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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不知道。”我说。 “没事儿，我知道是因为我跟他一个班的，你哥成绩好长得还好看，大家都挺喜欢他的。” “这个。”他从一旁堆着的书包里翻出自己的，从里面拿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很快地又装回口袋里，朝我狡黠地笑笑，露出唇边的一颗虎牙。 “看清楚是什么没有？” 我摇摇头。 “情书，是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我哥走了过来，打断了他。 “肖尧，跟我弟说什么呢？” “没有说什么。这不是看你弟等在这里没事干，跟他有的没的聊聊天。”他朝我哥伸出手，我哥拉着他让他借力站起来。 “小白。”他转向我，“等得无聊了？” “没有，还好。”我抬眼看他，“看你打球不无聊。” 他的脸有些红，是刚刚打球的时候热的，额角流下汗珠，在球场晚上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晶亮，胸膛微微起伏地喘着气，看了眼远处亮起灯的楼房，对我说，“回家吧，有点晚了。” “啊？”身边的肖尧顿时发出了不可思议的质疑声，“这才几点，就因为怕你弟弟等烦了就回去了啊？” “下次。”他笑了笑，“我看小张也累了。” “行吧。”他状似无奈地挑了挑眉，“你对你弟弟还真好。” “这个。”我站起身，摇了摇手里的外套。 “我的！”远处一个人影飞过来，一下搂住了肖尧的脖子，肖尧一下没承受住冲击力，往前踉跄了一步，笑着骂了一句你长没长眼。来人毫不在意地从我手里接过外套，对我说，“谢谢啦。” “没事。”我说，“那我和我哥走了。哥哥们拜拜。” “等等。”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情书”，递给我哥，“回去再看，嗯？”他的眼神里含着揶揄，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朝我哥挑了挑眉。 我哥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把东西塞进了包里。他们的动作太快，我并没有看到那边有什么。 “走了啊。”我哥从我手里接过他的校服外套，跟我一起往外走。 我听见肖尧他们在我背后小声地议论。 “我靠，你听见没。” “啊？” “他叫我哥哥啊，这么乖的小玩意以后我也要养一个。” “肖尧，你？” “你什么你，你都没这么叫过我。” “你谁啊你？哎呦……” 最后一声有点惨，大概是挨揍了。 我余光瞥见我哥轻轻地笑了一下。 “哥。”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你要不要擦擦汗，不然会感冒的。” “哦，好。那你帮我拿一下纸巾，在书包第一层。”他快走了两步到我面前，习惯性地让我帮他拿。 我一边走一遍拉开他书包的拉链，帮他找放在里层的手纸，翻到那封粉红色的信的时候，我的动作微微一滞，装作不经意地去看上面的名字。 宋可艺。 我忽然想起来在他们打球的时候坐在我旁边不远处看他们的女生，肖尧示意的那一眼，就是那个女生刚才坐过的位置，而他对我没说完的那句话，应该就是“是我旁边的女生给你哥的。” 还有肖尧的眼神，那分明就是“你小子凭什么有这么漂亮的女生追”的揶揄。 青春就该是这样的，肆意的，自在的，和同龄人一起玩，以及获得情窦初开的异性的青睐。 可不是每个人的青春都应该这么完整的，我想。如果是我哥的话，我宁愿他的不那么完整。 我看到过这个女生，在我哥上体育课的时候，我无意识地发呆，透过窗户看见她，她会在自由活动之后安静地坐在阴凉处，偶尔跟身边的伙伴交谈几句。有一回她被她的伙伴撺掇着买水给体育课上跑完步的我哥，结果到下节课上课铃响她还抱着根栏杆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脸羞得通红。 “小白，还没好吗？”我哥催我，我回过神来。 “好了，给。”我把书包的拉链拉上，把手里的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擦了擦，对我说，“你有没有听见肖尧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嗯？” “说你很乖。”他对我笑笑，我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们好像挺喜欢你的，也挺羡慕我有你这么个弟弟的。” “那你呢？”我几乎没什么思考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在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我的心跳有点加快。 “我当然也喜欢啊。” 喜欢的吗？ 是哪种喜欢呢？ 我对他又是哪种喜欢呢？ 和那个女生对我哥，是同一种喜欢吗？ 好像是的。 我拉住我哥的手，跟小时候一样，我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回握住了我的手，没有感觉到半分奇怪。我感受着他手掌间的温度，以及他和我同频的心跳。 就是的。我想。 那如果她和我哥在一起了，我哥手里牵着的手，就会变成她的。不可以这样。 “小白？”我哥转过头来叫我，“怎么突然攥得这么紧？” “嗯？” 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手松开，我要找钥匙开门。” 他晃了晃我紧握着他的手。 “哦。”我看着他在我眼前开门，换鞋，把换掉的鞋规整地放在鞋架上。 “我也是。”我说。 “嗯？没听清。”他自顾自的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放到一边。 “我说——”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也是，哥。” “……啊？”