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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真正的较量,滕错诡艳的脸完全地露出来,萧过千万要留神不能被这人以假乱真的示弱蛊惑了心智。
他俯下身,吻甚至比刚才的更凶更疾。滕错果真抱了他,讨好似的舔他的唇。
然而萧过十分坚定,说:“抱着了,回答我。”
滕错不服气地说:“他要跟着,我......你问,问他......去!”
“我问了,”萧过低头很轻地咬了下他的唇,说,“他自己承认的,他喜欢你。”
又绕回来了。
“他给你披衣服,”萧过低沉地说,“他还知道你会开保险柜。”
滕错忍不住流泪,他知道萧过想要他说什么,无奈说不出话。于是他用泪眼仔细地看着人,情绪都含在眼里,他知道萧过拒绝不了这个。
但萧过这次不吃这一套,言简意赅地说:“说话。”
滕错说:“我喜欢你。”
萧过贴着他的耳低声说:“再说一次。”
滕错气恼地说,“你好贪心。”
“嗯。”萧过下颚线已经绷紧了,额角滑了汗,但他说:“再说一次。”
滕错紧紧地和萧过扣着双手,萧过吻着他,湿热缠错在舌间。
冬日的夜风敲打着窗,月光从窗帘缝隙处开始铺就银色的辉,像是细长的纱。错落有致的线条都变得清晰,欲\\望又湿又烫,偏偏被笼在最透彻的亮光里。
滕错反复含着萧过的名字。
这才是真正的萧过,在这充满罪恶的客栈里,他把这样的真实露出来,又浸了最纯的月光,就这样彻底坦诚在小灼面前。他起初有点担心不被接受,但小灼露出这样的神情,萧过就知道自己是真的被喜欢了。
“萧哥......”滕错呢喃地念着,“我喜欢你。”
***
滕错这次能用来尽情欢愉的时间只有三天,尘先生要他验接的货晚上就要到了,他和萧过这天早上终于没再睡到中午。
现在天亮得晚,两个人摸黑分别离开池林客栈,隔了几条街汇合,益嵬镇南有座小山,他们要去那里。出门的时候依然非常谨慎,但是因为萧过在,滕错不会操心被跟踪,也不太留意四周。
他专心致志,和萧过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拿了个棒棒糖,放在双唇之间转啊转。
天空是阴暗而半透明的紫,群星与弯月都还在安静地发光。这里就算是在凛冬时节也有林叶,被枝条送出来,蹭过人衣服,留下半融的白霜。滕错的指尖一如既往地冷,被萧过握紧了,带着揣进兜里。
滕错喜欢这个姿势,手在人口袋里摸来摸去。萧过侧脸去看,结果这人含着糖笑得一脸无辜。
还和十年前一样。
萧过由着他摸,借着星和月的光看着自己的小灼。
将近三天的时间,萧过已经有自信说面前人是他的小灼,各种意义上的。他们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亲昵纵情,他们活在这样的险境里,语言都变得无力,没什么比酣畅淋漓更来得直接。萧过没什么再要藏着收着的,他拥着滕错,就能把人完全地覆盖住。
“萧哥,”滕错捏他的指尖,说,“天要亮了。”
他们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萧过问:“还走得动吗?”
滕错疲惫的理由充分而且隐秘,高领的衣服是选对了的,稍微往下压一点儿,就能看见他被萧过狠狠吮吻和咬噬的证据。
但他这会儿已经恢复成又冷又媚的模样,舔了糖,声音里带着点粘稠,说:“都怪你。”
“嗯,”萧过愧疚地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低声说,“抱歉。”
“诚恳道歉,”滕错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道破,说,“绝不悔改。”
萧过闷声笑了笑,给他拨开挡路的树枝,“嗯”了一声。
滕错从他身边过去,顺势亲了亲他的脸,说:“别改。”
这座山不高,但藏得深,山间的台阶完全地被植被覆盖,已经荒废了。萧过到益嵬之后在周边也做了侦查,这里也许没有什么侦破或者战斗价值,但他想带着滕错来。
风还算柔和地旋滑过去,他们能闻到来自四周蓊蔚的清新味道。伫立在山顶的单层建筑在昏暗里显出漆黑的轮廓,斜面汇成尖顶,直指向将要迎来金灿朝阳的苍穹。
他们没有走近,山顶边沿的地方有个石块铺成的小望台。染了朝露的青苔和草茎暗示此处早已经被荒废,人走上去,踩着的是破旧的岁月,下一座山在几里之外,面前只有开阔,天空和山峦都遥遥延绵。可以把这样的景色想象成未来,那他们就站在过去和现在的临界一点。
滕错回头看了看,问:“这是哪里?”
