮着一盏小夜灯,苏南眯着眼睛,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他半撑起身,手刚碰上杯沿便整个人顿住。 迷离的眼睛逐渐睁大,意识清醒,记忆回笼。 霍闻声昨夜没有离开,此时却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半靠着床边的懒人沙发,睡在了地毯上。 苏南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可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和霍闻声坦诚相见了,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除了最后那一步。 被霍闻声抱着摔在床上的时候,苏南有一瞬间的惶恐,男人单膝跪在床沿,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动作从容,眼神却如狼似虎。 苏南畏惧的东西在这一刻成了真实。可他却在对方的锁定中心跳加速,像是站在了悬崖边,面对深沉而浩瀚的大海。 然后他闭上眼睛,抛开一切纵身跃入。 霍闻声将他完全压制,一切情绪都在消失,只剩下被完全包裹的畅快。 这是狩猎场,也是温柔乡。 衬衫被拉扯,睡衣被剥离,密集而热烈的亲吻,极具力量的揉捏。 苏南软了身子,成为霍闻声掌下沸腾的一汪水。 他在霍闻声眼中露出少有的迷离姿态,欲望占领高地,掌控他的全部理智,本能驱使着撕扯与亲吻。 这是一场不管不顾的宣泄,是积压已久的爆发。 白兰地在此时完全沸腾,随着汗水蒸发,随着唇齿纠缠,鼓噪着他们身上的每一颗细胞,每一滴血液。 直到霍闻声抬手抹在苏南湿润的眼尾,问他:“哭什么?”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减速键,霍闻声的动作开始变得温柔,只有喘息还不能平复。 如果不是他开口,苏南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流了眼泪,他只觉得畅快,就像是每一次跳海之后的畅快一样。 为什么会哭呢? 苏南没有回答,逃避似的仰着下巴在霍闻声的喉结上咬了一口,像是责怪他不合时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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