他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在回复他的哪句话，停顿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 他似乎是想伸过手来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我的头，但他的手最后还是没有落到我的头上，而是收了回去。 “摸完篮球，手不干净。”他一边解释一边朝我轻松地笑笑。 可是他洗手了的，我看见了。 为什么不摸我的头呢？哥哥。 “我知道，小白最喜欢哥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在“哥哥”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嗯。”我说，看见他已经在厨房里已经忙碌起来的身影，他甚至连书包都忘记放回自己的卧室。 我提着他的书包，在他的房间前面停留了一阵子，还是没有替他把书包放回去，而是把它带回了自己房间里。 我坐在书桌前，手无意识地绕着自己的发尾，这是他刚刚因为自己的手不干净而拒绝触碰的地方。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在走回来的一路上都不拒绝拉着我的手呢。 哥。 ---- 宋可艺不是反派！我不允许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是反派！小宋会和弟弟成为好朋友的。
第24章 二十四 我在书桌前呆坐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那封很可爱的告白信。 那是一个女孩子情窦初开的充满爱意的期许。 很温柔的粉红色，信封上贴着一些可爱的卡通贴纸，正面写着白予清亲启，很清秀好看的字迹，封口处还贴了一个红色的爱心。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审美很好，贴纸完全没有杂乱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看起来很舒服。 我不知道我哥会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就是她这样的呢？我想不出有什么拒绝她的理由。 很漂亮也可爱，喜欢上了就会主动地追求，带着少女特有的害羞和明媚，笑起来时连夕阳都要偏爱地为她镀上一层金色。 她会牵着我哥的手逛操场，坐在球场边上的草地上陪他一起打篮球，在他渴的时候递上一瓶水，然后踮起脚尖替他擦掉额角落下的汗珠。 她好像会把我的角色替代掉了。 我是个旁观者，是“弟弟”。 而弟弟应该懂事，应该为我哥有这样的吸引力而感到高兴，应该在很多年后回忆青春时一笑而过。 是应该，而不是我想。 我不想。 我不想让她占有我哥，只要一想象这个画面我就感觉我的眉骨在神经性地跳痛，右手腕上缝合的伤疤仿佛又被撕裂开，回到那个在无人的森林里等待死亡到来的晚上。 我无意识地咬着右手的指甲，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 我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不能。 可爱的告白信静静地躺在桌上，等待我宣判它最终的命运。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工作的声音，那个红色的爱心贴纸被我揭下，折叠好的信纸从写着“白予清亲启”的信封里掉出来。 娟秀的字迹呈现在我眼前。 我的手在发抖，奶白色的信纸上沾上我指尖的血迹，让它变得肮脏而污秽。如同现在的我。 我颤抖着打开它。 【白予清： 展信佳。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你写下这封信。 你也许并不知道我，也可能注意到我在你身边默默地关注你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暗恋是一场在半夜里无声降落的小雪，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袭来的时候就把自己藏起来，伪装作从没来过。 我常常回想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也许是你在球场上把球投进篮筐的时候，也许是一千米跑了第一个冲刺过线的时候，也许是你在操场上的荫蔽里歇息，阳光调皮地洒在你的侧脸的时候。 后来我发现，这些都不够具体，我喜欢的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瞬间组成的你，每一个不一样的你。 我开始期待与你的每一次接触，你的视线向我投过来的时候，带着令人感到愉悦的笑意，尽管我知道那可能不是属于我的，但我便好像被感染了一样，无端地生出嘴角上扬的想法。 有人在我的身边喊你的名字，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从敞开的窗口扔进了一朵玫瑰花*。 我喜欢看见每次公布成绩单的时候得知你排在榜首，这让我有一种我喜欢的人如此优秀的骄傲感。在确定这种心情之后，我便萌生了要跟随你的脚步的动力。不害羞地说，是你给了我负芒披苇的勇气。 我很羡慕有人可以将爱意宣之于口，我却羞于言说，只能以这样的形式转达给你。 但我也知道，真正的喜欢不是说几句情话就可以说尽的，还需要长久的陪伴，而如果你愿意，我会用我稳定如一的陪伴告诉你，我喜欢你。 宋可艺】 宋可艺。 很好听的名字。 我在那几个字上面无意识地抚摸了一下，感受到指尖凹凸不平的字迹的触感，留下一个血色的指纹，逐渐把字迹模糊，看不出来自于谁。 我一点点地，小心地把它折回原样，塞进信封里。 “喜欢每一个不一样的你。” 不是的，你不够了解他，如果足够了解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他是个会把一起长大的弟弟扔到荒郊野岭等死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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