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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生致力于腺体保护的科学家并没有教坏儿子,是戚寒自己受到折磨导致性格扭曲,心理变态。
从决定帮傅歌把自己送进深渊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牵连到任何人。
“教子无方”也不行,他要父亲的名讳永远干净。
谩骂和诟病留给自己就行了。
*
晚上十点,月朗星稀。
戚寒独自开车来到了墓园,这是他父亲的安眠地。
“来了老爸。”啤酒瓶在墓碑上磕出一个响,他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仰头喝了一口酒,开始像往常一样做工作汇报。
“我今年来的少,工作太忙,年初的时候我的提案被正式启动,现在已经推行一半了,如果能成功,那您设计的那款抑制剂价格可以打下来四分之一,会有更多人有能力购买使用。”
那是父亲最后的研究成果,戚寒自己用不了,就想其他人能够受益。
他按照月份一一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又突然说起一件小事,自我调侃道:“我二十一岁那年过生日,请了两个演员来演你和我妈,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你,怕你笑话我,这么大的人了还干这种事。”
他说着喝了一口酒,低着头安静良久,倏地笑了:“他们演的一点也不像,白花了我半年工资……”
他父亲是科学家,母亲是舞蹈家,但那两位演员演的好像拉皮条的。
“然后是九月份,我的……男朋友回来了。”
他措辞了好一会儿还是定了这三个字,“小歌,还记得吗?我和您说过很多次。”
年少时的情愫和心动无人分享,他十七八岁时就经常跑来父亲的墓地显摆傅歌给他的惊喜。
“我们和好了。”戚寒的语气挺轻快,又开了一瓶酒,说:“明年二月份,应该……可以结婚,就在小酒庄,没什么人来,你要是有空就来看一眼,也带着我妈。”
夜风很安静,四下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他拿手机给自己叫了个代驾,又和墓碑碰了一杯。
醉意上涌,有些话就瞒不住了。
“爸,其实我撒谎了,小歌不是回来跟我和好的……”
他来送我下地狱……
“我把当年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对他做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能下得了手,当时好像疯了一样,一点理智没有,但做了就是做了,所以如今的结果,我一点都不冤,应得的。”
可直到现在,他还在希冀那些计划都是自己的臆想。
又坐了一会儿,他把最后一口酒饮尽,起身把自己收拾整齐,站到墓碑前和父亲告别。
“我一切都好,您不用挂心。”
“明年清明节,我……就来不了了,到时候如果您还在,就随便找找我,我可能自己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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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说自己回不了家是因为没有人吊唁他,前面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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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悄咪咪说一下,大嘎尽量不要在评论区刷希望be这种话了好吗,就我看着会感觉挺丧的૮ o̴̶̷᷄ ·̫ o̴̶̷̥᷅ ა
而且那些有兴趣的人点进来发现评论区不断出现be,会以为这是be文,可能就不看7和小歌了ʕ •᷄ࡇ•᷅ ʔ
拜托拜托,把he刷起来好不好,小林鞠躬ପ( ˘ᵕ˘ ) ੭ ☆
第38章 “他在以什么心情目送我赴死”
这是戚寒度过最漫长又短暂的一周。
他把每一天都拆成分秒来过,仿佛和死神抢夺时间的绝症病人,但其实本质上别无二致,因为七天后等着他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周一,他重新约了一次摄影师来拍照。
幸运的是小男孩儿也被父母带了回来,在傅歌的邀请下客串了一把两人的儿子。
照片里,戚寒把他顶在脖子上,抓着他的两只小胖手,两人身上沾了一些五颜六色的点心渣,傅歌笑着拿手帕去帮他们擦,又被小孩儿闹的往前扑了一下,正好被戚寒拥进怀里。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花坛、草茵、画着小熊的画架、散落在地上的五彩颜料罐、高大俊朗的alpha、他怀里蓄着长发的温柔beta,还有肩膀上戴着小瓜皮帽的孩子。
仿佛真正的一家三口,多年夙愿就这样照进了现实。
那张照片被戚寒印了很多份,最大的一张挂在他病房的床头,开门就能看到,但傅歌每次进来都会很快移开视线,他一眼都不想看。
因为他知道两人不配有这么美好的未来。
周二,戚迹的基金会从幕后走到台前。
上百位受捐助者同时发声,一场以腺体保护为主题的悼念活动在网上发起,离世九年的科学家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人们这才知晓这位默默无闻的先者为omega的腺体保护做出过什么贡献。
“寒哥,你来。”陈行把他拉到房间,神神秘秘地说:“戚叔的通稿和受捐助人感谢信,我们一共找了三十家媒体发布,但我发现在我们发布前几分钟,有另外十五家媒体先一步发了通稿,内容还不一样,并且在我们发后他们又立刻撤掉了。”
戚寒敛起眉:“名单有吗?”