“一会儿告诉你。”萧过指向远方,说:“小灼,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81章 入光
天际划过飞鸟,风卷推着层云,从空隙间投出光芒,让滕错忍不住眯起眼。萧过从身后抱过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厚实又暖和,滕错舒服地向后靠,枕着萧过的肩窝。
“小灼,”萧过轻贴在他耳边,说,“太阳出来了。”
东方正在面前,云端的暗似乎是在被风吹动,但仔细看就知道那是阳光在宣示它对白日的主权。橘金的芒穿透天空,破开云雾,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四射而出。
圆形的极尽耀眼从群山后面冉冉升起,光晕随着它的出现滚动铺洒,由线成面,那是已经发了芽正在疯长蔓延的光明种籽,一望无际的大地还有上面的所有生灵都被罩在这样灿烂的亮光里,包括萧过和滕错。
滕错忍不住向后,整个人都缩向萧过的怀抱。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的明亮,因为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过的待遇,于是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然而萧过一动不动,用胸膛拦着人,不让滕错挪动分毫。
这个人是滕错的防线,他站在这里,滕错就不会陷入黑暗,就算是自愿的也不行。人间被光填满,他要让滕错留在这里。
滕错在这样的光里轻颤,感觉到萧过收紧了搂在他腰间的手臂。
他忍不住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沽蓝就已经开始浸染天空。南方的冬雁在山峰与云朵相连的地方留下漆色的剪影,太阳散出的金芒如同佛光,末端那一点点的白也很刺目。滕错找到萧过的手,滑进去让萧过握住了。
粗糙的指腹摩挲在滕错手背,他以为萧过要说什么,然后身后的人只是低下头,很轻地用鼻尖拨动了一下他盘上去的头发。
然后萧过顺着蹭过来,吻到了他的脸颊,火热的唇顺着他侧脸的轮廓走了一遍。细碎的吻落下来,呵出的热气扑打在耳边,滕错不退反迎,稍微偏头,侧颈也接着了光,拉出苍白的线,身上的其他地方也要被阳光晒暖了。
心里有什么地方在轻微的酸痛里溢出感动,滕错还捏着糖,想要转身。
然而萧过牢牢地箍住了他。
“别动,”萧过说,“小灼,就站在这里。”
滕错就没有再动了。
萧过从侧后方深深地注视着滕错,看这人无意露出的浑然天成的魅,还有那底下藏着的胆怯和心伤。他上次和陈崎好好地聊过,知道了一些事,滕错说过什么话,他每一个字都记着。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沉缓,像是在和滕错低声密语,也像是在循循教诱。
他对滕错说:“我站在光里,你不用追。”
阳和风裹融在一起,成为从滕错睫间泄下的星点,还有他眼中的烈焰。他蓦然抬眼看向远方,在深重的呼吸间轻微地战栗,说:“萧过。”
然后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小灼,我来了。”萧过说,“挨着我,不要动。”
碎发适时地飞起来,挡住滕错红了的眼。但萧过能从侧边看到他也红了的鼻尖,于是吻了他的眼角,把那里的一点点湿润都带走了。
晨晖已经完全地罩下来,萧过说:“我们一起。”
他带着滕错带着站在光里,怀里的人像是悬崖边即将初次展翅的鸟儿,又像是在长久寻找后终于归穴的小兽。滕错是如此震惊而且小心翼翼,来自过去的阴暗是飘散的烟,只要火石在这里,烈火就不会灭。
滕错向着萧过的方向转脸,努力抬起下巴,两个人深深地亲吻,在唇齿间含住了阳。
***
阳光完全地覆洒在大地上,风带着冬日寒息,掠过山间葳蕤的绿和黄。天地间的枝桠都簌簌作响,陈旧的房屋见惯了世事倥偬,只有门前的钟发出了一点声响。
完全放亮了的晴天让山顶的寺庙显出真身,乌黑的柚木组成台阶,通向主殿。萧过带着滕错走过去,这里已经荒废,经年腐朽的木头散着湿冷的气息,有的梁柱都已经断裂,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殿顶坍塌一角,横错的乱墟上蛛网遍布。
阶下的钟铜铁残破,被风推着响动。滕错抬头,端详着面前破败的佛像。
在毒\\品肆虐之前,益嵬也曾有过干净的日子。来跑翡翠、木材以及茶叶的各国商人们在镇子上落脚休息,不管求的是平安还是钱财,都要到这里来。但如今光景不在,佛雕独立危楼,腰间系着无数红色短绸,那是来自世人的祈愿。这是此地的唯一鲜艳,算是曾经荣辉的证据,在风力晃飘,像是碎瓣叠浪。
佛身已经出现裂纹,但那双如水深静的双眼不受侵蛀。他看过无数信徒和闲人争先爬越山脊来祈福祭拜,也在繁荣之后看到了罂\\粟遍野,魔怪逐渐占据人心,人们的信仰从神佛变成了白\\粉。
但这些都无法令佛尊动容,他凝视着俗世,又留得居高临下的距离。想要救赎的,他给,转身离去的,他许。
萧过在佛前也没有放开滕错的手,他带着滕错走近,到与佛像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伸手拨动着那些祈愿符,挑出其中一个,给滕错看。
“我原先就听说过益嵬,我爸妈之前跑公盘的时候来过。”他说。
他没把红绸解下来,滕错要凑近了看上面的字。多少年过去了,干涸的墨迹早就散在了境外特区的风里,还剩下的一些已经读不连贯,滕错仔细辨认,看出了落款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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