“有。”陈行拿出手机给他看,说:“我查过了,都是近几年兴起的小报,背景挺干净。”
他摸了摸鼻子,咂了一声,“真是奇了怪了,为啥会有人和我们做同样的事啊,要不是正好就比我们早几分钟我还发现不了,他们的目的是啥?宣传正能量?不能吧,这明显有组织啊,要不我再去查查?”
“不用。”戚寒注视着名单上一家叫“雪萤蝉声”的媒体,这四个字是傅歌高三时为自己的画作取的名字。
“我知道是谁了。”
“哈?你又知道了?谁啊?”
戚寒艰难地动了动唇,“一个……老朋友。”
显然傅歌也知道腺体买卖一旦曝光,毁掉的不仅是戚寒,他已逝的父亲同样会受到影响,所以小beta才准备了这么一手,预备先把戚迹摘出去。
他还和以前一样,爱憎分明却不丧心病狂,不会因为自己的仇怨连累旁人,处心积虑毁掉戚寒的同时又会小心谨慎地保住他父亲的清誉。
准备了三年的计划一旦启动,戚寒就是他唯一且势在必得的猎杀目标。
周三,戚家惨案被挖了出来,轰炸商圈。
九年前幸存的小孩儿如今成了商会会长,无数媒体把它当做重磅新闻大肆报道。
一天不到,京城的男女老少全都知道了戚寒悲惨的身世,就连医院里最厌恶他的那个小护士都忍不住对他报以同情。
不管戚寒走到哪儿都有人用探究的目光望着他,他们或好奇或唏嘘地小声谈论当年的细节,这些声音如同穿进耳道的毒虫,钻进他的脑袋,把尘封已久的噩梦拖出来循环播放。
半小时不到的一场午睡,戚寒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猛然惊醒时是无声的,殷红的眼底先透出几分茫然,再是错乱,最后才是恐惧和无助。
闭上眼调节呼吸,让胸腔的起伏减缓,再换一件干净的睡衣重新入睡,并抬起右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假装噩梦和噩梦中的事都没有造访过他的人生,假装有人在他惊醒时帮他盖住眼睛。
这是戚寒十四岁就学会的自我疏解方法,他一直用到了二十三。
或许是这次的意愿太过强烈,眼睛刚闭上就感觉到一只手掌落了下来,柔软的掌心散发着颜料的松香味。
戚寒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果然看到病床边,小beta表情淡淡地坐在那里。
他一只手放在戚寒额头上,一只手有些费力地解着自己的外套,注意到alpha的视线后抬起眼,问:“还要再睡一会儿吗?我陪你。”
戚寒的眼圈一瞬间被水雾覆盖,嘴唇狼狈地抖动着:“哥陪我?”
傅歌有些羞臊,解扣子的手停住了,“不要吗?”
“要,要的。”戚寒伸手过去帮他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傅歌穿着毛衣躺进被窝里,张开手臂拥他入怀,他的脸颊贴着傅歌心脏的位置。
“阿寒。”
“嗯?”
“不要看,也不要想,我会陪着你的,小熊先生今天也要好眠。”
久违的称谓敲击着他脑袋里最脆弱的弦,戚寒几乎要演不下去了,声音哽咽又沙哑:“你是真的吗?”
“什么?”
“哥是真的在陪我吗?”
“当然。”
“睡醒了也会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
“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睡吧,午安。”
意料之中听不到肯定答案,戚寒湿红的眼眸眨了眨,他也知道他们再不会有永远了。
周四,傅歌为他画了一张半身像。
素描体的,黑白两色加上粗重线条勾出的暗色阴影。
戚寒拿到的时候简直欣喜若狂,抱着傅歌转了好几圈,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
直到那天晚上他把画像挂在三口之家的照片旁边,视若珍宝地注视良久,才发现异常。
那不像一张画像,反而像死者的遗照。
弯起的嘴角一点点下沉,他脸上的欣喜骤然变得苦涩,怔愣半分钟后倏地笑了。
“也好,这样等我死后,可以直接把这个挂在灵堂,不用担心没有人帮我准备遗照了。”
时间很快到了周日。
戚寒拿笔标注出便签纸上的最后一行,上面写的是今天要完成的愿望——和小歌一起补做生日蛋糕。
这张纸上一共有七行愿望,从上到下依次是:临时标记、合照、种花、长时间的拥抱、哄睡以及共进晚餐,俨然一份简单且容易满足的遗愿清单。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傅歌已经帮他完成了前六个愿望,虽然过程和结果都有一些偏差。
今天是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
因为晚上八点,他就要去黑市购买那块腺体,为期七天的梦碎了,他清白的名声和破烂的生命都即将画上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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